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 146 章

作品:《奉皇遗事续编

    一段文字材料,见于《梁秦骨血祭祀文化考》第二章“梁秦血祭考”第四节“血缘的秘密”尾注4:


    萧玠秦寄接下来的一段故事被藏在历史的杂物间里,像一枚虫蛀字朽但至关重要的竹简残片,轻易造就一桩未解之谜。为跨过这团历史疑云,我们只能再次跟随《续编》一书中那位闲话奉皇事的白头宫女,尝试采取锦灰堆的形式,复原故事的部分边角。请谨记,我只负责复述和交待,对情节的敷演全靠你自己来,好吗?


    下面请听好:宫女在书中问,记得我们刚刚讲过的故事吗?明帝抱上柱国灵位钻进棺材的故事。那口棺材摆在院子里。记住那个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那也是他和秦武公秘密的孕育之地。我记得武公要将他塞回井里时的情形,井水的碎片在武公年轻的脸上闪烁,呈现一种苔藓的光泽。而明帝被他抵在井边,居然露出一种大无畏的神情。接下来,他遣退我们,开始谈话。


    你猜的对,我没有真正离开。在听到瑞官呼救奔跑而来时我崴了脚,便从不远处的葡萄藤下坐了一会(其实也有赌气心思。那天我刚和荀娘吵过架,不想和她共处一室,或者说,想她要冒险跑来找我)。揉脚时,我听到他们剧烈争执。


    明帝激动得咳嗽起来,武公只是冷冷说几句。透过叶片缝隙,我看到明帝毫不犹豫地跪在那个少年人脚下。武公似乎僵硬了。接着他弯腰,俯在明帝耳边说了很短的一句话。


    这个角度,我刚好能看到他们两个的脸。我看到明帝的脸霎时褪尽血色,眼睛涌出泪水。他嘴唇颤抖着,问:“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武公的神情冰冷且讥诮,说:“是,怎么了?还是说,你想让我拎着萧重光的人头砸到你脸上?”


    我立即捂住嘴巴。宫中事变我们隐有耳闻,但我决计不敢想象,武公一个质子,居然敢拿昭帝的性命向明帝做交易。


    而明帝的反应也出人意料。他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瑟瑟发抖,凄厉地叫道:“你是我弟弟!”


    明帝几乎是瘫软在地上,连连摇头,说:“这是不对的,阿寄,这是不对的……”


    武公冷笑:“如果是对的,我干嘛要奖赏你呢?我只给你五个数的时间。”


    接着他开始倒数,五、四……四字刚出口就被明帝打断。明帝的脸在月色下波光粼粼,尚未擦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黏在脸畔,让他更像个鬼。他似乎被一口气梗在胸口,低声喝道:


    【……】


    他说萧玠,你、可、以、滚、了。


    这一夜我应该探知到一桩宫闱秘辛的核心,却因为缺少对前情的了解,像拿着宝藏图的外行人,难以解谜。我姑且把这图纸的线索原模原样地背诵给你吧。


    第二天轮到我去内殿值守,我的脚还是有些痛,但经过荀娘帮我敷药按揉(是的,我们昨晚和好了),行走已经无恙,便没叫她替值。


    明帝有在清晨诵《父母恩重难报经》的习惯,我负责收拾他用过的供具。等我进入内殿时,没有听到诵经声,也没有闻到一丝焚香气息。佛龛前空无一人,这预示东宫发生了或即将发生一桩大事。


    我心中古怪之意更盛,转头时吓了一跳。


    明帝正蜷坐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其实说盯着我,不如说他在出神地盯着某个物件,连我的活动都没把他惊觉。明帝抱着膝盖,脸贴在膝头,眼下青色很深,看上去一夜未眠。自然干透的头发有些蜷曲,水波一样贴合着身体流到榻上。他仍穿那件寝衣,皮肤却更苍白,已经远逾病气了,几乎有些尸气。我看着他,像一块从蚌壳中剥出来的死肉。


    我不敢多打量,将香案上未动的香炉烛台收起来。这时候明帝突然说:“别动。”


    他从床上起来,赤脚走到我面前。我忙把东西放下,低头立住。难道他昨晚发现了我,认出我是那个窥听者了吗?


    我像被一盆冷水浇透,浑身动弹不得。但明帝的脚步绕过我,从香案上抱下什么东西。


    他把上柱国的神主抱了下来。


    明帝把神主放到地上,跪倒跟前,不说话,只流泪。我看着脚尖,只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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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忽短忽长的呼吸声。他抬手抚摸木牌的描金名讳,动作没一会,地上突然响起命运般的溅落滚动之声。


    我被那声音惊醒,看到一串佛珠从他腕上松脱,骨碌碌滚了一地。明帝反而一下子笑了,只说了两个字:“报应。”


    接下来的一炷香里,他把所有佛珠捡起来。后来我才知道有一颗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再后来,到了我齿松发衰之时,听说新的宫女在脚踏镂刻的凹槽里找到它。它失踪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被明帝踏在脚下。


    现在宫中值夜已经不用像之前一样跪在殿外等候。从昭帝开始,内殿门里用布帘围出一个小隔间,陈设床铺,夏有竹席冬有炭,专供值夜宫人休息。当夜我当值,东宫的总管内官瑞官找出块安息香,吩咐我晚上给明帝点上。香料点燃,青烟散发出黄粱饭熟的香气,直教人昏昏欲睡,明帝的床榻却仍传来辗转反侧的声音。


    月上中天,我半梦半醒,隐约听到响动,睁开眼睛,竟是明帝下床走出门去。我骇得浑身一跳,生怕他是梦魇症发作,不敢叫他,离了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到秦武公房间门前。


    【……】


    接着武公站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他单衣赤脚地推门而出时,我只觉自己死期将至。但他居然没有发现——或者说留意我。过了约莫一刻,明帝才出房间。他形容与进门无二,却红着眼睛,身体散发出露水腐朽的气味。他也没有发现我,无声无息地飘去了。


    我自以为逃脱一劫,倚着墙大口喘气。但下一刻我紧紧捂住嘴巴。


    我在回廊尽头,看到了昭帝。*


    *笔者注:上述内容出自《续编》,但由于小说的虚构性质,我依旧不能确保情节真实(譬如秦寄这样敏锐之人居然没有发觉一个宫女的数次窥探,以及昭帝父子的谥号落定时间与其叙述背景决计不符)。但由于接下来的历史发展和之前有所脱节,宫女所言事,或许能成为补足关键一环的一种尝试。我们需要解释萧玠对秦寄态度的骤然转变,这是故事脉络的最后一个分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