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烧纸
作品:《与你平行》 手机那头徐吾的声音随着挂断的通话键一起消失。
陈亦临攥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一股酸涩而尖锐的闷痛从血管里直冲进心脏,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想大喊想大叫,又想抱着什么**哭一场,他呼吸发紧,走得极快,像是生怕被谁追上似的。
他往前走了二十一步,像走完了自己这小半辈子似的,激荡着的心绪又奇迹似的平复了下来。
就像过去的四年里一样,对他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陈亦临”可能**、“陈亦临”可能还活着,也不是“陈亦临”背叛欺骗了他、他愤怒下带着“陈亦临”一起死,更不是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对他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什么背叛欺骗爱和喜欢,在不存在这个前提之下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每当他承认这一点,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孤独感就会将他湮没,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滑稽可笑,但他又不得不在这种孤独中继续一个人生活。
在感知到“陈亦临”的一瞬间,狂喜、兴奋、愤怒、难过……数不清的激烈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恐惧,足够漫长,清晰而深刻。
他既恐惧这是现实,又恐惧这是幻觉,灵魂仿佛被撕扯成了两半,在那个原本已经逐渐平衡的跷跷板上你来我往、摇摆不定。
他蹲在路边抽了根烟,想了很多事情。
从那天起,他又开始大量服用治疗幻觉和幻听的药物,经过一系列检查和评估之后,徐吾将这次“复发”定性为他同时受到了酒精和药物的刺激,叮嘱他尽量保持心情平稳,尽量不要去想“陈亦临”和秽物的事情。
陈亦临描述的时候掐头去尾,只是重点描述了身体和嘴不受控制这一部分,隐去了其中令人尴尬的部分,徐吾耐心地开导了他很久,但他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始终没能撒出来。
从医院拿到实习证明的这一天,他决定出了这口恶气。
贺明轩突然受到陈亦临邀约的短信,激动之余还有些心惊,他手上的石膏还没有拆,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情太过邪门,事后他查了监控,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被陈亦临给推了出去,但他比谁都清楚,当时的陈亦临中了药,根本使不出那么大的力气,那声“滚”虽然和陈亦临的声音一模一样,但他清楚地看到对方没有张嘴。
太邪门,本能告诉他最好远离,但架不住陈亦临那条短信发得实在暧昧勾人,他花了大力气好好收拾了一番,迫不及待地赴了约。
陈亦临约他去的地方是个风景优美但略有偏僻的公园,贺明轩刚开始有些发怵,但公园里也零星能见几个人,转而又放下心来。
很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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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找到了在假山后亭子里等人的陈亦临。
最近天气转凉陈亦临换了件黑色的外套和工装裤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利落居高临下垂眼看过来的时候贺明轩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快走两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亦临哥!”
陈亦临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来。
贺明轩快步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他一眼:“亦临哥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呢。”
“生什么气?给我下药?”陈亦临挑眉。
贺明轩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亦临哥那天是个误会药不是我下的是店里的人不懂事我不知道那瓶酒有问题。”
陈亦临笑道:“没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贺明轩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刚要退后就被他揽住了肩膀贺明轩脑子嗡得一声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一只黑色的靴子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疼得哀嚎一声紧接着骨头断裂的生硬清脆地响起陈亦临抄着兜面无表情地踢在了他的小臂上。
“啊啊啊啊——”贺明轩惨叫了一声。
“再喊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陈亦临薅住他的领子把人拽起来掰开他的下巴将手里的药粉倒进了他的嘴里“你不是喜欢给人下药吗?老子让你吃个够啊。”
贺明轩惊恐地看着他:“呜呜呜……什么……”
陈亦临笑得狰狞:“百草枯。”
贺明轩在惊恐中涕泗横流拼命地挣扎起来奈何陈亦临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疼痛和惊恐之下他丑态百出陈亦临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将人暴揍了一顿。
贺明轩看起来已经吓疯了拼命扣着自己的嗓子眼。
“**一勺蛋白粉而已。”陈亦临蹲下来用手机拍了拍他的脸“就你这点胆子还给人下药回家玩蛋去吧。”
贺明轩遭受着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惊怒交加地瞪着他:“你敢打我……我要报警!”
