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甄一满身血迹的朝单翎奔过来，单翎迅速抬头看了眼大厦，抬脚踹飞手里提着的变异种，“跟我来！”


    她转身朝着掩体跑过去，纪甄一也注意到了从耳边飞过的子弹，快跑几步下蹲翻滚，安全与单翎会合。


    “受伤了吗？”单翎问道。


    纪甄一说：“没有，这些变异种没脑子没能力，一刀就能死。”


    “是，他们呢？”


    “没看到。”


    单翎的心沉了沉，剩下三个战斗力很强的男生，居然被拖住了脚。


    “你知道漠良这个地方吗？”单翎架着狙击枪，瞄准大厦外的黑点，一枪狙掉，然后拖着纪甄一迅速换了个地方。


    同时胥青黎也注意到了她的做法，下一枪跟随其后。


    黑压压的大厦出现了一点空白。


    纪甄一：“232基地的总部，怎么了？”


    “遇上个从漠良过来的小子，背了一书包的子弹。”


    “啊？232的人？”


    “不知道，他叫胥青黎。”


    纪甄一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注意到了单翎的狙击枪，“你的枪就是他的？”


    “嗯，他背了两把，枪法很准。”


    “那不好说是不是232基地的人。”


    232基地很少训练，扔进930就是被淘汰的命，可胥青黎枪法很准，说明他在232的地位一定不低。


    纪甄一看着单翎，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你的面具呢？”


    “给胥青黎了。”


    “没什么感觉？”


    这里变异种冒出的速度堪比下饺子，要是有污染测试仪，拿进来必然爆表。


    “没有。”


    纪甄一皱了下眉，“我好像也没有。”


    话音刚落，两人身旁溅起无数飞石，子弹像雨滴一样密集的淋了过来。


    单翎朝大厦开的两枪，彻底让她们被捕捉到了，纪甄一扯起单翎的领子就跑，“走！”


    没过几秒她们待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平地，纪甄一和单翎朝着街巷深处跑，还不忘解决路过的变异种。


    从巷子口拐进一家门头牌写着五金的店铺，身后追逐的子弹终于停歇。


    单翎平稳呼吸，力竭地坐在地上，“太多了，杀不完。”


    “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吗？”纪甄一也坐了下来，靠在单翎腿边。


    “大概是一群疯子为了欣赏人与变异种的搏杀，不惜耗费金钱与名誉，搞了一场暴力血腥的戏剧。”


    纪甄一秒接：“FOT的人？”


    “八九不离十。”


    以安全区的噱头吸引人来，但却早已将变异种藏在了城中的店铺，伪装了两天祥和的景象，便彻底开始了屠戮。


    单翎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在他们的眼中，人命比草贱。


    “如果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真是FOT,你打算怎么做？”纪甄一说。


    单翎听完沉默了一瞬，当这个问题进入脑海，她能想到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掀了FOT。”


    能做出如此暴行的组织，担不起人类社会的秩序运行，也必须跟着变异种一起，淹没在岁月洪流中。


    纪甄一尚有犹豫，但单翎已经想好了第一步，“擒贼先擒王，毕竟我们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变异种。”


    “我们要确认那些人在哪里，然后一锅端了。”


    “如果成功，就让FOT的事迹传遍这片疮痍的大地。”


    纪甄一的眼里有光，她格外认真地看着单翎，郑重地点了下头。


    单翎笑了，“从吕效那里换来的地雷，爆炸范围应该只有这间房间这么大。”


    纪甄一明白单翎的意思，“那就把它留给最混蛋的混蛋，剩下的，手刃了。”


    “好。”


    两人空出一块区域，用身上沾着的变异种的血画了个大致的地图，“我们在这里，双子塔在四点钟方向。”


    “前后无遮挡，过去一定会被发现。”


    单翎在双子塔的前方点了几个点，“因为变异种数量减少的速度超过了人类减少的数量，所以双子塔上的感应装置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如果我们成为变异种，它就感觉不到了。”


    纪甄一愣了愣，“我们怎么成为变异种？”


    “抹点变异种的血试试。”


    单翎的首要目的是避开双子塔的感应，然后再想办法进入大楼，最优解是从天而降，因为只有顶层才能将整座城市的现状收于眼底。


    但她不会飞，也没有任何工具。


    徒手攀爬更不可能，摔落是小问题，被子弹射中后摔落才是大问题。


    单翎蹙眉，“能不能让他们下来？”


    “......他们不敢。”


    尽管城中的变异种死伤无数，但仍有许多变异种在街道中游荡，他们没有辨别人类属性的能力，亦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所以他们不可能离开双子塔。


    单翎觉得自己好像钻进了死胡同，怎么想都不找到合适的出口。


    此时脑海中突然开始乱了起来。


    “哪有不飞吻就猛攻一楼混凝土的？”


