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等你准备好”

作品:《清楚系的他

    也不知道那句话有什么魔力,话音落下,他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接着招月得到了一整套贴心服务——顶头上司默默流着泪轻轻擦拭她,从鼻尖到颈后,用吹风机弄干她的湿发。


    青筋凸起的手继续向下,颤抖着碰了碰睡衣的扣子,拿不准该系上还是解开。


    “衣服。”厉盛低着头,沉声。


    她笑笑:“我自己换就好。”


    指缝中的水珠慢慢滴落。


    他默然敛眸,似乎有些失望。


    “刚才说过帮你的。”


    空气过滤了潮热的气息。


    厉盛站在纯粹透明的皂香里,睫毛上挂着水滴。


    招月收了手,掌心攥住他的泪水,唇边抿出酒窝。


    “那,好吧。”


    轻浅的呼吸声中,纽扣被依次解开。


    他对待她犹如一件瓷器,动作轻柔细腻,拭净滑润的甜白釉,偶尔蹭过鲜艳的釉上彩。


    招月的身体没有秘密,但也没坦荡到一动不动给他看。


    她找了个耍赖的办法,两手交握在胸前,往他的浴袍里贴,离得越近,红晕藏得越深。


    更晚的时候,两个人浑身干爽地滚进了同一条被子。


    房间温度微冷,他凑过来汲取热量,抱着她耳鬓厮磨。


    “你变得好粘人啊。”


    “嗯。”


    厉盛不再掉眼泪,鼻音却没消失。


    招月感慨,意外见识到了他支离破碎的一面,结果就是那人仗着身高体型差把她搂进怀里,箍得又紧又牢。


    “月月……”


    他低喃,牵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按。


    衣料挡不住脉搏的汹涌。


    心脏鲜活而有力地跳动着,要冲出胸膛一般。


    招月手心发热,稍稍下移,狭长的疤痕摩挲着掌纹。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


    厉盛吻向她右耳,呼吸喷洒在柔嫩的肌肤。


    他亲得黏黏糊糊的,也不再避嫌,蓬勃的反应紧紧抵住她,无声昭示着他最原始的生命力。


    “现在不担心我害怕了?”


    招月闷闷的。


    “担心……”


    鼻音之间,似乎再次涌上哭腔。


    “月月也担心我一下好不好。”


    他想证明自己在这儿,作为她微不足道的锚点。同时又极度不安,怕怀里抱着一触即碎的梦,松了手就立刻消散。


    “以后我不会再说死亡的话题。”


    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柔声。


    “尽量……”


    厉盛扣住她腰侧,双唇在耳根处加倍缠绵。


    炙热愈发膨胀,招月忍耐着,闭上眼,拽了拽他的袖口。


    “要那个吗?”


    她试图用这种方法抹平他的顾虑。让事情回到正轨吧——如果在淋浴间里,内心的虚无没能成功作祟,也许此刻,招月已经在他怀里战栗着嘤咛。


    听见心上人的邀请,厉盛僵了一瞬。


    浅淡的柑橘香忽然浓烈,他坦诚地往前抵了抵,随后吻向她的额头,十指紧扣。


    “我想……等你准备好。”


    他不希望两个人的愉悦变成她单方面的补偿。


    招月被看穿心事,眨了眨眼,把脸埋进男人胸口。


    他知道的。


    她言语中的生硬,她的犹豫,她一闪而过、却难以搁置的亏欠,他都知道。


    成年人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做起来,而是懂得在该停的时候停下。


    房间漆黑一片,慢慢聚起蒙眬的睡意。一种姿势躺久了不舒服,她翻了几次身,每回厉盛都追上来,严丝合缝贴紧,把她抱成软软的宜家鲨鱼。


    睡前,他问为什么那时要打开淋浴间的门。


    她说他的家太大了,让人联想到恐怖的场景,《生化危机》,《闪灵》,《惊魂记》。


    他终于笑了:“惊魂记里,淋浴的人才是受害者。”


    “唔……好像是。”


    招月迷迷糊糊,已经快睡着了。坠入梦乡前最后几秒,耳边贴上温柔、执着的气声。


    “不怕,我陪着你。”


    *


    那一夜,整晚的光怪陆离。


    她梦见大家在儿时的公园里玩捉迷藏。残阳如血,她独自躲在幽暗的洞穴里,等人来找。


    快来吧,快来吧。怎么还不来呢?她一边等,一边思考明天的说辞。她要笑得甜甜的,若无其事地对朋友们说:捉迷藏太无聊啦,其实我早就回家了。


    夕阳西下,回过神,公园内长起一片高高的墙。快来吧,快来吧。怎么还不来呢?她猜到他们都走了,幼小的身形缩进洞穴深处,执拗地抱紧膝盖。


    快来吧,快来吧……


    她喃喃念着,这时,高墙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有人拿着小锤子敲敲打打,卸下一块砖石,然后又一块,又一块,直到墙面现出缝隙。


    一名少年钻进来:


    “月月!我找到你啦——!”


