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的本质是“吊”。


    吊胃口，吊意难平，吊逆风翻盘。


    苏念玖并不在乎这对小情侣能进多少名，也不在意代打的钱和奖金，但她还是决定要上。


    她对朱同学说：“帮我弄个账号。”


    朱同学和小柳你看我我看你，反问：“你没玩过？”


    这不废话？苏念玖摇头。


    看着尚在叫嚣的对面，以及没人敢来跟蛇男凑热闹的擂台，朱同学捂脸：“要不还是我来吧。”


    “给她弄，”柳语真按住他，“她敢上，我就敢信她。”


    苏念玖觉得这位年轻富婆有些可爱。


    朱同学：“……行吧，ID卡给我。”


    为了方便行动，落地时，利兹·米达斯就给她们安排了雪原当地的临时ID卡，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控制界面再次弹出，苏念玖将小卡片递给朱同学，朱同学将卡片插入卡槽，界面很快显示出苏念玖的证件照和名字信息。


    朱同学：“给你的纸片人起个名字吧。”


    “阿玖好了。”


    “这个？”


    朱同学手快，将“玖”写成了“九”，苏念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朱同学手臂一闪，过于灵敏的系统便转起了圈圈：登记成功。


    呃……算了。


    苏念玖朝提示语点头，加入了刘心鉴和朱同学的“为了云泉女神”战队。她将苏念瑶交给风致，站上操控台。


    和她一起上台的，还有尚且穿着最朴素的初始白色短袖睡裙的“阿九”。朴素到什么程度？脸是还没捏的，头发是干燥起毛的，脚是光着的，一看就是连免费新手礼包都还没领的零基础玩家。


    苏念玖看着阿九莫名隆起的前胸和后臀，再看看自己的干瘪身材……


    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是真计较，她是不是还应该给制作团队送面锦旗，感谢他们没把她的初始服装设计成性感三点式？


    苏念玖看着对面的斗篷男，朝他勾了勾手指，没有说话。


    主包如此淡定，台下却炸了，不少人想要轰她下台，觉得用她这种水平的玩家赢钱，胜之不武，浪费时间。也有纯粹看笑话的，明目张胆地做庄，形势一边倒。


    苏念玖半趴在栏杆上，让风致把耳朵凑过来。


    风致勉为其难，只听她在耳边笑道：“赔率高，快去买我赢，给汤教授捞点经费。”


    “管理局严禁赌博。”


    苏念玖没想到她这么正气凛然，既佩服又扫兴。


    倒是一旁的局外人柳语真迅速押注，说：“来都来了，哪有灭自己威风的，我买你！”


    擂台清场，面前浮现出虚拟键盘。


    苏念玖戴上擂台耳机和麦克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里原有的翻译耳机。翻译耳机不仅可以直接翻译各个位面的语言，还能对图像、文字和用户本人的声音进行加工处理，起到无障碍交流的作用。


    耳机很小，做了隐形工艺，若不伸手触摸，无论是用户还是旁人都可以忽略它的存在。此时被叠加上来的耳机按在耳朵里，突然有种不容忽视的异物感。


    她和苏念瑶其实不需要这个耳机，但秋池千叮万嘱要她们戴着，她也就配合做做样子，任其待机。


    看着虚拟键盘上略显陌生的文字，突然，她怔愣数秒，强忍着扭头去看刘心鉴的冲动，按下了回车。


    对面的男人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斗篷帽檐低垂，遮挡住他大半张脸。


    苏念玖死死盯着他，越盯越觉得奇怪。


    只见阴暗处目光一闪，斗篷男放在虚拟键盘上的手犹豫了。他扭过头去，俯身对两名队友说了几句，队友脸色刷白，红了又绿，最后发紫发黑。他们骂骂咧咧，将斗篷男直接骂回了擂台。


    也不知是骂了什么。


    斗篷男终于也按下了回车，新一轮的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苏念玖闭起双眼，嘴巴一动不动。


    白衣阿九在台上打起了哈欠，累了，盘腿坐下，打盹。


    二十秒过去，斗篷男和蛇男都懵了。


    刘心鉴：“……”


    朱同学：“……”


    柳语真：“……”


    风致问：“你押了多少？”


    柳语真：“全副身家。”


    只有苏念瑶笑嘻嘻：“放心，姐姐一定会赢的。”


    柳语真没想到长翅膀和小角的猫咪会说话，瞪大了双眼：“完了，更想要了。”


    一直在等待对方主动攻击的斗篷男忍不住了，蛇男踩着细长的双腿，抡起拳头就朝阿九冲了过去。


    “雾化，隐遁于空气。”


