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作品:《别误会,我只想要污染物

    许平安今年三十一岁。


    他出生在一个破败的小村里,父亲死了,与病弱的母亲相依为命。


    三十岁之前他没见过小村以外的世界,因为他的生活全部围绕着重病瘫痪的母亲。


    没有药,没有吃的,也没有水。


    但母子两个互相依偎着活过了一年又一年。


    前年他们遇到了好心人,给了他足以支撑一年的食物和药,然后告诉了他一个地址,如果他愿意,这里可以成为他永远的家。


    许平安特别向往那个地方,可他走不了,他的母亲也走不了。


    他的母亲常年瘫卧在冷冰冰的土炕上,后背的褥疮起了一层又一层。


    对她来说,疼痛和崩溃比呼吸更频繁。


    许平安只能日日夜夜替母亲翻身,砍了树,为母亲做了一张透气的床。


    母亲又多活了半年。


    他一直守在母亲身边。


    一年前母亲去世了,许平安安葬好了她,便收拾剩余的食物和药,跟着路过的迁徙小队走了。


    他牢牢记着好心人给的地址,一刻也没停,终于走到了。


    那是个坑,坑底有着坚实的房屋和绿树,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却被一棍子打晕。


    再也没醒来。


    单翎看到了很多重复的画面,哪怕他在被融合基因的药剂改造,脑海中也依然是那个好心人的面孔。


    模糊的,戴着口罩的。


    单翎做了结论:他是松雪凤,长着一张堪比驴唇的嘴,奇丑无比。


    松雪凤的口罩从来没有摘下来过,他一直戴着。


    渐渐地许平安便看不见了,意识彻底消散。


    剩下的记忆片段断断续续,他像个木偶一样被训练,反复试验,终于达到了松雪凤满意的效果。


    他被卖给了年送春。


    两万比券。


    年送春还买了很多像他一样的人,机械的被训练,然后又被关进了黑黑的房间里。


    每天钟声响起,他就能获得自由,冲出去,找到食物。


    吃饱了,回去。


    如此反复。


    单翎仰起头,捏着白团子在自己额间碰了一下,记忆切断。


    松雪凤...厍飞章...


    厍飞章为什么会告诉她关于松雪凤的事情呢?


    单翎把许平安当成了捏捏,搓着团着,总觉得厍飞章是故意告诉她伊甸沼泽的事情。


    他想借单翎的手,完成自己的目的。


    可那毕竟是一个陨石坑,尚有残缺的陨石在,污染和辐射不可小觑,单翎不怕污染,但辐射这东西,不一定在不在污染物的范围内。


    如果在,松雪凤也没几年活头。


    脑海中的污染物围在单翎身边,安静了没一会就开始吱吱哇哇地叫。


    “菩萨地,好吃的螺丝没有一个吗?”


    “我不在坑里,我在哪里?”


    “撒哈拉好喝得很呐!跳舞跳舞!”


    “偷懒!你在偷懒!”


    单翎一把捞过来这个声音最大的污染物,捏着一角甩了甩,“你说谁偷懒?”


    “他们!他们!”


    这是一个能说出正常语句的污染物,单翎将它放在手心里,“他们是谁?”


    “人啊!人啊!”


    单翎顿了顿:“我知道是人。”


    “丑的!丑的!”


    单翎好像明白了,“松雪凤还有同伙?”


    “好多!好多!”


    “很多?!”


    “排队!排队!”


    “......”


    这团污染物只会往外蹦两个字的词,单翎用这几个词猜线索猜到心累,总之那陨石坑里不止松雪凤一个人,还有很多跟他一样很丑的同伙。


    都很丑的话...单翎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单翎让系统将之前的一些污染物叫过来,脑海里都快塞不下了。


    有能力的污染物明显比没能力的污染物大一些,但她记得之前比这还大,怎么缩小了?


    【能力给你了呗,它抑郁。】


    单翎:“?”


    “你别搞些有的没的,一污染物抑郁个毛啊。”


    【你别瞧不起他们啊,他们可都能说话。】


    单翎横眉竖眼的,“那也叫话啊?幸亏我理解能力强,不然换个人可不一定能听懂。”


    【我听懂了。】


    “你是人吗?”单翎盯着小火柴人。


    【我不是。】


    单翎翻着白眼走开,找到那团看起来最皱皱巴巴,年纪最大的污染物,“秦老师?”


    皱巴污染物优雅地欠身,“正——是——鄙——人。”


    “你能说话啊?”


    “是——的。”


    单翎听着他拖长了每个字的音节,耳朵突然有点痒痒的。


    “您是不是也不记得,您是在哪异化的?”


