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翎又用枪抵着他的脑门问了几个问题，每日送给甘为的饭是甘为的助理亲自将菜单与食材送来，并全程盯着做好，再由他亲自带回去。


    一日三餐都是如此。


    而且一日不落。


    “单人餐？”


    “有时候是多人。”


    单翎抬头看了眼胥青黎，接着问道：“你干过坏事吗？”


    胖子哆嗦嗦，“不、不多。”


    “能够直接给会长做饭，干过不少吧？”


    胖子恍然觉得自己被面前这个女人看穿了，尽管她戴着面罩，但唯一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却让他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他闭上眼睛，一股脑将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全都说了出来。


    单翎仔细听着，畜生级别的坏事没有，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不足以要了他的命，却能让他丢了饭碗。


    “噢，他们都不知道吧。”


    胖子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挤着一个讨好的笑。


    单翎看了一眼胥青黎。


    胥青黎心领神会，拿出纸笔将胖子口述的坏事记录下来，割破他的手指用血按上手印，然后松开了他的绳子。


    “行了，你回去吧，继续干你的厨师，今晚的事情保密。”


    胖子满脸难以置信，“我我我我我、我能走了？”


    “可以啊。”单翎点点头，“但你若不保密，当天告诉别人，当天我就会过来杀了你。”


    胖子夹紧双腿，一个哆嗦。


    胥青黎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到一旁，“我们还会见面哦。”


    单翎关上越野的后备箱，扬长而去。


    留下油腻的胖子惊魂未定地望着他们的车。


    天杀的，这两个杂碎是什么人物？


    单翎开车，鬼鬼祟祟绕着基地转了一圈，吞噬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污染。


    还真是挺干净。


    她唤出系统，“收到小团子了吗？”


    系统幻化成火柴人，一根线条形状的手臂上举着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小的污染物团子，【你说这个？】


    “是的。”


    【你没事回去休息吧，这点小玩意好干啥？】


    它刚说完，小玩意扭了扭，给自己填了双豆豆眼和三瓣嘴，不服气地说：“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哎？！”她能说话！正常且能听懂的话！


    智商这么高？！


    单翎激动到脚下没数，一脚油门轰上了一百一，此时基地高塔巡逻的灯光堪堪扫过他们的车尾。


    【哟！】


    小玩意从火柴人胳膊上跳下来，悬在半空，“你哟什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认识你干什么？】


    系统和她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了，单翎直觉她能告诉她很多信息，所以一刻也没耽误，快马加鞭赶回了小屋。


    闵西城身上还有伤，单翎和胥青黎回来的时候他刚打扫完一层，蹲坐在门前台阶大口喘气。


    胥青黎还想问问单翎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单翎却径直走进小楼，随便挑选了一间左边的房间，进去，关门。


    “她咋了？”闵西城愣愣的。


    胥青黎：“没咋。”


    闵西城对单翎的印象，更多来源于在血雾山，她二话不说就将自己踹下了山，脾气暴躁身手矫健，难以捉摸。


    他摇了摇头，继续喘气。


    单翎一进房间，便急切地出现在了系统面前，一大一小仍然在吵。


    她将小团子捏起来放在手中，这才发现她又给自己换了种颜色，现在是粉色的小毛绒团子，有眼睛，还有嘴巴。


    明明只能给她带来不到一个小时的生命值，看起来却要比她之前吞噬的那些高级很多。


    “你有名字吗？”


    “当然，我叫连疏。”


    “连疏？”


    连疏眨了眨豆豆眼，“我的分子是由314个硫原子连续构成的，本来应该叫连硫，但我不喜欢硫这个字，所以换成了疏，形状很接近。”


    单翎眼睛里映着粉色的连疏，情不自禁地哇哦了一声，“你这样很可爱。”


    真心的夸赞，连疏脸上逐渐出现了两团小红圈。


    害羞了。


    单翎不觉放软了语气，“连疏，你一直在基地附近徘徊吗？”


    “是的。”


    “进过基地内吗？”


    “当然，我的分子遍布基地的每一处。”


    因为她的毒性很小，普通的消毒剂又没办法将她消杀，所以她慢慢悠悠地覆盖了整座基地。


    “你认识基地的会长吗？他叫甘为。”


    连疏脸上的小红团消失，豆豆眼变成了下三角，超级愤怒地说：“认识！那是个坏蛋！”


    单翎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很给情绪地说：“是吧！我早就猜到他是坏蛋了！”


    连疏在单翎掌心一蹦三公分高，“坏！他每日待在基地不回家！妻儿来寻也寻不到！但是每天都有美女去他办公室！”


    “什么？”轮到单翎吃惊了，“每天？”


    “美女走进去！分段出来！”


    单翎逐渐瞪圆了眼睛，“分、分段？！”


    连疏气成了红色，“坏！”