“你报啊。”陈亦临仰了仰下巴“老子重度精神**就算现在把你杀了也不用偿命。”
贺明轩惊恐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陈亦临不紧不慢道:“再让我看见你真杀了你哦。”
可惜揍了贺明轩一顿并没有让人痛快多少。
药物的副作用让陈亦临每天都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好消息是贺明轩真的再也没有来烦过他坏消息是他偶尔还是能看见秽物却没有再听到过“陈亦临”的声音。
徐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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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是症状好转的现象,但陈亦临总感觉不太对劲。
转眼暑假过去,就到了大四上学期,陈亦临忙着准备毕业论文,投简历准备秋招,日子过得飞快,等他吃完了徐吾开的药,已经换上厚外套了。
徐吾的意思是如果稳定了可以减少药量,陈亦临简单聊过之后,决定不再继续吃药。
他没告诉徐吾自己看到秽物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每天晚上都要在噩梦中抱着“陈亦临
每每惊醒时,睡衣被汗水浸透,心脏难受得要命,总让他有种濒死的错觉。
陈肃肃趴在床边,有时会哼唧着拱他的手,偶尔会很凶地“汪汪两声。
陈亦临会摸摸它热烘烘的大狗脑袋,去次卧打开窗户抽半晚上的烟。
魏鑫奇和他一块吃饭的时候吓了一跳:“靠,陈儿,你这是被论文吸干了精气吗?
陈亦临摸了摸鼻子:“很明显吗?
“憔悴得都快维持不住人形了。魏鑫奇叹了口气,“我延毕了都没你这么凄惨。
“这种事情就别炫耀了,魏儿,再读下去真就三十了。陈亦临也叹气。
魏鑫奇瞪着他半天:“绝交。
陈亦临:“还钱。
魏鑫奇:“父亲。
陈亦临:“滚蛋。
闹了半天,魏鑫奇还是不放心:“真没事儿?要不我再陪你去趟A市找徐哥?
“没事儿,上星期刚和他通过电话。陈亦临摆了摆手。
魏鑫奇状若无意说:“过两天宋霆回来,小明嚷着要聚餐,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烤鱼店吧,叫上恬姐咱们也好几个月没聚了。
陈亦临点了点头:“成。
当年他出事,是魏鑫奇和王晓明送他去的医院,郑恒和宋霆也常常过来看他,四个人轮番过来照顾他,李恬更是一顿饭不落来给他送,护士一度以为李恬是他亲姐……他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是这群朋友陪着他挺过来的。
陈亦临很知足,也在尽最大努力回报他们,他对贺明轩说的也不算假话,他确实不需要更多朋友了。
他和魏鑫奇说着话,玻璃上倒映出来的秽物一闪而过,他用余光轻轻一扫,只当没看见。
天气越来越冷,陈肃肃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暴躁,他一回家准会被汪汪吼一顿,陈亦临抱着狗让它闻:“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我今天没有摸别的小狗,你别冤枉我。
“汪汪!陈肃肃朝他身后愤怒地吼了两嗓子。
陈亦临转头,只看见对面上挂着的福字。
家里没镜子,连窗户玻璃上都贴着防窥膜反不了光,但还是会有地方能映出影子,陈肃肃对着电视的黑屏宣战,晚上又对手机和台灯的陶瓷罩子发脾气,陈亦临哄了它半天才睡着,迷迷糊糊间旁边好像一沉。
陈亦临以为是陈肃肃,闭着眼睛将它搂过来抱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肃肃乖……别吵……爸爸真的好累……
原本还想闹他的狗爪子僵了僵,乖乖地搭在了他的腰间,热烘烘的脑袋紧紧贴在了他的颈窝里。
陈亦临睡意朦胧间觉得好大儿的体型不太对,手感也怪,但眼皮沉得厉害,最后也沉入了黑暗里。
这次难得没有再做噩梦,他睁眼时神清气爽,搂过床下还在睡的小狗狠狠亲了一口脑门:“小狗驱邪,肃啊,今晚再继续陪爸爸睡。
陈肃肃狗脸茫然地看着他,拿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嗷呜?