    他长得漂亮,上衣湛蓝,像白天时天空的颜色。


    她朝少年飞奔而去。太好了,太好了,你找到我了。


    “汪!汪汪!嗷呜——”


    两个人即将拥抱,砰!飘带向四周喷溅,五彩斑斓的雾中钻出一只长毛小狗。


    “……?!”


    ……


    ……


    次日。


    车内,招月调整过座椅高度,系上安全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餐来不及吃,放在了包里,一只明黄色牛角包,上司送的。她设置好导航,第二次打了哈欠。


    “要不要换我来。”


    那男人坐在副驾驶,神色漠然,目光淡淡扫向她。


    ——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要不是起床时他还紧紧抵着她,招月差点怀疑昨夜那张眼眶泛红的脸是她臆想出来的。


    “有点困,做了一夜的梦,”她笑着,“放心!安全驾驶,我没问题。”


    厉盛想问梦里有没有自己,迟疑片刻,却没有说。


    “梦到什么了?”


    招月沉吟:“……你。”


    变成了狗。


    她吞下后半句。


    应该没人敢说公司的大boss像狗。


    柑橘香味逐渐扩散。厉盛拉下安全带,轻勾唇角,开心得明显。


    ……


    ……


    8:55。


    日复一日的办公区和工位。


    招月倒进旋转椅,戴着他给的耳机,从他送的包包里拿出他做的早餐。


    “嗨招月!”


    新的一天,小秘书依然活力四射。


    “小推车按时出车啦。”


    书颐点了点她手里的早餐,招月立刻接话,分她一半。


    “今天还挺幸运的。”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小秘书摆手,看见她放在桌上的包。


    “Xemaire?真不错啊,我也想攒钱买一只。”


    9:00,上工时间。


    招月被书颐点醒,顺便拿手机查了牛角包的价格。


    四位数,她半个月的税前工资。


    虽然毕业后马不停蹄当社畜,积蓄足够买下这只包包,但这种轻奢级的消费方式显然不是她会主动选择的。


    招月立刻给他发消息。


    「牛角包很可爱,但是太贵了,今晚就还给你」


    厉盛没回,大概正在忙。


    后来合同方的需求接踵而至,她也没空再纠结,一头扎进显示器里。


    再后来,一直到中午,聊天界面都空荡荡的。


    招月叹了口气,起身从冰箱里拿餐盒,用微波炉加热。有时候她不方便去办公室,更何况那里本身也不是吃饭的地方。


    忙吧,忙点好啊。


    她伸个懒腰,夹起一颗美味的番茄丸子送入口中嚼嚼嚼。


    “今天的午饭升级了。”


    洋洋端着拉面路过,冷不丁留下评价。


    招月嘿嘿一笑。


    “昨天张瑞已经找齐了人,等你同意。”洋洋说。


    这么快?


    她踟蹰:“不过,乐队里最无关紧要的位置就是主唱,毕竟唱歌人人都会。”


    “是这样没错,”洋洋点头,“不过如果昨天你在的话……听张瑞说你被厉总叫走了。”


    公司CEO调用一个不知名小员工,怎么看都有猫腻吧!


    “啊,对……”


    招月立刻警觉地挺直腰板。


    解释吗?还是不解释?她一时竟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来,总不能说实话,因为他想拉她回家吃饭……


    干脆笑笑算了。


    招月心虚地摸了下耳朵上的紫色耳机,捧出笑容。


    对方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办公区升起一股微妙的氛围。


    恰好这时,突然的来电救了她。


    “这个人。”


    临走前,洋洋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


    “名字起得挺好听。”


    招月默默松了口气,笑着挥手。


    接起电话,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刚开完会,午餐味道怎么样。”


    她把耳机调成漏音抑制模式:“蛮好的,谢谢啦。”


    “吃完饭出来一下,走廊。”


    “唔,”招月大快朵颐中,“有事吗。”


    电话那边,厉盛的嗓音沉了几分。


    “……想见你。”


    才分开了四个多小时而已。


    招月脸颊发热,不禁想起昨夜的梦。她打开浏览器查询“狗”和“焦虑型依恋”,答案是至少20%的宠物犬会表现出明显的分离焦虑。


    不对,不能把顶头上司当成狗。


    新鲜美味的午餐结束,招月戴着耳机走出办公区。午休时间过半,长廊却显得寂寥,她走到一半,目光远远撞上那道高大深沉的黑色身影。


    怪不得人比平时少。


    因为老板莅临,大家都想绕道。


    她也想。


    厉盛看见她,稳步靠近。招月眼前忽然闪过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他也是站在堆满杂物的走廊里,对着窗户放空。


