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尘埃
作品:《下仙山》 周遭乱哄哄的,火光冲天硝烟四起,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得攥紧了手中的衣角,牙根几乎咬出了鲜血。
“不能慌,要镇定……要镇定!”
她麻利地扒下死尸身上的黑袍穿到自己身上,山顶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斗得正酣。
白袍人大骂:“上官景,你一个杀了全家的野种,也配和我谈什么惩奸除恶?真是笑话!”
上官景……好耳熟的名字。
想起来了,红衣女子竟然是上官家名不见经传的二小姐上官景?
上官景面不改色,手中长枪却愈发狠厉,“姐姐不是我杀的!我上官家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旋即她又冷笑一声,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戏谑,“沐宗主,你自己家的事处理干净了吗,要不要我来帮帮你?不过那也没用,就算你丧尽天良杀人如麻,也改变不了她已经死了的事实!”
“你这个……你这个小杂种!”白袍人周身气焰大盛,他不再遮掩,狂风吹开了那顶巨大的兜帽,兜帽之下,是沐观海那张曾经正气凛然的脸。
上官景口中的“她”是谁,谁死了?
苍翎门遗孤竟然在和仙盟盟主火并?!
什么情况???
谢常安张大了嘴巴,眼睁睁地看着二人以毁天灭地的气势边打边喷,几个来回间,几乎把对方的老底揭了个干净——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福至心灵,恍然间想起白灵山上沐子凛曾经说过的那句:“想杀你的,是舅父啊。”
难道沐子凛果真是受沐观海指示才一路追杀他们?
是什么深仇大恨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放过?又是为了什么堂堂仙盟盟主要做这些草菅人命的事?
谢常安的脑子都要爆炸了,眼前的情况魔幻到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要是沐念秋在就好了……她在心里暗暗想着,沐念秋聪明又可靠,可他再也回不来了。不回来也好,他要是看到自己的亲舅父做这些事情,真不知作何感想……
两人在雪山顶大打出手,丝毫不控制力道,雪山顶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直接雪崩了。
铺天盖地的雪沫劈头盖脸地朝谢常安砸下来,她再也不能隔岸观火,只好跳了出来。
“什么人!”一名白袍人见雪地里不知从哪跳出个人,朝着谢常安就打。
“……”谢常安十分无奈,只好装作苍翎门的人应付起来。
炉鼎越烧越盛,沐观海的攻势也是愈发猛烈,饶是上官景手握神兵圣器,也无法与当今仙盟盟主一较高低。
他神态自若,仿佛周遭这些鲜活的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肆意地挥霍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上官景,把门主令交出来,我兴许能看在你父亲的面上饶你一命。”
“老贼,凭你也配!”
上官景口中狂喷鲜血,所到之处染红了雪地,她丝毫不示弱,不要命似的步步紧逼。
不要命的人最难对付,沐观海也不得不亮出武器,他手持一把利剑——“山河”,招招大开大合,颇有一代宗主的雄风,身形快如闪电,一剑挑飞了上官景手中长枪。随及手腕一转,剑柄朝前,却不下杀手,直击上官景丹田。
上官景顿时觉得丹田之内一股凝滞之气,灵力散了七七八八,身体不受控制地滚到雪地里。
沐观海一甩剑刃上的血,那剑刃极好,一点血珠不凝,风度全无,张嘴便骂:“黄毛丫头,也敢与我叫嚣!”
上官景尚未挣动,一旁一名白袍人立马上前,架住了上官景的脖子,恭敬道:“宗主,杀吗?”
沐观海负手而立,拿脚碰了碰倒地不起的上官景,“不听话的东西,扔炉鼎里。”
谢常安再装不下去,击退与她缠斗的白袍人,扔出一排飞镖,一击毙命那架着上官景的白袍人。同时,一记灵力暴击轰向沐观海,又一记护盾护住上官景。
不管苍翎门是不是无辜的,现在绝不能群龙无首。
上官景不能死在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方才还气息奄奄的上官景反应也是极快,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气,迅速爬起身,不顾形象向后一扑,就着坡在雪地里叽里咕噜滚了好大一截,快速与危险的沐观海拉开了距离。
沐观海微微吃了一惊,随手化去了灵力暴击,面不改色,抬了抬手,周围白袍人迅速围上,却不急于进攻。
事到临头,不必再躲,谢常安心中反倒一片坦然,站在雪地里,“沐宗主。”
“阁下何必坏我好事。”沐观海语气生硬,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常安揭去脸上的□□,刀疤脸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是你?你还活着?”
