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作品:《主业宿管,副业抓鬼

    文冰是在妹妹车祸去世后,某天下班回家意外看到了贴在电梯里的宣传单,父母去世的早,她和妹妹相依为命,没想到唯一的妹妹也没了。


    “我不敢一个人在家,待在便利店,待在商场,超市,任何人多的地方都可以,后来就看到电梯宣传单。


    关勤很懂操控人心,你想听什么她就会讲什么,那阵子我很依赖她,在她那花了不少钱,直到我被催眠了三次,第三次,我意识到不对劲。


    催眠会让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生活又重新充满了希望,但很快,一到晚上我就睡不着,恸哭,暴食,我感觉体内有股劲往外冲,迫切想去某个地方,后来意识到那个地方就是关勤的工作室。


    我直觉这不是正常现象,所以我开始努力克制自己。”


    “怎么克制。”


    文冰亮出臂膀处的划痕,一道一道。


    划在这即使穿短袖也不容易发现。


    “真狠。”祝婉儿感叹。


    “但我没想到,我有一部分意识被留在了这里。”文冰说完看向拾冬,“刚刚是我在门后,我以为你们是那群人,他们总是会来找我,所以我不想开。”


    “是你?”拾冬诧异。


    “对,那扇门后只有我一个,因为我这辆车里唯一一个清醒过来但是走不出的。如果你们一开始跟我说明来意,打开我这扇,也许就不会遇到外面那些人。”


    拾冬沉默。


    她以为火车是往前开,所以选择去前面那扇门,原来那并不是前进。


    “现在怎么出去?”


    外面的脚步声依旧持续不断。


    “我不知道。”文冰如实回答,“如果我知道,也许早就出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巨大的冲撞声,门被撞的“嘭嘭”作响。


    “他们发现我们了。”文冰示意三人不要出声,靠近拾冬耳边说,“等会儿我会出去引开他们,你们往后走,不管发生什么,一直往后走。”


    “为什么?”拾冬不解。


    “我每次想往后走,都会被阻拦,后节车厢应该有出去的办法。”


    “后退也许会是一种前进。”


    文冰说完示意三人藏好,门一打开,是举着菜刀的兰珍,笑容和蔼可亲,“冰冰,有没有看到我孙子啊。”


    “我老公也不见了。”


    “还有多多,多多才两岁不到,肯定走不快的。”


    “还有小周,她很好认,做化疗头发都掉没了…”


    文冰笑着关上门,一边说:“我没看到,不过我可以跟你们一起找。”


    “好啊好啊,我们走。”


    脚步声浩浩荡荡渐行渐远,郁之把门偷偷打开,三人贴着墙根慢慢往后走。


    “你那灯笼要不变走吧。”祝婉儿手里的灯笼一摇一晃,在安静车厢发出的碰撞声格外明显,拾冬在连续听了十几声后忍不住建议。


    “不行。”祝婉儿一口回绝,“等会儿到前面没灯了还得变出来消耗我体力。”


    拾冬看了祝婉儿一眼,不再建议。


    三人离开这节车厢后,一开门,果然,前面一片昏暗。


    “我说了能用上吧。”祝婉儿得意洋洋举了举手里的灯笼。


    有光源的人在前面带路,拾冬和郁之并排走在后面,四周只剩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拾冬盯着祝婉儿的那个摇晃的小灯笼,感觉人也开始晃。


    “你们后来怎么出来的。”


    “我把她杀了,就顺利出来了。”


    拾冬震惊,“真的假的?”


    “真的。师姐呢,去了哪里惹到那么多人。”


    拾冬简短描述了一下当时情形,郁之静静听完,问:“师姐又是选的真心话吗?”


    “对。”四周黑漆漆,拾冬能看的只有祝婉儿那盏晃来晃去的小灯笼。


    郁之“嗯”了一声,几人在黑暗中摸索向前,走了好久,都没看到下一扇门,拾冬看着祝婉儿那盏灯感觉都要被晃吐了,她停下,往窗外看了看,一片黑暗,问:“为什么这条道这么长,不觉得奇怪吗?”


    无人回应,她困惑扭头,


    好黑。


    祝婉儿的灯笼不见了。


    “郁之...”


    郁之也不见了。


    黑暗中,响起秋千摆动声..


    “吱....吱.....吱...”


    “阿冬,快来啊...阿冬..”


    *


    没想到会回来。


    那个生锈的秋千,不远处的滑滑梯,那晚在公交车上做过的梦,竟然又一次出现在这里。


    拾冬握着生锈的链条,晃了晃,空荡荡的座椅动了起来。


    这里是她小时候的孤儿院。


    这辆载满人过去的列车,不可避免的,让自己跟着回到了过去。


    拾冬不明原因地笑了,她小心翼翼在秋千上坐下,生怕长大了的自己坐坏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拾冬...”


    听说人的大脑会有防御机制,一听到让你害怕的声音,本能就会应激。


    这道声音即使十几年没听,但再次响起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条件反射站了起来。


    “我在!”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快来。”


    拾冬离开秋千,往声音发源处靠近。


    “有个很厉害的叔叔来了,他邀请你去他家做客,你想去吗?”


    拾冬开始奔跑,她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要去!拾冬不要去!”


    “嗯!我想。”


    “不要!你不要去!”