    苏念玖终于挣开了双眼，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细化后的指令。


    蛇男的拳头已经来到阿九面前，径直朝她的右眼锤了下去。


    只见阿九双眼一睁，本该接住这一拳的地方忽然变成了一团云雾，散开，遁入虚无。


    蛇男扑了个空，脚下趔趄，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摔了下去，抬手便要去抓阿九。


    “全身变成沙，一个细胞都不留。”


    这次，不仅仅是右眼，阿九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沙子，洒落一地。


    蛇男摔倒在地，扬起砂砾。他朝沙堆摸去，砂砾如有生命，躲开他的手，朝远处窸窸窣窣而去，很快又变成了白衣阿九。


    “你学我？”


    斗篷男终于说了句苏念玖能听清的话。


    她笑了，堂而皇之：“没有呀。”


    斗篷男把帽檐拉得更低，嘴上继续叽里咕噜，和上一轮一样，没有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苏念玖眯起了双眼。


    擂台忽然下起大雨。


    雨是局部大雨，绕开蛇男，哗啦啦地下，很快就将阿九淋了个透，白衣成了透明织物。底下响起欢呼。


    苏念玖收回前言，锦旗是不可能送的。


    “换身黑衣。”


    界面应声亮起：“请问您是选择基础黑色款，女巫魅惑长裙，暗黑萝莉风，知性大开叉旗袍还是更多？”


    “……有什么区别？”


    “基础黑色款免费，但没有能力和技能加成，其他的需要参加运营活动或者到商城……”


    苏念玖觉得没必要再听了：“基础黑色款，长袖长裤的，多谢。”


    “好的。”


    阿九换上一身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底下一片叹息。


    时间虽短，但这毕竟是比赛中，换身衣服的功夫，蛇男已经连踢阿九数脚，率先拿到了积分。失去主人指令的阿九只能按照系统预设，抬起双手自助格挡。


    苏念玖看着这场局部大雨，也想改变擂台气候。


    于是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敲击键盘，直接把局部阵雨干成冰河世纪，蛇男的身体运动速度明显下降，阿九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躲过伤害。


    苏念玖原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蛇男身上还保留着原始动物特性，随时都能进入冬眠模式。


    饮魂鞭因苏念玖的描述而具象化，在蛇男再度袭来的时候，点地成枪，朝他双脚刺去。


    蛇男的狡猾之处全在双脚，只见他细腰一扭，脚已经变回了尾巴，滑不溜秋地躲了过去。信子一般的舌头滋滋作响，猛地射出一记毒针，正中阿九右肩。


    毒针带着持续伤害效果，阿九动得越猛，伤害越大，斗篷男的积分也涨得越快。


    蛇男还欲再扎，对面一阵惊呼，原本被他们躲开了的长枪不知何时突然折返，陡然刺入蛇男后腰。


    饮魂鞭自带五棱倒钩，穿过他腰身的同时，带出血肉，径直扎入地面，蛇男登时趴倒在地，略一挣扎，便能感受到那一丛丛的倒钩在体内撕磨。


    观众感受不到疼痛，只听见阵阵鬼哭，还有屏幕上猛然翻越的积分。


    几秒钟前，阿九的积分还是个零蛋，现在突然狂跳，带着“一切为了云泉女神”的队名一路狂飙。


    “不……不会吧？”


    “又爆冷？”


    “喂，穿斗篷的病秧子，快想想办法呀！”


    “我可是下了重注诶！”


    越过擂台上的光影，苏念玖看到对面正在俯身商量，看来免不了是要上数脑同频，得赶在他戴上那东西前多得分。


    想到这，擂台上的饮魂鞭迅速复制，一把接一把地扎向蛇男，将他扎成了刺猬。


    阿九积分大涨，很快刷新队内记录，成功刷进前一百二十八名。


    不，还不够，不够稳。


    苏念玖看着痛苦的刺猬，一咬牙，又扎了几枪。


    那些原本支持她却不敢出声的观众开始欢呼，苏念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却如坐针毡，快点快点快点呀。


    等阿九冲进前五十，她就直接把刺猬“了结”了，终止这场无聊的狂欢。


    人声鼎沸间，冰河世纪结束了，整个擂台变成了热带雨林。


    潮湿而温热的丛林环境，正是大蟒蛇所需要的。蛇男肉眼可见地开始回血。


    苏念玖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切，指尖一顿，想要夺回主动权，“环境塑造”的按钮却变灰了，界面显示：对方启用了强制背景。


    苏念玖：“解除强制背景。”


    界面：解除强制背景，须支付一千金，您的余额不足，是否确认充值？支付后可在本回合中使用，未使用的技能将自动存入背包。


    “……”


    苏念玖佩服利兹·米达斯的商业头脑。


    氪是不可能氪的，她不仅不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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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胜心还连带着被勾了起来：她倒要看看，零氪能在这里闯入第几名。