陈亦临又奖励了它一个亲亲,还特意开了个大罐头,出门遛完狗洗了个澡,就去了学校。
陈肃肃天降横财,美滋滋了一早上,正准备跳到床上继续补觉,湛蓝的狗眼突然一顿,对着空气狂吠起来:“汪汪汪汪呜呜汪!!!
坏蛋!臭人类!滚开!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浓稠的秽物中探出来,抓住了它的狗嘴,慢条斯理地轻笑了一声:“小畜牲,再叫就把你喂了秽。
陈肃肃被他周身骇人的秽物吓得夹起了尾巴,呜呜地嘤咛出声,手的主**发慈悲地松开了手,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甘:“一个小灵气团还敢黏着他不放,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陈肃肃吓得浑身炸起了**,钻进了床底搂着陈亦临的拖鞋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的秽物缓缓消散。
学校路两侧栽了很多法桐,深秋天气转凉,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往下掉,泛黄的枯叶堆了满地。
下课铃声响起,陈亦临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出了教学楼,他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拿着手机低头回消息,【打遍芜城无敌手】的群里消息像落叶一样哗哗往外冒。
奇奇复读小能手:【包厢订好了,给大家看看照片】
陈一临:【阵仗太大了吧魏哥】
郑持之以恒:【今天寿星最大】
小明大王:【兽医王子生日快乐】
雷霆虎贲:【生日快乐,刚下飞机,一个小时后到】
陈亦临看着飞快掠过的各种搞怪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临临。一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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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
陈亦临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就这样和不远处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周围熙攘的人群变成了模糊的身影,喧嚣的交谈笑闹声都归于寂静,一阵风吹过,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落了满地,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陈亦临听见了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亦临成熟了很多,脸和他的记忆里很像,却又有些陌生,几年前尚显稚嫩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深邃的眉眼清冷疏离,稍显锋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压迫感,个子高了,肩背宽厚了许多,已经完全将那身黑色的大衣撑了起来,就这样冷淡地看过来时,竟无端让人心惊。
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陈亦临的瞳孔缩了缩,攥紧了手里的书包背带。
“陈亦临神色冷峻,眼睛两汪仿佛毫无波澜的深潭,冷淡地扫过他全身,最后目光停留在他嘴角那点僵硬的笑容上,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临临,过来。
陈亦临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将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大步朝他走了过去:“啧,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真有你的。
“陈亦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满意,在陈亦临马上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时,他嘴角微微弯起,抬起了一只手,像是要迎接自己阔别已久的恋人。
陈亦临笑着张开胳膊,和他擦肩而过,快走几步抱住了他身后的宋霆。
“陈亦临愣在了原地。
宋霆使劲拍了拍陈亦临的后背:“靠,你刚才那什么眼神?感觉你要把我给大卸八块。
“是不是!是不是一年没见了!暑假都不出门!
“嘶,你这手劲。宋霆捂着发疼的肚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陈儿,别练了,真的,我怕咱俩在一起之后你家暴。
陈亦临笑出了声:“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可舍不得。
宋霆抱住他的肩膀狠狠搂了一下:“暑假真忙疯了,我就待了一个星期就被喊回去了,问你们谁谁都没空,给,生日礼物……哎?
