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 87 章
作品:《女扮男装,掰弯敌国太子》 史青皱眉:“你关了白石和青羽?”
潦收险些跳起来,“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史青哦了一声,“那就是你家王上?”
潦收义正言辞:“绝无可能!”
史青微微皱眉,“那他们去了哪里?”
青羽不来找史青,史青还能理解。可白石呢?这么久了,史青都没见到白石一丝一毫的踪迹,这可不像白石。
潦收斟酌一二,方道:“他应当在宫里。我知道他的住处,你可要去?”
史青不胜感激,“自然。多谢。”
潦收咧嘴笑笑,“真是欠了你的。”
白石的住处有些偏,史青到时,只见窗边一灯如豆,落下一道挺拔的剪影。
史青唇边不由带出笑意,踩着吹落枝头的落叶,轻叩门扉,“白石,是我。”
她侧身对潦收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稍后便出来。”
潦收本不该同意的,但看着史青难得的好心情,遂改口道:“快些。再不济,待会儿也要传我入内。”
史青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心情颇好地守在门外,等着白石慢吞吞给她开门。门缝大开,白石低着头。因是背光,史青看不大清楚白石的神色,只觉得白石沉默得不同以往。
踏进门槛,掩好房门,史青语带关切,轻声问:“你近日可曾遇上麻烦事?或是受人欺压?”
“白石,你别怕嘛。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白石抬头看了一眼。史青眉眼弯弯,眸光柔和,唇边的笑仿佛包容一切。他不由攥紧了拳,紧紧地抱着史青。
史青吃惊,迟疑一二,没有推开他,问:“发生了何事?”
回答史青的,是白石越拥越紧的怀抱。
还有……他落在史青颈侧的滚烫泪水。
史青心急如焚,捧起白石脸颊,看清他眼圈通红的模样,咬牙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浮起一个不妙的猜测,心缓缓下沉,竟有些不敢直视白石。
白石已逼回泪水,嗓音嘶哑,“我们离开这里。”
顾及庭内的潦收,两人音调都压得很低。史青唇线绷直,目光近乎冷锐,推开白石,“你都知道了?”
她觉得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浆糊,搅得她连思考都不能,但一颗心却像在沸水与冰窖中反复,面色逐渐苍白。
白石道:“我杀了他。”
史青抱着脑袋,耳边嗡嗡作响,但还是听清了,冷笑道:“然后呢?精兵甲卫重重,他本人又武功卓绝,凭你能杀得了他?就算杀了他,可之后呢?秦国群龙无首终日内斗,韩国在齐王操纵下复国寻仇,烽烟四起?你我遁入山林,弃了所有,终日惶惶不可见人?”
“我绝不会放弃守藏室中任何一枚简。我会堂堂正正再回到守藏室,而不是躲在山林里眼睁睁看着那些简牍失散在天灾人祸中。”
白石沉默良久,方道:“简是死的,人是活的。主人,您为了简留在这里,您又该何去何从?”
他不是史青。史青眼里有他,也有竹简,但他眼里只有史青。他对那堆竹简仅有的感情便是因史青而起。
在竹简和史青之间,白石无需选择。
史青有无数句话来反驳白石,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拔了白石的剑,破窗而去。
守在庭中的潦收听到动静,立刻带人冲进房中,房中已没了史青的踪影,只剩下窗边欲跳窗寻人的白石。
“捉住他——”
夜色渐浓,此处地处偏僻,早就熄了大半烛火。借着夜色掩映,史青费了些功夫,便甩开了追在身后的侍卫,持剑孤身上了山中。
这是韩王建造王宫时,特意囊括进宫墙中的山,虽比不得秦国的山高耸,但郁郁蓊蓊,草木丰茂,保留着原始的气息。
史青眼里满是泪水,沿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枕剑躺下,一双朦胧泪眼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手缓缓抚上心口,感受着手心下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白石的话又浮现在史青脑中。
“简是死的,人是活的。主人,您为了简留在这里,您又该何去何从?”
史青鼻头一酸,她又怎会知道呢?
