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驱离

作品:《凰临

    言蘅是等归弩回到言府后再同他一起去的客栈,如此阿毒也不会怀疑她是怎么逃脱的。


    “笙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阿毒辅一见她,便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连忙跑上来紧紧拉住她的手。


    客栈大堂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言蘅将阿毒带到了房间。


    路过秦启的房间,门依旧是关的。


    紧闭的暗黄色房门让人觉得心情有些沉重,像是那扇门再也不会打开。


    她不知道秦启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回来。


    也许秦启已经和他的手下碰了面,就此离开了此处也说不定。


    言蘅只是觉得心头有些抽搐,她并未在意。


    “那日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如何逃回来的?”三人坐在桌边,言蘅开门见山询问阿毒。


    阿毒抹干净眼角的湿润,才娓娓道来山上发生的事。


    “我跟笙姐姐你分开跑之后,一堆拿着兵器的士兵来追我,不过还好他们不是人人都有抑妖珠,我用了点法术很快就逃开了。只是后来一个厉害的人物追来,我藏在雪堆里等了一整晚,他们才放弃搜寻离开。”


    言蘅点头,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我是被他用针射伤的,山里人家路过恰好救下我。我伤一好立马赶回来了。阿毒,你的朋友应当就是被他所杀。”


    阿毒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怔愣了许久,才瞪着浑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是他?”


    言蘅颔首:“他的可能性非常大。若不是我闪躲及时,此时已是亡魂。这一路走来,除了他,再没见过哪个用针高手能有如此能力。”


    “我一定要杀了他!”阿毒愤恨地朝言蘅宣誓,眼中的仇恨犹如熊熊烈火,沾染上什么便要焚烧殆尽。


    言蘅摇头,轻轻拍着阿毒的背帮她舒缓情绪:“不要如此着急。那边的守卫都有抑妖珠傍身,他怎么可能没有。没有法术,单凭你一人如何能对付此等高手。”


    “即便真的要复仇,也需等待时机。”


    阿毒低着头,似乎受到很大打击,语气却听不出激愤,反倒让言蘅有些担忧。


    “既已知凶手,仇恨如何可等。时机又何时才会来?”


    言蘅回答不了。十多年前的她也曾有这样的疑问。


    明明知道仇人就在那里,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是冲上去,便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那样她就对不起拼尽全力将她送出来的父母,也对不起自己这条命。


    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来?


    没有人能做精准的预测。言蘅只知道,只有当她做足了准备,时机来时,她才能有一战之力。


    “阿毒,回南陈吧。”言蘅神情淡然,归弩却从她眸中察觉到一丝哀伤。


    阿毒紧紧皱着眉头,不明白言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仅凭你,怎么对付那些人?”


    不待阿毒说话,言蘅继续说:“我从南陈离开,来到纶城,是为了寻找家人。不是要为自己找麻烦的。”


    阿毒明白了言蘅的意思,她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寄希望于言蘅,亦或是讽刺言蘅的冷漠。


    她偏过头,言蘅从她的侧脸看见泪水如溪流,缓缓从她眼中流出。


    片刻,她转过头,倔强的眼神中带着些怨气。


    “我会回南陈,我一定会想办法报仇,不会让我的朋友白死。笙姐姐,我不会麻烦你。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言蘅的房间,没有一丝犹豫。


    她是有尊严的,不会求着谁来帮她。何况人家还已经下了逐客令。


    “阿姐,那丫头好像很难过呢。”归弩撑着脑袋看着言蘅,嘴角似乎噙着笑。


    言蘅冷眼看过去,一个弹指打在归弩的脑门上。


    “嘶……”归弩倒吸一口气:“好痛啊,阿姐……”


    “别装。”


    言蘅翻了个白眼,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狡黠一笑凑近归弩:“我记得你已经要五十岁了吧?”


    归弩脸色一黑,懊恼地抓了抓头,倒是像个孩子了。


    “阿姐啊,不必如此提醒我吧。”


    言蘅摇摇头,像是宠溺,又像是恨铁不成钢:“你不比寰相小多少,怎么与他相比,心性差这么许多。”


    “哪有?阿姐不要小看我。虽然你比我还小好些岁,但阿姐二字叫得多了,反倒真的觉得我是个小孩了。有阿姐在前面,我很安心。”


    归弩继续撑着脑袋,摸了摸鼻子,嘿嘿笑着看向言蘅,一双圆眼里像是放了琉璃,闪地亮眼,不愧是只大狗。


    “我定然是明白阿姐的。那丫头一个人留在此处,若是一冲动,和那边起了冲突,大抵是难以活命的。不如说点狠话,让她回去南陈寻求帮助。既保证她的安全,也方便了我们。”