    对面豪掷千金，接连使用了强制背景，还戴上了数脑同频器。


    苏念玖心道不妙，果然，对方使用数脑同频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蛇男分解成蛇鳞。


    晶莹剔透的蛇鳞像花瓣一样在饮魂鞭的牢笼里散落，飘远，松松散散地重新组成巨蛇，在半空中俯视阿九。


    阿九对蛇男的伤害消失了，蛇男刺入阿九体内的毒针却还在起作用。


    也许是看上了这种得分方式，蛇男身上的鳞片猛地炸开，瞬息间，数枚毒针已经朝阿九射去。苏念玖急忙操纵阿九躲闪，正思索着如何反击。突然，擂台上传来对面男生的声音。


    界面：对方已使用一分钟外援技能。


    ……你们到底藏了多少氪金技能？


    只听见对面“喂喂”数声，一个戴着微笑面具的小男孩，手持镰刀，从天而降，蹲在阿九面前。


    他歪着脑袋，抬头往上看，功放喇叭里响起其主人的咯咯笑声：“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有过很多男朋友吧。”


    苏念玖以为自己听错了：“哈？”


    “这假正经的运动服底下，说不定是情趣内衣。故意装嫩，换成裤子，装给谁看？”


    台下有人笑作一团，柳语真和其他支持者越是朝他们瞪眼，他们就笑得越欢。


    阿九前方，毒针刺来，苏念玖懒得理这个破小孩，操纵着阿九，一边手持饮魂鞭回防，一边思索怎么多拿几分。


    可那小孩是个跟屁虫，阿九躲到哪，他就飞身站到哪，很是碍眼。


    苏念玖干脆反手一挑，要将那小孩挑下擂台，不料他突然抬起手中镰刀，从脚下一路往上，朝阿九的面门挑去。


    恰巧这时，两根毒针刺中阿九双脚，阿九身形一顿，镰刀在她胸口划出一个大口子。他们终于看到了他们想看的东西。


    苏念玖原本还剩半点的慈悲之心碎了。


    她不给他们半秒钟欣赏的时间，再次换上基础黑色运动服，随后便如一堆石油一般融化在地面上，迅速隐没进周围的树林里。


    风声沙沙，小男孩和蛇男同时怔在原地。


    所有观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风致和苏念瑶一脸淡定地站在原地。


    距离一分钟外援技能结束还剩十秒钟，在他们快要表现出不耐烦之前，小男孩脚下的影子突然长出倒刺，长成了荆棘丛，弹指间疯长，突刺，将小男孩扎成了小刺猬，血肉横飞，阿九积分猛涨。


    哦吼，苏念玖原本只想要报仇，没想到还能拿积分，不得不朝小男孩的主人勾唇：“谢啦，千里送人头。”


    对面一听，小男孩挣扎着想要自刀，可黑色荆棘丛不仅将他扎出浑身的洞，还限制了他的行动。对面想要退出，又碍于系统机制退不了，只能睁眼任刀，直至最后一秒。


    蛇男自从着了苏念玖的道后就再也不敢用人形。每当影子发起攻击，他便巧妙地飘散开来，躲开，比泥鳅还要滑溜。一旦安全，他便在树木间徘徊，企图寻找阿九的本体。


    可阿九的本体藏在影子里，雨林中的植被又密密麻麻，蛇□□本找不到。


    这般僵持下去，谁也别想得分，阿九干脆冒出半个头：“我在这呀。”


    斗篷男不上当，蛇□□本不动。


    “切。”阿九又躲了起来。


    热带雨林重新恢复平静。


    忽然，影子涌动，一地的小男孩出生了。小男孩没了面具，倒是装上了他主人的脸，满脸的痘和斑。


    对面心惊，抬手就摸自己的脸，一摸，发现又中了计。


    小男孩们也不穿衣服，满地乱跑，嬉笑着狂奔。对方指着苏念玖对斗篷男怒吼：“快打死她！打死她啊！”


    斗篷男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可奈何不住对方钱多，再一次使用外援技能。


    真假小男孩相遇，假的小男孩不见了，而是化作黑色荆棘丛，再次将对方扎成刺猬，阿九又涨了一波积分。


    等到对面意识到这是个圈套，一切已经晚了。


    倒计时结束，“一切为了云泉女神”蹿上了排行榜前五十名。


    距离海选结束只剩一小时，这下应该稳了。


    苏念玖摘下耳机，跃下操控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风致：“谢啦，风致老师。”


    风致低头看着晶莹的糖纸，接过，拆开，放入嘴里。


    因为是取高排榜，斗篷男的积分很稳，根本不受苏念玖威胁。可这一局侮辱性极强，对面两位受不了这般委屈，围着斗篷男一阵臭骂。


    斗篷男没有回应，只扭头看了苏念玖一眼，穿过人群，走了。


    苏念玖：“这个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