“怎么了?陈亦临接过礼盒,带着他往前走。
宋霆转过头去:“刚才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你看见没?好眼熟啊。
陈亦临拿着礼物的手抖了一下,没敢回头,戏谑道:“你看错了吧,我没看见有人啊。
“还站那儿呢。宋霆还想往回看。
陈亦临兜住他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拧了回来:“别看了,小心我醋意大发。
宋霆笑着捣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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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说起其他事情来,两个人勾肩搭背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远了。
“陈亦临”站在原地,漂浮在空气里的秽物惊恐地叫嚣着,一阵狂风刮过,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人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他冰冷的目光逐渐变得阴鸷扭曲,声音里带着丝黏腻的恶意:“……陈亦临。”
陈亦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包厢里放着音乐,王晓明和郑恒在引吭高歌,宋霆在拆生日蛋糕,魏鑫奇拿着手机在录像,李恬非要给陈亦临戴上生日帽,闹哄哄的。
然而陈亦临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用力地掐住颤抖的手掌,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皮肉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弟,怎么了?”李恬看着他惨白的嘴唇吓了一跳。
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没事儿,可能是刚才吹了风,头疼。”陈亦临勉强地笑了笑,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暖和过来就好。”
一群人这才放下心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陈亦临收到了很多礼物,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将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笑得非常开心。
“陈亦临”隔着玻璃注视着包厢里的青年,慢吞吞地点了根烟含在了嘴里。
“组长,他肯定看见你了。”眼睛猩红的乌鸦停在了他旁边的垃圾桶上,口吐人言。
“陈亦临”神色冷硬,只是沉默地抽着烟:“滚。”
大朗扑棱着翅膀,谨慎道:“组长,我们真的得走了,如果被特管局的人发现你违反了约定,肯定要采取措施……”
“他们现在没空搭理这边。”“陈亦临”紧紧盯着马路对面的包厢,“滚。”
身为组长的救命恩人兼昔日同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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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表示很伤心,当初在槐柳疗养院如果不是他及时召唤秽物救组长离开,“陈亦临”肯定被特管局的人抓走了,这几年好不容易养好了伤研究组也愈发壮大起来,可组长又要搞事,大朗表示很心累。
但他不得不遵从上级的命令,不情愿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陈亦临来者不拒,喝了很多酒。
最后连王晓明这个愣头青都察觉到不对劲,劝他少喝点儿,陈亦临一杯接一杯根本没停,笑道:“没关系,今天我高兴。”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儿,半点高兴的意思都没透露出来。
最后魏鑫奇和宋霆一起把他送回了家,魏鑫奇原本打算留下来照顾他,陈亦临将人赶走:“不用……我没醉,回去吧。”
他看上去比刚才清醒了不少,两个人才离开。
门被关上,陈亦临紧绷的肩背倏然塌了下来,倚着门滑坐到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空气看了许久,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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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摸出了手机,翻着通讯录找到了徐吾的电话。
还不等他拨通,手机就被一只冷白的手抽走,按灭,扔到了沙发上。
陈亦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里是剪裁利落的西装裤和一双锃亮的皮鞋,黑色的大衣衣摆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连带着浓郁到发黑的秽物……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操,真是疯了。
“别装了,临临,我知道你能看见我。”站在他面前的青年半跪下来,冰冷的手钳住了他的下巴,连带着声音也冷冰冰的,“睁眼。”
陈亦临喉结滚动了一遭,睁开眼睛,对上了他阴沉冰冷的目光,轻嗤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挡开了他的胳膊,按着他的肩膀起身,晃晃悠悠地去了卫生间。
下一秒,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声。
“陈亦临”:“……”
他黑沉着脸站在原地半晌,没再等来其他动静,才脱了外套和西装,卷起了袖子走进了卫生间。
陈亦临坐在花洒下,浑身都被冷水浸透了,见他进来也只是皱了皱眉,闭上眼睛试图驱赶他。
但收效甚微,再睁眼对方依旧站在他面前。
陈亦临疲惫地叹了口气,只觉得醉得更厉害了,他没再管这个该死的幻觉,脱了湿漉漉的衣服洗澡。
“陈亦临”就这么站在浴室门口,目光从他赤裸裸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陈亦临虽然修身养性久了,但毕竟年轻,哪里经得住他这种看法,尤其是对方还穿了身这么骚包的衣服,和梦里那些旧场景比起来新鲜多了,他扯了扯嘴角,隔着朦胧的水汽和“陈亦临”对上了视线,狭窄的浴室里水汽氤氲,雾气在冰凉的瓷砖上凝聚成水珠,顺着缝隙缓缓滑落,啪嗒一声落在了水洼里。