    “看戏没说不让考试，你从北方来的时候就是不及格。”


    “天天如此，下班点就轰隆隆飞，有失公正。”


    “晚上就不干活了，没人敢出来。”


    “饿不死也就被吃死了，你怕什么？”


    一次性吞噬了太多污染物，七嘴八舌的在单翎脑海里吵吵，好像进入了集市。


    系统也忙不迭的开始维持秩序，军训一样强迫污染团站好。


    小火柴人游走期间，将每个污染物乱糟糟的话总结起来，【他们说还有半个小时那群人就飞走了。】


    【大厦三点断电，晚上没人敢在街道游荡。】


    三点断电？


    单翎蹙起的眉心瞬间舒展开来，“那就先选个高地观察观察吧。”


    “好。”


    纪甄一毁掉地面上的图，“我来的时候看见过一座楼，距离双子塔很近。”


    她是从西边过来的，单翎是从东边。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栋楼应该也是对称的，是除了双子塔之外视野最好的。


    “过去看看。”


    两人刚从五金店铺的门下钻出来，单翎便一头撞上了硬邦邦的胸膛，“哎？”


    “你跑了。”


    熟悉的声音。


    “胥青黎？”


    “你跑都不告诉我。”胥青黎满脸幽怨，愤怒值很高。


    单翎直起身来看着他，尽管有些不太理解他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却又想起她从东边的高楼离开前，好像是跟他达成了一个共识，两人好像要合作来着。


    “啊，没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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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青黎眼尾耷着，“她是谁？”


    单翎还没说话，纪甄一上前一步，“我是单翎的队友。”


    胥青黎的眼睛立马睁大，“你叫单翎吗？哪个ling？”


    纪甄一尴尬顿住，“他不知道你叫什么？”


    “本来不想告诉他的，现在好像没所谓了。”单翎抬头看了眼另一栋高楼的位置，然后说：“翎毛的翎。”


    胥青黎立刻扔掉了不高兴的情绪，“你们要去哪里？带上我。”


    “去那。”


    单翎观察着大厦外的感应，好像已经过了持续的时间，不再有子弹过来。


    他们朝高楼走去，顺手解决了几个变异种。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于建筑之中的时候，头顶传来了巨大的螺旋桨的声音。


    “几点了？”单翎问道。


    “两点半。”


    螺旋桨的声音响起，应该就是本场戏剧结束的预兆。


    单翎继续上楼，每路过一个窗口，就能看到原本失魂游荡的变异种像是突然魂魄归位，一头扎进了距离他最近的店铺中。


    而后铁门缓缓阖上。


    纪甄一：“变异种的机制，有点奇怪啊...”


    胥青黎却说：“变异种应该很早就在这座城市里了，他们被训练过。”


    失去思想的人类与动物无异，会在特定的条件下形成固定的行为。


    单翎没搭茬，听着螺旋桨的声音，均匀且单一，应该是只有一架。


    两点四十分左右，起飞走了。


    胥青黎挤着单翎跨上了台阶，“他们人不多，听声音应该是古塔707，算上驾驶员，最多不超六个人。”


    单翎回眸看向纪甄一：“一颗能全炸死吗？”


    “够呛。”


    “好。”


    胥青黎凑着脑袋过来，“我说的是直升机上的人，他们不可能只有六个人。”


    单翎忽然停下脚步，“上楼。”


    他们忽视了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


    单翎拖着灌了铅的腿爬到最高一层楼，从窗户俯瞰下去，双子塔大楼前的空地上早已没了防护服的身影。


    只留下满地的血渍和尸体。


    单翎闭了闭眼，“断电之后想办法进去。”


    “等人都走了吧。”胥青黎说。


    “嗯。”


    好不容易爬上了楼，体力还可以的纪甄一便拿着狙击枪，挨着从每个窗口看下去。


    空无一人，全是尸体与残肢。


    幸存的人类也在螺旋桨的声音到来之后，选择钻进建筑中躲藏。


    被训练过的，何止变异种。


    她走回单翎身边，放下枪，“没有人了。”


    单翎：“死干净了？”


    纪甄一斜她一眼，“躲起来了。”


    三点了。


    单翎转身看着双子塔大厦，楼外的黑点齐刷刷亮起，又在眨眼间熄灭。


    胥青黎的眼神一直在单翎身上，深邃的瞳孔中映出无数排针一样的红点。


    “几点了？”她说。


    “三点整。”


    单翎点了下胥青黎的枪，“开一枪。”


    胥青黎不问原因，嗯了一声。


    枪响，大厦墙外又多了一个白点。


    几人等待许久，并无回应。


    “下楼。”单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