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话没说这么多字吧？”


    连疏一本正经地说：“意会，它们就是这个意思。”


    单翎抿了下唇，“好吧。”


    污染物乱七八糟的话经连疏翻译出来后好像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单翎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一心开往漠良。


    近十个小时的驾驶，单翎不觉将车开到了漠良公园，想去徐凤成的小屋看看。


    没有没有人给他收尸的话，单翎打算把他埋了。


    徐凤成和柏胜松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被年秋改造过，那时的单翎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连怀疑的反应的都没有。


    如果说从哪里觉得不对劲，单翎认为是她在前往鹤青启洲重工的工厂前，遇到的越虹那些人。


    也可能是她吸收了那团污染物开始。


    单翎的情绪越来越多，思考和疑问也越来越多，收到年秋下发给她的任务时，会产生一瞬间的抗拒。


    她牢牢记着徐凤成、柏胜松和白乐游说的话，这一路她也想了很多，但始终混乱，找不到出口。


    所以她又回到了漠良公园。


    杀了徐凤成那天，单翎运行的机制还不完善，任务完成了就走了，忽略掉了徐凤成的小房间中，可能存放着的重要信息。


    他既然能一眼看出来单翎是年秋改造的异种，也杀过年秋的十几个兄弟，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和白乐游一样，发现了年秋做的事，不想与他同伍了而已。


    那单翎所做的是，便是在助纣为虐。


    她需要真实的、合理的、有力的理由，改变自己嵬然不动的想法。


    小木屋还是那样，单翎推开门，却并未看见徐凤成。


    极窄的单人炕上干干净净，连那床被子也都不见了。


    但除了被子和徐凤成，其余的东西都在。


    单翎来到铁炉旁，炉火早已熄灭，炉子冰冷，她掀开依旧坐在炉子口的砂锅锅盖，药渣还在，药汤已经烧干了。


    味道也很淡。


    铁炉、炕、桌子、柜子，一个洗脸盆，一个桶，就是这件小屋里全部的东西。


    炕和桌子上的东西一目了然，桌子就是一块很薄的木板钉了四根木头腿，感觉稍微用点力就会散架。


    所以单翎直奔柜子。


    柜子上有把锁，单翎捏住，用力往下一扯便连锁带锁扣一起拽了下来，里面满满当当的衣服和书。


    衣服单翎没动，只把书取了出来。


    大部分是一些看不懂哲学理论，看翻阅的痕迹和出版的日期，是古董。


    几百年前的东西。


    居然还能保存的这么好，只有很少的纸业有轻微的残缺。


    内容照旧看了头大，单翎条件反射一样合上放到一旁，下一本也一样，连翻六七本后发现了一张纸条，写着两行字——


    苦难降临前，我的确一直以为这就是正确的路。


    字迹遒劲有力，路最后一笔向右飞出了纸页。


    这应该是徐凤成写的，单翎盯着纸条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但又觉得有道雾蒙蒙的屏障挡在她脑海中。


    就这些东西，徐凤成所有的家当，他连证件都没有。


    单翎将书摆放会原位，只拿走了这张纸条。


    连疏说：“天阴了。”


    “嗯，要下雨了。”


    “你试试能不能吸收这里的污染？”


    连疏像个每天盯着单翎认真工作的监督员，只要她感受到有污染，就要让单翎吸收掉。


    单翎也确实没有察觉到身体在吸收了污染物之后有什么变化，所以大胆的吸收，围着整个公园吸收。


    偌大荒寂的公园内只遍布着两种污染，单翎试着与它们对话。


    “那个小屋里的人去哪里了？”


    “没有没有，油炸地瓜条晒干烹饪，装订起来当围裙！”


    “哦~哦~全是天灵盖~白白的十二生肖嘞！”


    单翎：“......”


    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述给连疏。


    “它们说，一群穿着白色围裙，长得像地瓜条的人把小屋里的人抬走了，全是大脑门。”


    单翎：“大脑门什么意思？”


    “就是脑门很大的意思。”


    “哦。”


    不认识，没见过。


    此时单翎还不知道污染物口中的大脑门，其实就是头盔，干净光洁的头盔。


    单翎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年秋又给她发短讯，是一个地址，让她到这里来。


    她立刻起身，身体的动作先一步大脑的反应，知道她开车前往年秋发来的地址时，才恍然觉得自己不受控。


    不受她自己控制。


    单翎皱了下眉，觉得这样不对，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年秋的车已经出现在了前方。


    他就站在车门外，一身黑色的风衣，炯炯地看着她。


    单翎抬手在眉心点了一下，舒展来开，又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在一旁停了车，下车对着年秋点了下头。


