43. 第 43 章

作品:《从治愈摄政王隐疾开始飞升

    玲珑受了大刑,满身血腥,不被允许去时毓面前谢恩。


    她从前独占一室,吃穿用度比寻常官宦家的夫人都要精细,如今成了戴罪之身,那处锦绣窝自然是回不去的。


    素来钟情于她,对她曲意逢迎的王禄,刚得了要与罪首琳琅婚配的消息,正惶惶难安,哪里还敢与她有半分牵扯?


    为了彻底划清界限,他命人将玲珑的房门落了锁,里头的细软器物尽数充公,只捡出一套衣服、一双鞋,扔到了庭院里。


    内侍官里,不知多少人曾受过玲珑的颐指气使、暗中盘剥,此刻见她落难,无不暗自称快。打从院子经过,总要“无意”地过去踩上几脚,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套衣鞋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玲珑蜷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恨得椎心泣血,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博得时毓信赖倚仗,在不久的将来,便将今日之辱加倍奉还。


    夜深人静时,她终是拖着伤痛的身子,将地上那团脏污的衣物拾起,蹒跚行至花园里的观景湖边,就着冰凉的湖水,一点点搓去上面的污迹,也草草洗净自己身上的血痂。


    换上那身半湿半干的衣鞋后,她一点点挪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毓夫人的居所大门紧闭,任她如何敲,守门的太监硬是捂着耳朵不理。


    玲珑心火骤起,扬起声音便骂:“里头是死了人还是聋了?鬼迷日眼的烂蹄子,听不见你姑奶奶叫门?从前我风光时,你缩在旮旯里连口热屁都赶不上,如今倒端起架子了?开门!”


    先前虞衡担心时毓初入宫闱,性子又过于纯善,拿捏不了宫里头的老油条,给她选的奴才都是些老实人。


    这守门太监亦不例外。


    他有心为主子出气,好好磋磨玲珑一番,却被玲珑的气焰压得死死的,甚至被她骂得又恼又怕,哭着跑去找青莲告状。


    青莲气得眼冒青烟,“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敢如此嚣张,真是死性不改!甭理她,就让她在外面站一夜,狠狠煞煞她的威风。”


    见里头有了动静却仍不开门,玲珑骂得愈发狠厉,她素来擅长仗势欺人,虞衡也被抬出来压阵:“……下作娼根养的贱骨头!打量你玲珑姑奶奶落了难,就能任你们作践?做梦!是殿下亲口发话,让我来伺候毓夫人的!你们这几个腌臜货色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违逆殿下的旨意?你们自己想找死不打紧,若是连累了夫人受殿下责骂,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她余威犹在,那股子泼天悍气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青莲被她一声声恶毒的咒骂与恐吓慑住,往日受她欺凌的旧影蓦地翻涌上来,竟觉得手脚冰凉,唇齿发僵,半个字也回不出来。


    又怕她再这么叫骂下去,扰了夫人准备明日坐堂的思路,几番计较,终究气短了一截,一跺脚,恨声道:“……开门!”


    “慢着。”


    正屋的门帘轻挑,碧荷缓步走出。


    “她何时学会好好说话,何时再给她开门。都回去歇着吧。”


    她与时毓关系最近,她的话基本代表时毓的吩咐。


    有了主子撑腰,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很快散去。


    只隔了一扇门,玲珑自然能听见碧荷的话,也听得见众人离去的脚步声。满腔的怒火与戾气,就被这道门硬生生阻隔、反弹回来,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从前总以为时毓心软拙直,远不及在宫闱倾轧里浸润多年的自己。时毓愿意收留她,正如陈博所言,无非是因为殿下离不开琳琅,不会严惩琳琅,时毓要想从琳琅手底下活下来,需用自己用来制衡琳琅。


    但此番碰壁,除了令她越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时毓的地位彻底倒置了,更让她窥见了一个令她脊背发寒的可能:


    时毓留自己,或许不是为了用自己,而是要将自己这个明里暗里害了她多次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


    次日清晨,时毓随虞衡仪仗前往衙门坐堂,行宫里留守的宫娥与太监开始张罗王禄与琳琅的婚礼。


    玲珑这才知道,殿下昨日将琳琅赐给了王禄,并勒令即日完婚。


    陈博亲自操办这场婚礼。


    因为准备得仓促,处处敷衍,但阵仗着实不小。


    整个行宫的太监宫婢几乎都被调动起来。


    太监们抬着花轿绕着行宫逶迤而行,兜了一圈又一圈。


    随行的唢呐锣鼓喧天彻地,只要不是聋子瞎子,都知道,昔日那位深得殿下信重、连王妃见了都要含笑礼让三分的段掌事,一朝零落,竟要嫁与她最瞧不上的阉人。


    曾几何时,宫中人私下议论,都道以殿下对段掌事的倚重,将来纵当不了侧妃,少说也得配个封侯拜相的勋贵。谁承想,竟是这般结局。


    那满目的红绸,断续的唢呐,透着一股比丧事更沉郁的压抑。


    玲珑远远看着,琳琅穿着那身不合尺寸的嫁衣,被宫人半扶半架地送上花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有眼角偶尔一丝痉挛,才泄露足以焚毁一切的绝望。


    玲珑彻底清醒了。


    陈博骗了她,或者说,陈博也没有猜准殿下的心思。


    殿下干脆果决得舍弃了琳琅,没有被琳琅口中那所谓的“独一无二的情分”牵绊丝毫。


    琳琅完了。不止是失势,是连心气儿都被碾碎了。一个心死的人,再也掀不起风浪。自己这颗原本用以制衡她的棋子,对时毓而言,已彻底失去了价值。


    昨夜那些不甘、那些屈辱、那些还想借着时毓的手重回权力巅峰的幽暗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遥远。


