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萧府贺寿

作品:《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不开心?”


    东宫书房内,景华珩批阅奏章的朱笔放下,终于忍不住问道。


    在这之前,他眼角余光,已经不止一次瞥向窗边那张铺着白狐裘的软榻。


    不对劲。


    平日里一看到书本就皱成一团的小脸,此刻竟无比认真地盯着手中的《千字文》。


    虽然那书拿倒了。


    但小家伙什么时候主动学习过?


    景华珩见她不回应自己,抬脚走过去,衣袂无声,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怎么想起看书了?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他忍不住乱想,小家伙是受了欺负,还是……


    棉棉猛地回神,看到近在咫尺的景华珩,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把小脸往书册后面埋了埋,试图用那本倒置的《千字文》挡住自己的表情。


    “没有呀……”


    声音闷闷的,从书后传来。


    “窝、窝就系想学习了,不行嘛。”


    欲盖弥彰,四个大字闪过景华珩的脑海,他更加确定,小家伙心里藏着事,而且不是小事。


    他不动声色,伸手将她连人带书一起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


    “不想笑就别笑,不想看书也别勉强自己。孤还不是不体恤妹妹的哥哥。”


    他顿了顿,脸上流露自责,“是不是孤最近太忙,忽略你了?还是……宫里有人给你气受了?”


    “告诉孤,孤帮你出气。”


    众所周知,温柔是卸下心防最好的武器。


    棉棉被他这么一说,紧绷的小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布料被攥得起了褶。


    “锅锅……如果、如果有人说,她几道窝的秘密……”


    话音戛然而止。


    棉棉突然撇过头,紧紧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她怎么就说了呢,人心难测,她明明知道的。


    可……对方是景华珩啊。


    听到她的话,景华珩眸子一暗,“哦?是谁这么厉害,竟然能知道乖宝的秘密?”


    他把玩着棉棉的小揪揪,状似随口一问,“告诉孤,孤去跟她聊聊,让她替我们乖宝保密,好不好?”


    棉棉到底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屁孩,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她是知道的,这个事情,就算是锅锅,也不能说。


    她用力推了推景华珩的胸膛。


    “不要。”


    景华珩眼眸变得更加幽深。


    看来想从小家伙嘴里问出来是不可能了。


    他不再逼问,脸色恢复自然,没有半分被拒绝的恼怒。


    “好,孤不问了。”


    他重新将她揽好,“棉棉不怕,有孤在,任何秘密都不会泄露出去。”


    “孤跟你保证。”


    他的保证,从来不是空话。


    当天夜里,东宫烛火彻夜未熄。


    有关棉棉最近的一切行踪,都摆在了景华珩的案头。


    包括——


    林贤妃的。


    薄薄的几页纸,记录了一个女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轨迹。


    与已故梅妃的关系,入宫后的所有行踪,近期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甚至,她是如何从林姑姑晋位为林贤妃的。


    “小家伙还真是瞒得深啊。”


    景华珩的指尖在“林芸”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他想知道的,就没有找不到的可能。


    通过小家伙近期接触过的人,他几乎立刻就推断出来,知道小家伙秘密的,就是这个新晋的林贤妃了。


    林贤妃想干什么?


    这并不难猜。


    “报仇啊。”


    景华珩对着跳动的烛火,轻轻吐出三个字。


    他也想报仇,上辈子的这辈子的仇,他不可能忘记,也不敢忘记。


    可他不会逼迫棉棉去帮他。


    依靠别人的力量完成复仇并没有不对,或许那还是一条捷径。


    可他偏偏不爱走捷径。


    路难又怎么了?


    人生难道不难吗?


    这从来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敢不敢的问题。


    “小安子。”他唤道。


    “奴才在。”


    贴身太监小安子出现在书房门口。


    “派人盯紧锦乐宫,她的一举一动,接触了谁,说了什么,每日记得汇报。”


    “另外,查她与宫外还有何联系,尤其是……与当年梅妃之事可能相关的人。”


    “诺。”


    别人或许只看到林贤妃的温婉贤淑,步步高升。


    但调查过她的景华珩却很清楚。


    这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可以疯狂利用一切的人,同时,她也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


    从她为了一个同乡之死,甘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宫女,一步步走到贤妃之位,就能看出一二。


    棉棉不知道,那个死了的同乡,她也不陌生。


    她正是当初怀着满心欢喜出宫的小桃。


    没人知道,那个笑着挥手告别的姑娘,刚出宫门,就被人凌辱致死。


    出手的人,正是已经被贬入冷宫的前贤妃——苏明薇。


    林芸,也就是如今的林贤妃,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她把这件事死死地瞒了下来,蛰伏着,等待着。


    然后,她设计偶遇大景帝,凭借几分与梅妃相似的眉眼,获得了圣宠。


    她很清楚,帝王的爱并不能长久。


    于是她又设计偶遇了太后,靠着对佛经的独到领悟,再次获得了晋升的资本。


    太后并非大景帝生母,但她的颜面,大景帝不能不给。


    再加上林芸本就是大景帝看得上的人,这个贤妃之位,给得也算顺理成章。


    这样一个有手段、有心计的女人,景华珩不得不防。


    哪怕,她曾是小家伙母妃宫里的人。


    ……


    具这件事已经过去四五天了,景华珩以为以小家伙的性子,不高兴个一两天也就过去了。


    谁知小家伙竟然连着四五天都闷闷不乐。


    御膳房新送来的牛乳糕,她最喜欢的点心,也只是戳了两下,便不动了。


    景华珩不用猜也知道,那件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边。


    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惠风和畅,暖阳融融,他故意开口:“萧大将军后日四十大寿,在府中设宴,给宫里也递了帖子。”


    “五皇妹已经跟贵妃娘娘说好要去了,方才还跑来问孤去不去。”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那边果然竖起了耳朵的小家伙,唇角上扬。


    “她还特意问起你去不去,说萧府后厨做的琥珀核桃和乳酪酥,乃京城一绝,外面可吃不到。”


    “珠珠姐姐也去?乳酪酥?外面吃不到?”


    棉棉蔫嗒嗒的小脑袋终于抬了起来,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恢复了一点神采。


    但小脸上还带着点别扭,“可、可系窝又不认识萧大将军……”


    “无妨。”


    景华珩走到她身边,把她头发揉乱,然后又心虚放下,“你跟着孤和五皇妹去便是。”


    他弯下腰,看着她,“就当出去散散心,看看宫外的热闹,总比在宫里对着这些书本生闷气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