    言蘅嘴角勾着一抹弧度,不细看难以察觉。


    许多时候,归弩就是这样直白。


    她救下他们,给他们安排好路。即便是她不在,也有寰相顶在前面。


    他们九个,不需要想那么多,只需要去做就好。


    如此一来,倒确实觉得不论怎样,总有人在前面为他们挡着。


    归弩自小是被人丢弃的,遇到她和寰相,便更加像只黏糊小狗,将她当做姐姐,将寰相当做大哥。


    不过这样,他们的斗志总不能激发得彻底……


    言蘅眸色有一瞬的暗沉,恍惚间归弩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将归弩打发走,思考起接下来的行动。毒夜的人追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毒是个急性子,又很重脸面。昨日被她那番话说下来,她是绝不好意思再留在言蘅身边。


    言蘅早上醒来去楼下吃早饭,从归弩嘴中得知阿毒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客栈,大约是回南陈了。


    如此也好,省得她继续担心。言蘅用过早饭后用飞鸟术给长恨传递了这个消息。


    盛关节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在那之后她始终未得到长恨的消息。


    那件大氅上次在西咯山脉里她用雪仔细清理过,赶着这两日天气好,她已晒干放置在柜中。


    长恨说留给她御寒,不过纶城至今尚未下雪,大氅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用上。


    日子已近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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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年关也不远了。上次听说中州和南陈开战,被摆了一道,损失了不少兵力。新年将近,应该不会再打仗了。


    南陈的新年不知道会怎么过呢?


    会不会像之前她在南陈时营中举办的那场宴会一样,有歌有酒,好不快活。


    她有些想念青梅酒了,温和酸甜。


    归弩坐在她身边,看见她的脸上带着一些哀愁,像是有什么东西得到后又失去,那种失落感即便极力隐藏,也如同流水,可以从各种缝隙处挣扎而出。


    “阿姐,回言府和大家住在一起吧。”归弩慢慢嚼着馒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言蘅的思绪被拉回,她看向归弩的眼神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明,随后往外看去。


    “你忘了吗,外面还有人盯着我们呢。”


    归弩猛然想起先前在外面一直观察他们的那人,似乎消失了几日,方才又重新出现在巷子的拐角处。


    “是谁呢?又不出手。”


    言蘅夹了点小菜配着热乎的浓粥慢慢喝着,并不着急。


    “不过就是毒夜,妖人屠二者之一。他不出手,不就是给我们留时机吗。在此期间,你们该准备的事要加快速度。”


    “既然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月荡山我就不去了,你和老七二人一起去看看,如有情况,向我汇报。”


    归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同言蘅说明午后便找老七一同去。


    归弩离开之后,圆婼来了客栈寻她。


    “阿姐。”圆婼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言蘅打趣她:“小六似乎长得越发好看了。”


    圆婼大约很久没听过这种揶揄的话,即便平时最是高冷,当下也微微红了耳根。


    言蘅轻抬下巴,示意她坐到对面。


    圆婼坐下后,言蘅让小二端来一盘花生。


    “阿姐……还记得我喜欢花生。”圆婼垂眸,有些不敢与言蘅对视。


    “怎么会不记得呢?”言蘅微微一笑,像春日梨花绽放,她眼尾细碎的涟漪,是阳光洒在花瓣上折透而出的明瑞。


    明明年岁尚轻,如何已有了岁月锋利打磨后留下的柔和与坚韧。


    圆婼未敢表露自己的情绪,只是拿起一颗花生,默默地拨开。


    “去那样远的地方,或许之后你就吃不上花生了。”


    圆婼听到言蘅的叹息,看见她拿起花生拨开,将一粒粒的花生仁放在她面前的碗碟中。


    要有任务了吗?


    总该给她一些任务了。


    远些又怎样。三哥和老九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扎根难道不辛苦?四五八去了东边,至今尚未得到好消息。


    要跟随言蘅,吃苦是必然的。


    这是在被她救下时就做好的觉悟。


    “阿姐,你说,我就会去做。”圆婼平时如常人一般瞳色的双目在情绪起伏时,一闪而过红光。


    言蘅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或许只有圆婼能去。即便她略有愧疚,但走向那个位置的路上,步步是血,连愧疚,也不能占据过多的情绪。


    她心有不舍,却仍旧狠心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离开中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