“宗主,上官景不见了。”一旁来人禀报。
沐观海一脚踢翻禀报的人,“废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点地方,受这么重的伤,她能跑到哪去!”
说完又变脸一般道:“谢常安,听说念秋很喜欢你。”
“……”
“怎么,特意跳到我面前,是不想活了?”
“没有,想活。”
沐观海哈哈大笑,“你和你师父一样天真。”
“是你杀了我师父。”
“怎么会?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怎么,你当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他们死,是他们本就该死。”
“是你杀了我师门满门!”
沐观海目光笑意盈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我说不是你信吗?天枢院灭门,我也很难过,你师兄还算识时务,可惜了。”
“找到了,宗主,是……”又一人来禀报。
“杀了,扔鼎炉里。”
“那……门主令……”
“没有门主令也无妨,去,搜遍苍翎门,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谢常安听得冒起了冷汗——他的这个“搜遍”,恐怕就是“杀遍”了。要找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大张旗鼓?
“蜀中的人是你杀的,你勾结妖族,戕害百姓同僚,先杀我师父灭口,再屠我满门,嫁祸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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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门,沐念秋呢,他发现你的秘密了?连自己的亲侄子也不放过,不出意外的话,东海锁妖塔也有你一份力吧!”谢常安豁出去了,一字一句道。
“谢常安,你有几分聪明,但也不过如此了。”
“你野心勃勃,千万条无辜的性命也填不满你欲望的沟壑!你会有报应的。”
“接着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总有一天我会送你下地狱。”
沐观海抬头看了看天色,那白色的漩涡仍在疯狂地吸食着生魂,源源不断地投入炉鼎。“哼,你真以为自己是惩奸除恶,无所不能么?笑话!你师父那种烂好人,注定活不长的——空有本事却无权势,愚蠢又固执,死了是活该!你也一样,不,你连你师父的本事也没有,一股脑的送死,还觉得自己很伟大吗?枉费了你那个好师兄,费尽心思要给你挣出一条生路。”
谢常安骨节攥得咯咯作响,“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师父师兄!沐宗主,你呢?你自觉高人一等,世间万物不过蜉蝣草芥,真当自己是神吗?以为自己掌控了天道吗?你修的什么仙,问的什么道,你只是被权力欲望支配的可怜虫,你的傲慢,迟早会害死你!”
“哈哈哈哈哈!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天道,我就是主宰万物的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弱者就只配臣服在我的脚下,做我的垫脚石!”
“狗屁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自己想怎么活着我自己决定,没有人的人生活该被你掌控!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沐师兄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舅父?”
沐观海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张牙舞爪的谢常安,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竟有点儿落寞,“念秋像他母亲,太重情义。”
“……”杀了人还这幅兔死狐悲的虚伪嘴脸。
“既然他为了你丢了性命,那你就去给他殉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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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间,阵法大成,天空中的白色漩涡一下变为黑色,如同一块儿巨大的阴云遮盖住了天空,漩涡中雷电交加,似乎是枉死的冤魂在发泄着满腔的怨气,炉鼎的火焰变成绿色,白茫茫的雪山之巅转眼变成了阴曹地府。
绿色的火焰下,沐观海仿若一座杀神,带着腥风血雨,踏足这一片人间炼狱。
阴云散去后,天空中一扇黑色的巨门洞开,无数亡魂挣扎着要破门而出。
“这是什么……这是地狱吗?”打斗的双方所剩无几,一时间都停了下来,沐观海带的白袍人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门后不知连接着哪处空间,一个个眼冒绿光的骷髅亡魂争先恐后从天而降,像是千百年没有见过新鲜血肉,不分敌我地嘶吼着扑向在场的活人。
“啊啊啊啊啊啊!宗主……宗主救命啊!!!”
四周尽是骨血分离的惨叫声,沐观海却视若无睹,他的眼睛亮得可怕,如同一只狩猎的孤狼,终于等到猎物出现,眼里闪烁着诡异而兴奋的光辉。
他大张双臂,欣赏着天空这幅动人的画卷,仿佛一个最忠实的信徒,迎接着神明降临人间。
阴阳相合,往生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