“陈亦临”死死盯着他的每个动作,后槽牙咬得死紧,眼眶泛起了浓郁的红,看上去要把他活活吃了。
陈亦临满意地冲他笑了笑,快速冲了个澡,拿起浴巾随便一裹就要出门。
“陈亦临”抬手抓住了他的腰,刚洗过的皮肤温热滑腻,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他掐得太用力,陈亦临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拧起眉不爽地扫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陈亦临”冷着脸问他。
陈亦临眯起眼睛看着他,半天,才抬起手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语道:“操,真是见鬼了。”
“陈亦临”脸一黑:“我不是幻觉。”
陈亦临却好像没听见似的,身上的酒气更加浓郁,他也不反抗,就这么被“陈亦临”箍着,神色平静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调整起了呼吸。
大概呼吸了百来下,借着余韵里的愉悦,他过山车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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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腰间的力道逐渐消失,再睁眼,浴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瓷砖上,垂眼看着腰间被掐出来的深色指痕,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严丝合缝,正好吻合。
说不清楚是绝望还是自嘲,陈亦临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脑袋不轻不重地磕在了瓷砖上,大脑一阵漫长的嗡鸣。
他正试图享受这种痛苦,外面突然响起了关门声,陈亦临猛地睁开眼睛,快步走到了客厅,父爱彻底战胜了醉意:“肃肃你又开——”
“陈亦临”拎着一袋水果蔬菜站在门口,声音平静而冷淡:“你吐得太厉害了,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陈亦临面无表情地扫过他,急匆匆进了卧室:“肃肃?肃肃?”
陈肃肃呜咽着从床底爬了出来,一边发着抖一边委屈地哼唧着将脑袋往他怀里塞。
陈亦临心疼坏了,搂着小狗温柔地哄:“别怕别怕,爸爸是不是又犯病了?乖宝,没事,别怕。”
“陈亦临”攥着袋子的手青筋暴起,沉默地走进了厨房。
陈亦临跪在卧室的地板上,将头埋进了陈肃肃厚实的狗毛里,眼泪汹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小狗的****。
陈肃肃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抬起头去舔他湿漉漉的脸:“嗷呜~”
陈亦临吸了吸鼻子,揪住狗耳朵小声道:“儿啊,爹要是疯了谁照顾你啊?”
陈肃肃:“汪?”
陈亦临吐了口气,搂住了小狗,像是在警告自己:“不能疯,绝对不可以。”
疯狂摆动的跷跷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心脏疼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他打开了床头柜,将一把药塞进了嘴里,苦得面目狰狞。
下一秒,他摸出了枕头底下的水果刀,大步走向了厨房,在“陈亦临”转身回头的瞬间,将刀再一次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里。
面前的人倏然溃散成了秽物,水果刀哐当一声砸在了灶台上,陈亦临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下一秒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熟悉的体温让他呼吸一紧。
他掀起眼皮,看见了窗户玻璃上倒映着的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陈亦临”冰冷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注视着玻璃里面他的眼睛,缱绻的语气里夹着一丝轻蔑的笑:“临临,我不会让你杀死第二次的,一次就已经很痛了。”
陈亦临的胸腔在急促地起伏,他动了动嘴唇,抓紧了那把水果刀,下一秒手里的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个扭曲的形状,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亦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将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问:“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陈亦临垂下眼睛,看着搂在自己腰间的那两只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搂着他的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同他十指相扣,紧紧攥在了一起。
陈亦临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
“陈亦临”眉梢微动:“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陈亦临神色冷淡地和玻璃中的人对视,语气里带着释然,“我现在过得很好,早就已经不需要你了。”
抱着他的男人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陈亦临学着墓园里烧纸的婆婆的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二临啊,我现在过得很好,养了肃肃,考上了大学,现在快毕业准备找工作啦,将来遇到合适的人也会好好谈恋爱,你就别记挂我了,安心地走吧,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给你烧纸的,走吧,啊。”
“……”“陈亦临”被生生气得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