    真正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她现在只能想,如何不在时毓手底下活得生不如死。


    她唯有一条可走。


    放下所有身段,敛尽一身傲气,穷尽平生心思,去逢迎,去讨好,去乞求那个曾被她踩在脚下的人,施舍一点容身之地。


    *


    郡衙外前来观摄政王爱妾坐堂审案的百姓人山人海。


    吴郡各县的官员们,昨夜便已星夜兼程赶来,天还未亮,就肃立在衙门外候着。他们原是为了今日摄政王升堂断案时以备垂询,谁承想,竟等来这么一出女人坐堂的荒唐事。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情绪激愤地寻到郡守孙呈,言辞激烈地表示反对。


    在他们看来,公堂乃国之法器,是辨是非、断曲直的神圣之地,历来庄严肃穆,岂容女子轻易踏足?更不能成为摄政王取悦爱宠的玩物!


    其实昨夜孙呈接到那道指令时,也是当头一懵。他连夜召集属下僚佐,几乎商议了一整夜,就是在应与不应之间权衡。


    起初,满座皆是义愤填膺,个个拍案而起,都道此事万万不可。可争论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究其缘由,无非两点。


    其一,摄政王送来的是一道指令,压根没给他们置喙的余地。这位主上素日行事霸道,说一不二,而在座官员,又多是他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谁也不愿为了这事触怒龙颜,自讨苦吃。


    其二,时毓先前提出的漕运保险之策,于吴郡百废待兴之际,无异于雪中送炭,为地方复苏带来了勃勃生机;后来又倡行股份合伙制,为一众官员争取到了共济基金的分红之利,此番若强硬反对,未免显得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是以面对各县官员的群情激愤,孙呈只得耐着性子,好言安抚:“诸公的心情,本官感同身受。但本官的为难之处,也望诸位体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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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咱们摄政王心怀万民,毓夫人为投其所好,为女子伸冤,其情可悯。殿下既已明发钧旨,本官唯有恪尽职守、竭力周全。况且此番虽开公堂,却明令只许女子入内。诸位细想,平日里那些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纵有天大的委屈,能忍的便囫囵咽了,实在咽不下的,多半也去那阎王殿前告状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哄笑。


    孙郡守待众人笑声稍歇,才又继续道:“虽说殿下言明,毓夫人坐堂,是为惩戒那些欺苛待妻女的丈夫、宗亲。可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但凡这日子还想过下去的,谁家愿将内帏龌龊摆到公堂之上?又有哪个妇人敢真把自家夫君、族中长辈推上公堂受审?


    便是她们当真有这份胆气,她们的夫君、族中耆老,又岂能容得?诸公想想,一日而已,做做样子也就过去了。未免毓夫人枯坐一日、面上无光,本官已特意安排了些,咳,‘妥当之人’,递些婆媳口角、妯娌争执的状子。都是些鸡毛蒜皮,无关风化纲常,权当让这位夫人过一过坐堂审案的瘾,全了殿下的心意便是。”


    听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众官员这才松了口气,听之任之了。


    只是毓夫人的公堂就设在摄政王主审的公堂之侧,一墙之隔,檐角相连。


    众人难免好奇,这位晋陵豪绅进献的歌姬,不到一个月,竟能叫那位素以治下严明、不耽女色的摄政王,一改往日冷峻自持的做派,几近“色令智昏”。她究竟生得何等倾国倾城?


    可惜,那公堂外围了两层人高马大、甲胄森然的翊卫,里头更以锦帐重重围起。听闻锦帐内还设了一扇屏风,将那“祸水”遮得严严实实,除非魂魄出窍,否则连片衣角都休想窥见。


    看客们意兴阑珊之余,心底不免嗤笑: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妇人,坐的什么公堂?有这功夫,不如留在闺中,好生伺候男人去罢!


    衙门外,百姓们也议论纷纷。


    “造孽哦…公堂那是啥地方?青天大老爷审江洋大盗的地界!女人上去,不成体统,要坏风水的!”


    “公堂的椅子让娘们儿沾沾边,说不定还更香哩!”


    “新鲜是真新鲜!可你们说,真能有女人上去告状?告谁?告自家汉子?告族里叔公?”


    “走个过场罢咧。真当有人敢告?呵,那得先不想活了。”


    “就是!夫为妻纲,敢告夫君的女子,看不把她赶出门去!”


    “哎,我娘家表妹就是被婆家逼得跳了河。可这话,能上公堂说么?说了,她夫家不得吃了我?”


    “要我说,关键不在审案。你们想想,那位摄政王,平日里多威严的主儿?听说在朝堂上,老臣见他腿都打颤。如今为了个女人,竟做出这般荒唐事儿来,啧啧……”


    “正是此理!倘若这摄政王耽于美色、昏聩失察,今上年幼,朝政又要落入门阀之手,咱们大虞危矣!”


    ……


    坐到这公堂上,时毓已将各方反应充分考量,她知道,看笑话的是大多数,在接了两个婆媳拌嘴、妯娌争线的状纸之后,她更加确信,这是个爱男的时代,地方官都希望她仅仅‘到此一游’。


    一墙之隔,虞衡正坐镇主堂,审理漕粮亏空、官吏贪渎的要案。那边堂下鸦雀无声,只有惊堂木的脆响与法理严辞的诘问,声声入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权。


    而她这里,却像是在演一出蹩脚的市井闹剧,连派来协理的户曹小吏,都掩不住疲懒与散漫,仿佛站在这儿已是天大的委屈。


    时毓并不贪心,没想一天之内改变整个社会形态,但机会难得,不能白白浪费。至少要借此机会释放某种信号,打出自己的名号。


    因此,下午一开堂,她自己安排的‘托’便闪亮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