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再试探
作品:《白月光她另有谋算》 苏怀堂没说话,只是随手端起茶盏,轻轻摇晃了下,茶水沿着瓷壁漾出一丝微微的涟漪,他微微倾身,鼻端拂过那股淡淡的清香,并未入口。
只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神色沉静,片刻后开口:“可是,我已许久不饮此茶了。”
陵瑛的指尖猛地一紧,心跳微微一滞,唇角仍挂着一丝得体的浅笑,直视着苏怀堂的眼睛。
苏怀堂看着她,眸色深沉:“陵瑛……天长地久,人终究是会变的。”
陵瑛缓缓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勾起唇角,自嘲道:“是啊,口味会变,心意亦然。”
苏怀堂眼神微冷,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深沉,未曾回应。
县主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似想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却只看到他始终如一的淡漠。她忽然意识到,如今的苏怀堂,早已不再是曾经的少年,曾经的那些情愫,也早已埋入风雪之中,再无痕迹。
那一瞬,她竟然才幡然醒悟——苏怀堂的心,早已不在她这里了。
虽然她大婚前退回鸣沙城地图的时候,就知晓两人的年少懵懂,终究是输给了氏族荣耀和距离时间这些俗物,但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如梦初醒,以后这个人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可是,相熟多年的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苏怀堂手中一定有定魂珠,或者至少知晓定魂珠的线索!
自己一个弱质女流,虽有县主头衔,却没有实权封地,上官氏又远在临安城,在北境只能仰仗苏怀堂的势力去寻定魂珠。她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下自己的夫君!
“不过”,苏怀堂状似无意说道,“驸马爷伤得倒是巧,偏偏在我查到他与贪墨案有瓜葛的时候,他便当着我的面从九楼仰头跌落,重伤昏迷。线索至此,便也断了。”
陵瑛瞳孔微缩,手指扣紧衣袖。上官氏与二皇兄的隐秘勾连,她并非非一无所知,只是不知道云谦到底卷入多少。
“真凶和真相或许就在你身边。”苏怀堂语调平缓,仿佛不过是在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若不想步他的后尘,你自己……小心些。”
“多些提醒。”陵瑛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片黯然。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县主,上官老夫人派了一个探案高手来,说是能辅助县主查清驸马出事的原因。”贴身侍婢暖玉凑近轻声回禀。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迈步而入,目光沉稳如炬,腰间别着一柄短箫,神色淡然而冷肃。
苏怀堂眯了眯眼,打量着来人。
“先生似乎有些眼熟,是从临安城而来?”
陵瑛回神,轻声道:“是上官家送来的探案高手。”
来人微微拱手见礼,声音压的很低:“在下李殊,奉命查清此事。”
“哦?久闻先生盛名。”苏怀堂的目光在李殊身上停驻片刻,随即敛下眼睫,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李殊是出了名的大理寺探官,擅长断案,洞察入微,却因为得罪权贵,加上行事怪异,令人捉摸不透,所以被幕僚冷落。探案时他常常不拘礼法,连上级都拿他没办法,但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便从无错判。
“查案不仅靠本事,还有……胆量。”
李殊不卑不亢回应,“是,下官谨遵指挥使教导。”
夜风掀起门帘,摇曳的烛火映在三人的脸上明暗交错。
“不好,驸马惊厥了!”暖玉仓皇跑入,声音急切。陵瑛脸色大变,急忙返回卧房察看,苏怀堂眼神示意,北丐神医背着药箱紧随其后。
上官云谦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突然,他的身子猛地一抽,四肢僵直,呼吸急促,状若癫狂。
守在床边的北丐神医脸色大变,连忙掏出银针,迅速刺入穴位。
“颅内积血,若不尽快化解,恐怕……命危在旦夕!”神医眉头紧锁。
陵瑛强撑着身子,手指微微颤抖,“先生,如何才能救他?无论多少财帛,什么珍贵药引,只要陵瑛能拿得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北丐神医沉声道:“补药已难入口,唯有定魂珠可助其暂时安神续命,若是再迟一步,恐怕……回天乏术!”
夜幕低垂,风卷残云,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苏怀堂立于内堂的屏风后,冷峻的面容隐没在烛光摇曳的暗影里,眉眼间透着一丝疲惫,声音低沉如夜风,带有犹豫:“你确定,定魂珠对她的寒疾无用?”