山下遥遥传来呼唤声,偶尔还能瞥见几点灯火。史青知道,这是秦渊在找她。可史青现在不想见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她也厌倦了那种时时刻刻待在宫殿里的感觉。
现在这样就很好。哪怕幕天席地,但却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赪紫衣摆在史青眼前轻晃。
史青眸光微动,顺势看去,见到田临那张风流倜傥的脸庞。
她淡淡看了一眼,便闭眼假寐。
田临席地而坐,紧挨着史青,语含歉意,“抱歉,寡人少时虽与秦王交好,却从未料到他会做出此等令人不齿之事,让你受了委屈。吾心甚愧。”
史青未语。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说什么秦渊,只怕田临做的事,比秦渊有过之而无不及。
田临也不在意,嗓音舒缓,“秦王武艺高强,身边能人辈出,你的白石对上他毫无胜算,只会白白搭进去一条命。”
史青撑地坐起,“你引我过来,想做些什么?”
田临笑道:“你果然聪慧。”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玉瓶,在史青面前摊开手心,“这是一味秘药。只要秦王食用一指甲盖大小,便会依恋上这种感觉,再也无法离开。整个秦国,只有你手中有这味药。”
“他会对你言听计从。你能尽情地报复他。”
史青盯着田临手中玉白无暇的药瓶,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田临微叹:“姑娘你心地良善,舍不得用这等秘药,寡人都能理解。但秘药用与不用,都在你手中,与寡人无关。不过寡人还是要提醒姑娘一句,秦王虎狼心肠,难保有一天待姑娘恩断义绝,对姑娘和身边人下手。届时,姑娘你又该如何脱身呢?”
“不如留着这药,权当筹码。若真有那一日,姑娘也不必下药过多,只需下一丁点药迷惑秦王,既能帮姑娘脱困,又不致使秦王上瘾。”
史青牵唇冷笑,“救我?你会这么好心?”
田临缓慢眨眼,“寡人自然不是不求回报。只要姑娘脱困后,能到临淄来,将姑娘知晓的秦国机密告知寡人,寡人便感激不尽。”
史青的视线重新回到玉瓶上,仿佛仍在斟酌。
远处传来侍卫凌乱的脚步声,火把在山林间晃动,离史青越来越近。
田临催促道:“姑娘,寡人该走了。”
史青将玉瓶收进袖中,握着剑柄,看田临瞬息间消失在面前。
不过片刻功夫,火光照亮山林,史青抬头,望见满脸焦灼的潦收,以及潦收身前冷着一张脸的秦渊。
史青道:“都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直到秦渊挥手,潦收带着侍卫们退下山林。
秦渊缓步走近,瞧见史青身旁塌下一片的野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拉史青起身。
史青脸上隐隐约约还有些泪痕,被秦渊抱着,便将脸埋进他怀里,藏在袖子中的手悄悄护着那只玉瓶。
她不会轻信田临,但也不会让秦渊发现这只玉瓶。
自打见过白石,秦渊便猜到了她二人的谈话,“寡人没动白石。但他欲图行刺寡人,寡人暂时将他软禁在房中。如何处置,还要看你的意思。”
史青情绪烦闷,闻言也抽不出精力思考,“我不想谈这个。”
秦渊道:“那便等你好了再说。夜里寒凉,恐寒气入体。稍后寡人会命医士为你诊脉,万莫推辞。”
知晓史青此刻不愿意见旁人,秦渊吩咐御者挑僻静处回宫殿,沿途早早地遣散了宫人。
医士已经等候在殿外,秦渊将史青放在榻上,便退了出去,留下医士给史青问诊。
那医士是从咸阳过来的,如今骤然被传来给史青诊脉,受宠若惊。但他手刚放在史青手腕上,眉心便不自觉一跳。
他又接连问了史青许多问题,然而史青并不配合,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
无奈之下,医士摇着头,战战兢兢出殿。
潦收瞧见这神色,便知大事不妙,一面引着医士谒见秦渊,一面叮咛:“夫人的事,无论是好是坏,你都当如实相告。倘夫人病重,哪怕号召天下名医,也总有医治饿的法子。王上赏罚分明,只有赏赐你诊断精细入微的道理,没有为此责罚你的份。可倘或因你的隐瞒导致夫人病情加重,王上绝不会饶过你。”
医士揩汗,连连应是。
殿中灯火明亮,秦渊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愈发冷硬,“夫人如何?可有中毒?你非但熟知医理,在毒药上也多有研究,可清楚齐国的毒药?务必谨防齐人对夫人用毒。”
医士被秦渊的威势震慑,“这……臣暂未诊出夫人有中毒的迹象。不排除夫人中的是慢性毒药,近日须得谨防夫人衣食所用,按时问诊。但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渊剑眉微拧,“讲。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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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
医士道:“夫人脉象滞涩,颇有几分些气虚之症在。今夜臣问诊,所问者,夫人十不答一。偶有应答,亦有气无力,未语先泣,恐怕是心病引起。长此以往,必定损耗根本。”
史青自然是没有泣泪的。但医士观察入微,那些隐忍哽咽,还瞒不过医士的眼睛。
秦渊复问:“可有调理之法?”