    年秋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她，“怎么样？累不累？”


    单翎说：“不累。”


    “走吧，我带你放松放松。”


    单翎的车停在路边，年秋让她上了自己的车，原来的司机则开着单翎的车远远跟着他们。


    走到一半，年秋突然说：“你是第一个坐我车的人。”


    单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两秒后说：“谢谢。”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五万，这只是我知道的数目，只可能多绝不可能少！


    “任务完成过程还顺利吗？”


    ——你帮他杀人，你也该死，你更该死！


    单翎：“顺利。”


    年秋笑着，“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杀他们吗？”


    “不想。”


    单翎回答得很干脆，丝毫没有顾及年秋的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年秋并没有因为她直来直去的话就变换态度，他依旧是笑眯眯的，很和蔼的，“好。”


    单翎直直望着前方，看前挡风玻璃的景象由街道废墟逐渐变成了工厂园区，从园区中间穿过，他们又来到了下一个街道废墟，车子继续行驶，废墟被甩在车后，他们最后在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农庄门口停下。


    年秋说：“到了。”


    农庄外表看起来破旧，种了一圈茂密的树，墨绿色的树叶垂下来，搭在一块很重工的门头牌上——牧场农庄。


    单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两个字：杨树。


    树叶的形状与杨树树叶很像，颜色却没有这么深。


    而且这里植物的茂盛程度，让单翎一度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世外桃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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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末世什么污染，统统都消失了。


    年秋下车，站在门头牌的正前方，滴地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他回头看着单翎，“跟我来。”


    单翎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入目是一条打理得很干净整洁的小路，绿植布满道路两侧，高矮错落，将视线局限在两侧的植物之间。


    抬起头，高大的树木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遮挡阳光，留下清凉。


    年秋边走边朝着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单翎说：“这个地方，很不错吧？”


    单翎嗯了一声。


    “这里的每棵树，每颗草，都有专人照料打理，要抵抗污染，也要让树木茁壮成长。”


    单翎终于听到了感兴趣的话，便问：“污染怎么抵抗？”


    年秋卖上了关子，“先不着急。”


    他带着单翎在农庄中继续逛，走到一处冒着热气的湖边停下，“湖里是热水，你试试。”


    单翎蹲下身，手掌贴近湖面，看着热气从她指缝中穿过，却没有感到热度。


    老东西骗人。


    单翎抬眸无语地瞪着他，年秋笑了笑，“这是在处理落到湖中的酸雨，处理完成后便可以照常灌溉树木。”


    “哦。”


    “这些湖水比普通的水多了些矿物质，十分有利于植物生长。”


    单翎：“哦。”


    年秋不在意她的回答是如何，仿佛只是想跟她炫耀自己的这座农庄，从树到湖到广阔的草地，甚至还有牛羊和菜园。


    单翎指着那群正在草地吃草的羊，“能吃吗？”


    年秋开怀大笑，说：“能。”


    单翎点头，直白地提出要求：“想吃。”


    “好。”


    年秋还在带着单翎满农庄地转，看完了所有值得他炫耀的东西后，终于带着单翎来到了一幢小楼前。


    楼前早已等待着多人，毕恭毕敬地将年秋迎接了进门。


    但刚踏进楼内大厅，连疏便小声地对单翎说：“楼中有变异种。”


    单翎不能当着年秋的面直接与连疏交流，连疏也明白，“在地下室。”


    “成千上百。”


    单翎脚步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多了许多跟变异种有关的信息。


    ——植物系、动物系、微生物系。


    ——一个变异种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污染源。


    ——芯片定位，我亲手注射。


    ——72小时生命值。


    “单翎，喝点水。”


    年秋已经进了门，手里拿着水杯送到了单翎面前，她正在思考突然冒出来的信息，接过来闻了闻，没有味道，便小抿了一口，是苦的。


    她直接吐了出来，牙齿刮着舌头上的残余水分一起，歪头吐了。


    年秋讶异地看着她，“尝出来了？不过也足够了。”


    单翎缓缓抬眸，不悦地皱起眉，“药剂吗？”


    “是。”


    年秋走到桌子前，稍稍向后依靠在上面，道：“你太不受控了，连续六个月的剂量只能让你听话三个月，你在启洲重工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所以我亲自过来，带着浓缩了三十六个月的剂量，滴在水中。”


    “哪怕只是一点，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没说完，但单翎猜到了。


    剩下的，让受控时的她喝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