    “是——的。”


    单翎点头,“行嘞,您休息吧。”


    聊够了,没什么可聊的了,单翎便睁开了眼睛,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发呆。


    纪甄一过来敲门喊她上楼吃饭,单翎便一骨碌从行军床上跳起来,“谁做的饭?”


    “厍飞章。”


    “厨子呢?”


    “厨子在房间里。”


    打开门纪甄一正捧着饭盒靠在门口,右手捏着筷子,“前边倒数第三间房,队长吕效和颜枫礼都在。”


    “他们不能下床吃饭?”


    “还不到能吃饭的时候,伤口太严重了。”


    单翎往倒数第三件房走去,“要养很长时间吗?”


    “本来以为是的,但伤口处的毒素一下午便挥发干净了,至多三四天吧,就能出发了。”


    单翎走进房间,三个人并排躺在一起呼呼大睡,受伤最轻的颜枫礼微抬着手,打着小呼噜。


    纪甄一说:“去年开始执行任务到现在,没像现在这样躺着睡过觉。”


    单翎点了下头,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饭在几楼?”


    “三楼。”


    单翎和纪甄一又来到三楼,胥青黎和闵淮正蹲坐在台阶上吃饭,稀薄的米粥,两人喝得倒也起劲。


    胥青黎往一旁让了让,“外边吃,凉快。”


    他不说单翎还没反应过来,都已经进入六月了。


    夏天了。


    单翎从他们两人中间穿过去,去屋里端着豁了个口的瓷碗出来,挤到胥青黎和闵淮中间。


    胥青黎没有动,闵淮跟被揍了一样弹跳起来,捧着碗一声不吭地跑了。


    单翎回头看着他,“他没事了?”


    “本来也没什么事,就看着吓人,纪甄一已经帮他处理好了。”胥青黎说。


    单翎喝一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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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除了这一身腱子肉,还会点别的吗?”


    胥青黎脱口而出:“吓唬人。”


    单翎:“......别的。”


    “真的,闵淮和闵西城两人的枪法、格斗、指挥等是中下水平,所以我一般都喊他们去镇场子。”


    “行吧。”怪让人无语的。


    “你想让他们干什么?”胥青黎知道单翎不会无缘无故询问他们,应当是有事情要交给他们做。


    单翎把碗捧在手里,晾着滚烫的粥,“应该不止有930、232、FOT、霞光领区四个组织吧。”


    “嗯。”


    这四个组织是规模较大、领区中成员较多,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组织,四处游荡,没有固定的居所。


    “因为污染?”


    “应该是吧。”


    他们只知道污染会扩散,却不知污染是从哪里开始扩散。


    单翎想了想,问他:“污染是陨石带来的,这个你知道吗?”


    “知道。”他说。


    “陨石坑的位置,你知道多少?”


    “我一个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人名便从胥青黎的脑海中跳了出来——寇卫闫。


    他看着单翎,“但有人知道。”


    单翎顿时来了兴趣,“远吗?”


    “很近。”


    寇卫闫就在极梦城北三十公里外的湖边小村里。


    小村高山环绕,气候恶劣,却是鲜有的污染极少的地方。


    因为捉摸不定的天气,所以又是迁徙部落不约而同放弃的位置。


    单翎当即拍板决定,“明天就去。”


    “我跟你一起。”


    “嗯。”


    她要拿到所有陨石坑的位置。


    吃完饭厍飞章又来寻了单翎一趟,不过胥青黎守在单翎门口,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往阳台走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胥小会长。”


    胥青黎淡淡看着漆黑的夜,风过树梢,吹落一根飘上去的枯草,“你还是对他们说你是930基地的人。”


    厍飞章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烟,烟盒破破烂烂的,他抽出半截已经抽过的,点燃,烟雾缭绕,“我本来就是啊。”


    胥青黎点头,“难怪会卷了漠良基金会的钱跑了。”


    厍飞章并不认同他的话,“那钱是我筹集起来的,我不带走,留给你的无能父母挥霍吗?”


    烟味呛鼻,胥青黎歪了歪头躲过飘过来的白雾,似乎并不在意他用无能二字形容自己的父母,而是说:“你没告诉单翎你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她,她想自己弄清楚。”


    胥青黎倒从未觉得厍飞章的脸皮厚到了这种程度,“如果她知道了,你猜她会不会第一个杀了你。”


    “你就这么相信一个女人?”


    厍飞章指尖夹着烟,抽了两口便熄了,珍重地放回烟盒里,“她甚至都不像一个义务兵。”


    “那便看看你明天还能不能活着了。”


    胥青黎转过身,笑着拍了拍厍飞章的肩膀,“你也没料到,单翎会来到这里,我会来到这里。”


    厍飞章垂眸看着胥青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回答。


    “所以,事情根本不会按照你想象中的那样去发展。”


    胥青黎长腿一迈,留下一句,“千万别太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