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许愿吗？”


    闵金瑛先是愣了一秒，接着笑得肩膀上下耸：“你当我是阿拉丁神灯吗？少给我得寸进尺，我都要真金白银投进去川穹科技陪你过家家，还许什么愿？阿拉丁神灯都没我有求必应了，吃你的饭吧。”


    洪宇把手上的勺子放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只有真诚：“川穹科技不是什么过家家，我是认真选的这个项目，也是真心要给你的。”


    闵金瑛看他半晌，没说话，提起筷子去拆那道青酱三文鱼，分两口盛回来拌饭下肚。


    洪宇继续：“闵金瑛，我知道你对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话虽然老是说得不客气不留情面，可你是真心照顾我妈妈，更是手把手教我做生意。我是真心感激你的，还有……还有你每次都护着我，我是真心要谢你的。”


    闵金瑛伸出去的筷子停下又收回。她手腕抵在桌边，微微仰头看洪宇。少年眉头因为着急而微微拧起来，争辩时的眼神更是诚挚。


    “吃饭吧。”闵金瑛垂眼笑了笑，舌尖在虎牙后轻轻舔了下，她笑说，“天大的事没有吃饭重要。嗯？”


    景致与美食相映衬，可一顿饭吃得却潦草，最后那块歌剧院造型的蛋糕也没有吃完，落了一角剩下在瓷碟里头。


    月亮西沉，太阳照常升起。


    要回国的前一天早上下了小雨，闵金瑛于是破天荒地没有去晨跑。洪宇起床一下楼就看见楼下门打开，而闵金瑛披着件睡袍，坐在外头门廊下的椅子上看书。


    洪宇看了看窗外，云层不薄，雨淅淅沥沥，不见阳光。他去厨房做了两杯咖啡，端到门廊下，把其中那杯冰美式放到闵金瑛手边。


    “嗯？起来了？”


    闵金瑛从书里抬头，看向洪宇。那张脸还没上任何脂粉，素净而大气的五官，就这么看已经叫人难以忽略传递出来的攻击性。可那双眼睛在这个时候笑起来，在这阴沉的天里如同阳光一样明媚起来。


    洪宇愣了愣神，发出一声“嗯”来回应闵金瑛。


    她的目光顺着洪宇的手，落在他送过来的那杯冰美式上。冰块满杯，几乎要越过杯沿。闵金瑛合上书放到一边，拿起咖啡，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示意洪宇坐下。


    他手里那杯是热拿铁，贴着手心，往上袅袅起水雾。


    今天海风正好，吹进来满室恰到好处的湿润和清凉。海浪声依稀可闻，门廊下小小一方天地，咖啡香充盈。


    洪宇说：“我想把我妈妈从医院接出来，去疗养院过渡，然后接回怡福花园住。”


    闵金瑛低头喝了口咖啡，目光投向远方，思考几秒，点点头：“也好，怡福花园佣人多，好照顾她。客房也多，改一下做康复训练，医护都可以安排到怡福花园去。”


    “我还想请个老师陪她画画，我读到几篇论文，之前也和医生专家聊过，多接触她之前擅长的事情，对她记忆恢复可能也会有点帮助。”


    洪宇停顿许久，低头看手里的咖啡，“即便不是恢复记忆，她以前也特别喜欢画画，现在终于能不是给小孩子上课，是画她自己喜欢的画，她应该也会高兴。”


    他这话说得人心里发酸，闵金瑛忍不住扭头看他，犹豫半晌还是抬起手在洪宇的肩膀拍了拍。


    “挺好的。”闵金瑛不吝称赞鼓励，“是个大人应该做的事情。”


    洪宇抬起眼，迎着闵金瑛的目光，双眼清澈，似乎还带着点对于接受称赞的不确定，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闵金瑛别开目光，说：“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今天还得出海呢。”


    “你今天要开游艇出海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闵金瑛纠正。


    她补充说：“陆云萍前两天也来悉尼了，她的游艇。今天带你去玩玩吧，明天我们就走了，回去你还得考试，今天放松放松。我教你开水上摩托，学吗？”


    洪宇看着闵金瑛，认真点了点头，低头把杯里的咖啡喝完。


    去游艇的路上还是连湘开车，闵金瑛和洪宇坐后座，各抱一台电脑，洪宇是整理安排和川穹科技的合作，有事想要问闵金瑛时，一抬头看见她皱着眉。


    “在看什么？”


    闵金瑛抬眼扫了扫洪宇：“公司订单而已，我刚来悉尼才这些日子，澳洲航线港口都还没有眉目，已经有不少公司集团来问海运承包的事了。不少还都是矿产大单，确实很可观。”


    洪宇别过脸去：“你说过，要谨慎一点。”


    闵金瑛手指还在触控板上滑动：“何止谨慎，我现在手里船不够，有心无力。早知道就不该在越南的港口和南美的航线上下这么重的本，现在遇到更甜美的果子是腾不出手来摘。”


    “可要是没有越南的港口，或许就没有跟中陆集团在南美航线的合作，没有中陆，这些大宗运单也不会密集又迅速地找上门来。甚至你现在都不会来悉尼。”


    闵金瑛的指尖停下，手腕翻转把电脑屏幕合上，手肘撑车门边：“刚见你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现在能这么分析了。你学东西确实还行。”


    她说完看见洪宇嘴角往上的细微弧度。他开口：“有个好老师。”


    闵金瑛收下恭维，垂眼笑了笑，“你回去就快开始考驾照了，对吧？”