    那时候她痛经、闯祸、装傻,万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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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日后竟和那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被他揉在怀里亲得迷迷糊糊。


    「不许过来!」


    招月退后几步,飞速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动作慌慌张张的,自然落入他眼里。


    厉盛低头看了看,轻拨屏幕。


    「为什么」


    明知故问,她默默想。


    再抬眼,他停下了,长腿倚在窗边,大约离她十来米。


    那是个相当暧昧的位置。乍看之下两人毫无关联,实际上,他的目光正穿越长廊,沿着她被吮吻过的耳垂,缓慢地一寸寸抚摸。


    「不方便!大家都看着呢」


    招月别开视线。


    他:「大家是指谁」


    远处,想回到办公区的同事诚惶诚恐地经过CEO。


    “厉总中午好!”


    “您有什么需求吗,我可以帮忙。”


    招月离得远,看不清神色如何,只感应到他一贯淡然的气场。


    她皱了皱鼻子,发一只凶巴巴的小老鼠过去。


    「这不是明摆着吗!」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眼前,两名同事走近,挡着嘴窃窃私语。


    “你看到没,厉总好像心情不错。”


    “看到了!真难得啊,咱们部门是不是要走大运啦?”


    心情不错?


    昨夜还哭得那么委屈,今天倒是利用职权在这里玩弄她。


    招月轻哼一声,想起深夜里他抵着她的那股热度,内心的恶劣又开始蠢蠢欲动。


    「厉总,昨晚的事,除了我……」


    「您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她把他正在输入的话噎了回去。


    「哪种准备」


    「那种。」


    大胆的挑衅到此为止,能不能听懂就看他的语感了。


    招月心跳怦然,盯着十米外的那道影子。


    她似乎望见厉盛修长的手指悄然收紧,松弛的身形也站直几分。隔着大半个长廊,游刃有余的危险气息径直袭来,一秒把她拉回昨晚潮热的淋浴间里。


    手机振动,他回答:


    「随时」


    胜败乃兵家常事。


    在公司里,当然是老板最大,就当她让着他了。


    招月头顶直冒热气,关掉微信悻悻而归。远方,那男人看她离场,一个电话打过来。


    “怎么回去了。”


    话里藏着笑意。


    她嗫嚅:“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虎狼之词……”


    另一边,厉盛走向电梯间,朝迎面而来的行政副总颔首示意。


    两名boss碰头,走廊里只剩下极度的肃静。


    错身之后,他敛眸低声:


    “是你先问的,招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最后三个字格外清晰。


    招月联想到他正与下属擦肩而过,警戒值再次爆表——别说这栋大楼,就算整个北城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人姓招。


    “再多说一句我要让你在公司里哭了哦!”她作势反抗。


    “还没欺负够么?”


    厉盛压低了声音,透着纵容。


    “如果你想,我可以。”


    招月当然说的是玩笑话。她最懂得维护自尊,也知道如何保护别人的。


    “……今天怎么不让我去办公室了?”她转移话题。


    “昨天答应过的。”


    “什么。”


    他的语气犹如睡前温存的时刻,极尽温柔:“要陪着你。”


    那是在家,谁说要在公司里了……


    招月挂断电话,红着脸趴在工位上。


    这几天过得像黑森林蛋糕上的樱桃,被白兰地渍软了,舌尖轻轻一撵,就露出酸甜的果肉。


    她很难喝醉,却被酒精勾起心底的惆怅,下午晕晕乎乎地想:这样真的好吗,是顺利的征兆吗,除了那道心口上的疤痕,他没有别的想对我坦白了吗。


    老话说乐极生悲,招月甚至不敢快乐。


    果然,到了傍晚,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敏锐的直觉开始发挥作用。


    事情发生在CEO办公室。


    下班前,招月避开耳目,提前几分钟溜进去。上四休三的周末即将开始,但郑觅的姥爷突然大驾光临,他无论如何得过去见上一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领导。


    “很快回来。”


    说完,厉盛匆匆离去。


    门关了。


    招月原本坐在舒服的沙发上想打盹,可办公桌上总传出嘎吱嘎吱的细小噪音,好像有人在那儿吃薯片。


    她踮着脚尖过去一探究竟,发现他的笔记本电脑忘了关,屏幕里开着Facetime,通话的对象是不折不扣的外国面孔。


    “Vivian?”


    外国男士脱口而出,说了个女孩名字,却与她面面相觑。


    三秒后,他忽然诧异地改口:“Sorry!Igotthewrongperson.Myapologies,miss.”


    招月愣在了原地,霎时间听见心脏狂跳的巨响。


    Vivian……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