    “每天都这样？”


    连疏回答：“每天！”


    单翎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是你亲眼见到的吗？”


    “亲眼！一段一段的都埋在了基地北侧的树林里了。”但那里常有毒性很高的污染物，连疏不敢过去。


    单翎语言中枢宕机，盯着连疏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还有别的吗？他就坏在这一个地方吗？”


    连疏越来越红，“很多！打人！惨叫！”


    单翎好像明白了为什么FOT基地会放纵年送春，因为从上到下都是这个德行。


    恶魔在人间。


    连疏在单翎掌心跳着转圈圈，大概明白了单翎询问甘为的目的，逐渐冷静下来，“我知道基地所有的路线，我可以画给你。”


    因为分子无处不在，那些能挡住人的墙却挡不住连疏。


    单翎立刻将她放下，看着她在自己的脑海中跑跑跳跳，用粉色画出了FOT基地所有的通道，包括甘为留给自己的逃生路线。


    画完之后连疏又小了一圈，她慢慢地飘过来，贴了贴单翎的脸颊，“你要杀了他吗？”


    “嗯。”


    “可以杀，他常在办公室，且没有什么看守。”


    单翎猛然看向连疏。


    “谢谢你。”


    连疏轻轻晃了晃。


    单翎摸摸她，“真的谢谢你。”


    连疏：“我知道呀。”


    单翎满脸杀气的从房间里出来，朝胥青黎伸手，“营养剂。”


    胥青黎感觉到了单翎的不对劲，从口袋里取出来放进她手心，“怎么了？”


    单翎没说话，撕开喝掉。


    “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


    纪甄一和寇卫闫是半个小时后才回来的，身后跟着一脑袋黑灰的闵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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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翎用这半个小时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表情淡淡的，“没找到你们。”


    寇卫闫剜了单翎一眼，“装。”


    单翎这就明白了，“不好意思，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发现，路上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城市空荡荡，基地却固若金汤，寇卫闫和纪甄一想靠近一步都要激光炮警告，确实不容易混进去。


    纪甄一倒是发现了点别的，“基地北侧有个小门，小门通往树林的草地走出了一条路，应该是有人常去，但也在激光炮的扫射范围之内，所以我们就没进去。”


    单翎抿了下唇，交换信息：“我和胥青黎发现了基地的食堂，抓了个人问了问，甘为每天都在基地，他的吃食与其他人分开，有时候是单人，有时候是多人。”


    “我本来想干脆一锅毒死，但胥青黎说会有检测。”


    纪甄一看着单翎，总觉得她还有心事，“给领导人下毒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


    单翎撇嘴：“宫斗剧看多了。”


    “明天我和寇卫闫想办法混进去。”


    单翎却说：“不必浪费时间，就算混进去，短时间内也无法接近甘为。”


    “那他也不出来啊。”


    外边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胥青黎能进去。”


    胥青黎点头，“232基地小会长到访，应该进得去。”


    单翎：“明天交给胥青黎，闵淮跟着。”


    “那你们呢？”


    “我们？我们今晚就要行动。”


    “去哪里？”


    “基地北侧小树林。”


    根据连疏给出的信息，甘为的办公室在基地北侧，距离树林不过四百米。


    因为前后各有一座高塔，所以单翎他们要从树林的后方绕进去。


    “我猜，今晚应该还有人出来。”


    甘为施虐成瘾，这个时间应当已经开始了。


    *


    单翎开着车，绕了个大圈来到了FOT基地北侧的树林后方，据寇卫闫所说，一般激光炮的射程是800米，听得单翎是嫌弃又鄙夷。


    而这片树林绵延数千米，后半方并不在射程之内。


    单翎几个人站在树上，缝隙之间还能看见基地高楼的灯光，忽明忽暗。


    她突发奇想，询问系统：“吞噬的污染物还能放出来吗？”


    【你嫌活的时间长了？】


    “能？”


    【想什么呢，不能。】


    听系统的语气不太像不能的样子，“我需要付出什么条件吗？”


    【都说了不能啊。】


    “能，我听得出来。”


    【你吃过的饭还会吐出来吗？】


    单翎想了想：“以前痛经的时候会吐。”但来了这里之后，月经都好像没了。


    【你.....吐的时候肯定不好受吧？】


    确实不好受，“但吐完会好受很多。”


    【所以更不能了。】


    “那就是能，是我会比较难受吗？”


    单翎真诚的问道。


    系统冷哼一声：【污染物在你的身体中以虚拟团的形态存在，虚拟，虚拟，你懂吗？】


    “我能摸到它们。”


    【那是触感模拟，本系统的作用。】


    单翎眼中的那道灯光忽然熄灭，连同高塔之上的激光炮一起灭了。


    她仰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应该是凌晨两点到三点。


    “你只管告诉我后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