    洪宇双手放回在键盘上敲击：“是啊。等我考完驾照，就可以开你的车了。”


    闵金瑛肩膀跟着嘴巴发出的一声“啧”抖了一下：“你小子，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台车，我在里头改装丢进去的钱都能再买一台。”


    洪宇敲键盘的动作停下，他抬起头来跟闵金瑛对视，仔细审视她说完这话的表情。嗯，轻松的，开玩笑的。于是他说：“你以后想开我可以借给你。”


    “呦呵，‘借’给我。”闵金瑛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排牙齿，眼尾高扬，跟着摇头的动作，像是两尾小鱼在来回游。


    洪宇把眼睛垂下去不再看。


    “臭小子。”


    键盘敲击声响起，盖着笑声。


    车程并不久，连湘在码头停下，闵金瑛和洪宇刚下车，就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艘四层高的游艇，二层甲板上好几个人靠着栏杆站，闵金瑛一眼就看见了朝她招手的文墨，还有她旁边站着的陆云萍。


    阴天下雨，即便是初夏，海风还是有几分入骨寒，陆云萍却穿了件波西米亚风的吊带大长裙，披肩也只是随随便便拢在身上。看见闵金瑛来了，陆云萍这个做东的主人家转身就消失在甲板上，等闵金瑛走近要上船，陆云萍已经在入口处迎接。


    “都在等你来呢，快上船。”


    跟着陆云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送上来几杯香槟，陆云萍拿起两杯转身，一杯送到闵金瑛手里，另一杯刚要递给旁边的洪宇，半路却又收了回来。


    陆云萍笑着哎呦一声：“小闵总还不能喝。”


    “已经可以了。谢谢陆总。”


    陆云萍看闵金瑛一眼，后者抬头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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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半杯香槟，手指往后一点：“过了十八生日了，都有一阵子了。”


    “噢！补一句，生日快乐！”陆云萍扭头向旁边的服务生，手指点点让人把香槟送上。


    船起锚出海，陆云萍挽着闵金瑛的手上二层甲板。


    二层不仅有文墨在，还有闵金瑛想要招揽来当市场部总监而不得的梁曼韶。梁曼韶和陆云萍是老同学好朋友，之前更是在闵金瑛和陆云萍的合作里牵线搭桥，在这里也不出奇。梁曼韶的男朋友也在，闵金瑛心里暗道可惜赵祈恒昨天就飞智利去了，不然今天还能带他过来，怕会更有意思。


    闵金瑛开玩笑：“曼韶也在啊？听说你最近在创业了，有没有机会让我也投一笔，带我发发财。”


    过年的时候闵金瑛带着赵祈恒在梁林父母面前拱过一把火，眼下梁曼韶的男朋友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可梁曼韶是游刃有余地换了社交面具。


    她说：“业余小打小闹的尝试而已，等做得有些眉目了，再来拉闵总的投资。”


    闵金瑛笑着举了举酒杯，还没等梁曼韶继续说什么，陆云萍先开口，说难得凑齐这么多人，三层娱乐室都备好了麻将，不如先打两圈。


    文墨举手：“我有点晕船，大家先去吧，我再吹会儿风才过去。”


    闵金瑛跟文墨对视一眼，抬手拍了拍洪宇的肩膀，“去给我占个位置替我打两圈，我陪一陪文墨再过去。”


    洪宇的眼珠子在闵金瑛和文墨中间转了两转，也没有反驳，跟着陆云萍她们上楼去。


    其他人一走，文墨立刻问：“回国之后紧跟着就是董事会例会，澳洲航线的事，你真准备要往下推吗？赵祈恒都来找我了，话里话外是让我劝一劝你的意思。”


    闵金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赵祈恒是反对，毕竟扩张太快了，我手头的船还跟不上，可我有点不舍得，要真往下推，要么是跟陆云萍合作，可这件事上她不肯让步，非要入股我们的闵氏海运，我不愿意。除非……”


    文墨拧起眉头：“除非澳洲的冯家愿意出手，冯家是澳洲最大的华人造船商，和冯家合作，比和陆云萍更划得来。鸡蛋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可不是，先等等吧，冯家还不肯谈呢，玩什么奇货可居。”


    文墨抿了抿嘴唇：“行吧，等一等。啊对了，我在悉尼的房子已经找好了，这回我就不跟你一起回深圳去了。我给你选的几个助理人选，你好好看看，尽快挑一个。”


    “知道了。”


    闵金瑛俯身抱了抱文墨，软声呜呜了几句：“哎呀，你以后就常呆国外了，我会想你的。”


    文墨拍拍她的背：“我还会出差回深圳去的，我爸妈都还在国内呢，等工作一切稳定了，我留好管理层，再回深圳总部找你。”


    闵金瑛点点头，跟文墨手挽手上楼去。


    “不是我说，土澳这儿人身材确实更不错，我每天出去跑步的时候，哎呀呀，真是饱眼福。”


    “确实，要是长得好看的人更多点就好了。”


    “漂亮脸蛋那可在哪儿都稀缺。”


    服务生在楼梯边上等着，闵金瑛跟文墨说着话，随手把空的香槟杯递过去。服务生没有直接把香槟杯接过去，手一伸扶住了闵金瑛的手臂。


    “闵总脚下小心。”


    文墨皱眉，盯着服务生的手刚要开口，只听见闵金瑛笑起来。


    “哎，你怎么也在这儿？跟着陆云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