    她用尽全力喊叫,声音却像遇到阻碍,被弹了回来。


    “好,那我们走吧。”


    拾冬用尽全力找寻声音发源处,可不管她怎么跑,终归再一次回到秋千旁边。


    “云黛,州州,我走啦,回来给你们带大玩具,等我哦~”


    “关门。”


    “嘭”


    车门关闭声变成一颗来自过去的子弹,拾冬奔跑的脚步停住,再也动不了。


    “叔叔,为什么要穿这个衣服,我有自己的衣服,不穿可以吗?”


    “可是这衣服很漂亮,每个女孩长大以后都会穿,你试试好不好,穿了之后等会这里的玩具随便你挑,你可以带回去给你好朋友。”


    “真的吗?”


    “当然。”


    “好。”


    努力想忘记的过去,还以为不会再想起的过去,没想到,在这个时刻出现了。


    那件婚纱很美,裙摆上的钻石在身上一闪一闪的,她对着镜子晃来晃去,和切割出来的光玩捉迷藏,镜子里自己笑得好开心,仰头冲身边的男人天真道谢,


    “谢谢路叔叔。”


    “喜欢吗?”


    “嗯!”


    男人拿过一旁同样带钻的精致头纱,罩在她小小头顶,头纱下的自己睁着水灵灵无害的眼睛,小小脸上满是笑意。


    “拾冬好漂亮。”男人单膝跪下,他伸手缓缓解开小小人儿头上的婚纱,凑过去吻了她的额头,“叔叔喜欢。”


    “我也喜欢叔叔。”


    男人笑出了声。


    拾冬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说出喜欢这么恶心的话,你怎么那么没有戒心,你怎么会那么没用...


    “拾冬,你这个傻逼!”


    “你在骂我吗?”


    哭的乱七八糟的人蓦然抬头,秋千上不知何时坐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和梦里一样,她没有脸。


    拾冬眼睁睁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小女孩起身朝自己走来,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小腿肚不知绊到什么,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去。


    “吱....吱...”


    拾冬坐在秋千上恍惚看着越走越近的人。


    “你怎么哭了?”


    小女孩很自然从破旧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笨拙擦干净拾冬的脸,可刚擦干净,她的眼泪又自动流了出来。


    “哎~”小女孩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你跟云黛一样爱哭。”


    手里被塞进一条手帕,小女孩大人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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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擦,自己事要自己做。”


    拾冬低头看着那块蓝格子手绢,右下角还有一只小白兔,那是她在孤儿院时一直用的手帕。


    眼前又开始模糊,她用手绢捂住脸,即使哭到鼻子堵塞,小时候洗衣粉的味道还是能依稀闻到,她被这个熟悉的味道击溃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


    我以为忘记你,我就能逃避没有把你照顾好的责任,我就能伪装那些事都不存在,拾冬,我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道歉?”小女孩疑惑不解地反问。


    拾冬双眼红肿抬头,一时间无法回答。


    她静静看了自己一会儿,伸出手在头顶比了比,说:“没想到你长这么高了。”


    “还和云黛,州州是好朋友吗?”


    拾冬低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手背。


    紧接着一只小小手蛮横托起自己的脸,她一抬头愣住了。


    是小时候的自己,有完整五官的自己,她清澈双眼中倒映出长大后的狼狈自己。


    “真心话大冒险。”


    拾冬不说话。


    “真心话大冒险。”她稚嫩的脸上浮现严肃的神情又问了一遍。


    拾冬颤抖着唇,努力克制早已紊乱的呼吸。


    “告诉我...”她小小的手擦过自己湿润双颊,又一次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拾冬点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这些年你开心吗?”


    拾冬依旧点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为什么要撒谎。”


    拾冬泪眼朦胧望着她。


    为什么要说谎,因为很多时候无法不说谎,像丧失了某种相信的能力,很努力很努力想要找回,可是不知道它在哪里,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给她线索,渐渐的,就放弃了。


    “你忘记了很多事对不对。”


    也许吧。


    忘了她每次从路民家回来,云黛偷偷塞给自己攒了好久不舍得吃的水果糖,


    忘了每次做噩梦后云黛总是第一个发现,眼皮都快打架了,还强撑着抱着自己,哄自己睡觉,


    忘了云黛和州州为了不让自己去路民家,用石头砸坏了他的车,被孤儿院的人打得皮开肉绽,


    忘了州州为了让自己跑出去,即使被扯得手脱臼也死死抱着那扇大门没有松开,


    忘了他们三个在孤儿院一起玩耍的日子,忘了他们三个一起谈天说地的日子,忘了他们三个说要当彼此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的日子。


    太想忘记过去,所以好的坏的全部打包扔掉。


    长大如此可怕,它模糊了每笔值得回忆的细枝末节,最后变成打着马赛克的图片,被自己一股脑格式化清零。


    拾冬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下,她扭头,是小时候的云黛和州州。


    “别哭啦,我们来玩秋千吧。”


    三个小小的人站在身后把自己慢慢推起,她渐渐远离地面,感受风穿过自己。


    她飞了起来。


    “谢谢你,当年鼓起勇气逃跑了,我不知道你跑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但请你相信,你真的有好好保护我,不要再怪自己了,拾冬,要好好往前走下去..”


    “阿冬要开心..”


    “阿冬要快乐..”


    拾冬在秋千上失声痛哭。


    “阿冬,我们爱你..”


    她跳下秋千哭着抱住了身后三人,他们好瘦好小,骨头硌在胸口好痛。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三只小手轻轻放在自己头顶。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会走出来的对吗?”


    “我会。”


    “走吧,拾冬。”


    好,那就走吧。


    她终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