医士道:“心病还须心药医。病根在心上,臣纵是开了药方,也治标不治本。”
秦渊再问:“依你之见,夫人心病何在?”
医士为难:“这……臣愚钝,不知夫人心病所在。”
秦渊扶额,挥手让医士下去。
对这心病,秦渊有几分猜测,但秦渊不愿承认。
踱步到史青殿门外,秦渊迎着月色踌躇,终是抬手叩门,“史青,你可曾睡下?”
“……没。”
秦渊便推门入内。
殿内烛火稀疏,大半烛火都熄了,唯有床头燃着一支红烛。素青宫纱将烛火的光筛得柔和昏沉。
史青额边满是汗水,浸湿鬓发,面朝墙壁躺在榻上。
秦渊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青羽之事,寡人已应下了。白石都说了些什么?”
史青道:“他什么也没说。这不关他的事。”
她只是想起白石的话,便觉一阵心慌。史青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可论及未来……史青恍然发觉,她想象不出她的未来该是怎样的。
她坐起,乌发滑落肩头,眼眸低垂,“你以后要做些什么?”
秦渊没有任何犹豫,“若能一统天下,自然最好。若不能,便交由后世子孙去做。”
史青捧住脸,缓缓揉搓。这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
秦渊慎之又慎地搂住史青,“这是寡人之责。但职责之外,寡人想与你共度一生。你呢?”
……职责之外?
史青动作顿住。
秦渊轻柔地拉开史青的手。他的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多少飞扬的神采,但坚定执着,令人见之难忘。
可史青不喜欢。
她在秦渊眼里看到自己。苍白、失落、虚弱……就像她雪白的寝衣和乌黑的长发,单调得只剩下白与黑。
见史青失神,秦渊轻唤:“史青?”
史青痛苦地抱住脑袋,不去听、不去看,但却不能不去想。
祖父说,守护竹简是他们祖祖辈辈的职责。
史青认同祖父,可……祖父已经死了,为什么除了祖父交代的事,她还是没有任何想做的?
她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想做什么?
秦渊连唤数声,史青毫无反应。他咬牙,遂抬起史青的脸,迫史青看他,“白石究竟同你说了些什么?”
史青嗓音轻得像雪一样,“他没有和我说什么,是我自己在想。”
秦渊顺势问道:“你在想什么?”
史青道:“想你、想我祖父。”
秦渊刚升起的笑意又沉下去。史青祖父最后留给史青的记忆并不好。此刻和史青祖父并列,他秦渊在史青心中,又会是什么好形象?
但逃避无法解决问题。秦渊忍耐着问道:“为何想起寡人?”
史青艰难道:“我想做些事,但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同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问了秦渊。这本该是史青的事,可史青明白,若秦渊不许,她想做的任何事,或许永远都只会停留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刻。
史青情绪很不好。秦渊边打量史青,边道:“你要做什么,寡人都支持。”
史青沉默良久,“我不想待在你身边。”
秦渊平复呼吸。他此刻该对史青百依百顺的,哪怕是哄骗史青。但秦渊就是无法挤出一个答应史青的字。
“只有这点,寡人不能应允。”
滑落的鬓发遮住史青半边脸庞。史青慢吞吞转头。殿中只燃了床头这一盏灯,光线虽昏暗,依稀也能照见一方天地。但那烛光所无法照及之处,虽无人蒙上史青双目,史青却依旧无法看清黑暗中一应事物。
像是一座无形的囚笼。
正如老守藏令史已仙逝,史青却依旧无法走出老守藏令史的阴影;正如秦渊说支持史青做一切事,却依旧有所保留。
史青抬起头,眸光如霜似雪,亮得惊人,“如果你救了一只受伤的鸟,却自此将它关入笼中,我不明白你究竟爱它还是恨它。”
“不爱,为什么要救?”
“若爱,为什么又要禁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