北丐神医在内堂闻言,立即会意苏怀堂口中的她是谁,坚定点头:“程姑娘体质异于常人,老朽以神医族百年名望担保,定魂珠对她身子毫无作用……程姑娘谋取定魂珠应是另有所图……医者父母心,眼下最要紧的是上官云谦!他的病重等不得了,若无定魂珠续命,约莫熬不过三五日,他若死了恐怕再难查出二皇子贪腐案的真相!还请少主三思,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事。”
苏怀堂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回府传话吧,命人将南海刚得的定魂珠,送给陵瑛县主。”
“是。”随侍的暗卫领命而去。
“另外,此时此事不许告诉程姑娘……催促青鸾堂尽快再寻一颗定魂珠。”
夜色愈深,苏怀堂的心绪却未见平静。他抬眸望向窗外,星辰如碎玉洒落天际,眼底却藏着一丝隐忧。
转身绕过屏风走进内堂,却见陵瑛县主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半尺高的玉面金佛像,素衣上染着暗色药渍,双眸紧闭掌心合十。
“你不是说鬼神之说唬人吗?”苏怀堂微怔。
陵瑛虔诚地俯身下拜,“从前年少未尝苦楚,便不觉得神佛之说如何”,跪得久了她血脉瘀滞,起身时略有踉跄,暖玉搀扶着陵瑛缓缓起身,“如今,便是要我跪便诸天神佛,只要能让云谦醒过来,也无不可。”
“北丐神医还在为夫君针灸救治,还需要半个时辰方好。”陵瑛使了个眼色,暖玉心领神会奉了果子和茶点来,“夜深露重,多谢指挥使登门探望夫君,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些糕点,都是你从前爱吃的……虽然口味变了未必合意,但是总要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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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云谦和指挥使也算自幼一同在临安城长大,他也定会感激大人雪中送炭的情谊……只是定魂珠珍稀难得,我一介弱质女流毫无头绪,恐怕还得劳烦大人帮忙”,陵瑛抬眸打量着苏怀堂的神色,“何况,还是大人一味举荐夫君来沧澜郡赈灾……”
苏怀堂垂眸冷笑一声,“陵瑛,你不必反复试探我。”
“上官云谦失足坠落的事当真与我无半分关系。至于定魂珠,我确是有一颗,本打算……但是,治病救人要紧,我已吩咐暗卫取来,即刻便到。”
“既如此”,陵瑛露出一个端庄的微笑,“多谢大人了。”
远处传来悠长的梆子声,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寂静夜空中只剩下打更人的呼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程久在睡梦中并不安宁,有个女人反复唤着“阿澄”的名字,惹得她心痛辗转,还有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捂着心口对镜自怜,瞧见她走进又露出诡异的微笑,轻声道:“我等了你好久,快回来。”
她陡然从睡梦中惊醒,睁眼时,火盆里的炭烧得正红。烛泪顺着烛台往下爬,在青铜莲瓣托盘中凝成泪珠的模样。
青蝉纱帐外是侍女若兰的模糊剪影。
闻听帐内响动,若兰伸手掀开珠帘,腕间虾须镯的当啷声惊醒了熏笼边打盹的波斯猫,小家伙冲着若兰喵呜一声,跳上窗台跑开了。
“程姑娘可算醒了。”若兰将温热的手炉用绢帕包好,仔细地递给程久抱着取暖。
程久拥着手炉又往熏笼边挪近了半寸,整个人懒懒的,若兰见状低声询问道,“小厨房做了银丝面和火腿青菜粥一直煨着,姑娘可进些?”
程久摇了摇头,腕间的翡翠镯已滑到小臂,眼神只望着火盆里跳动的炭火出神。
半盏茶的功夫,程久支起的身子又陷入软枕,枕上金线绣的合欢花硌着腮边疼,她翻了个身。
“姑娘总是怏怏不乐,平时里大半的时辰都在睡觉,这发髻都睡得乱了,奴婢替您理理发吧。”若云伸手替她盘起散乱的鬓发,“妆奁盒子上有少主前儿新得的点翠鸾钗,因您一直睡着,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瞧瞧。”
妆奁上那个红木梳妆匣半开着,点翠鸾钗泛着幽蓝,还有一柄珊瑚珠串静静横在缠枝纹锦垫上。程久近来畏寒怕冷,一着凉便有心口疼的毛病,来了沧澜郡越发疲惫,近日懒懒的,匣中梳妆的物什再没动过。
若云见她对此兴致不高,又捧来白瓷盏哄劝道,“这是今早东市买的荔枝膏,清甜可口,半点酸涩味也无”,她晃动汤匙的声音叮当悦耳,“少主今晨尝了半盏说是不错,姑娘会喜欢。”
程久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若云便跪坐在一旁的踏脚上替她揉按,绞尽了脑汁陪着说话解闷,“姑娘,奴婢刚想起来有个喜事告诉您,昨儿撞见有人从南海送来了定魂珠。”
话音未落,程久忽然抬手,木榻上瓷碗骨碌碌滚落,甜汁翻在地上蜿蜒成河,“苏怀堂既得了定魂珠,他为何还不给我!?”
“苏怀堂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