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此间少年
作品:《乖顺》 昏暗的室内辨不清昼夜,唯独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一缕光线。
掉落在温漾的眼皮上,她浑浑噩噩地醒过来。
头脑很重,身体也泛出不自然的酸软。
温漾眨了眨肿胀的双眼,听见身旁传来低哑的男声:“醒了?”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身体下意识地激灵了一下。
温漾偏过头,就看见谢仰淮戴着眼镜靠在床头,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像是在工作。
见她醒了,谢仰淮伸手探了探她额头,“还有点发烧。”
而后他扶起她,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喂给她,“让医生看过了,说是着凉引起的,周末这两天安分待在这里休息。”
“……”温漾没力气反抗,再加上喉咙确实干得不行,顺从地喝了几口。
谢仰淮眉梢松动几分,温声问:“饿了没?今天让许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虾饺和艇仔粥。”
温漾神色恹恹的,摇了摇头。
接连一个星期的心神不宁与工作奔波,昨晚又和谢仰淮吵了一架,她抱着雪顶哭了好久。
到最后怎么睡着得都不记得,醒来就是现在这副浑身无力的状态。
头痛,身体痛,每一条骨头缝都在疼。
胃真的是情绪器官,温漾只觉得它沉甸甸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谢仰淮看她这副虚弱的模样,没强迫她:“那你再休息一会儿,等想吃了再做新的。”
温漾嘴唇嗫喏,却又垂头丧气地憋了回去。
她不明白,他们昨天才那样激烈地争吵过,谢仰淮怎么可以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
如果当时谢仰淮真的强迫了她,她还能就此彻底死心。
可偏偏,他没有,还照顾了她一整夜。
现在这两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的软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温漾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他,蜷缩成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好半晌,才用带着鼻音的沙哑嗓子开口:“你给雪顶喂饭了吗?”
谢仰淮把水杯放到床头柜,“它比你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从不闹脾气。”
温漾盯着眼前漆黑的一团,声音透过被子发闷:“雪顶本来就很乖。”
“是,它很乖。”谢仰淮的目光落在那鼓起的一小团被子,“不乖的是你。”
他的手肘撑在床边,用半环抱的姿势圈着她,隔着被子揉了揉她的头,“你一声不响躲着我半个月,一见面就说要分手。”
“我说过,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你不开心也可以和我发脾气,但不能就这样提分手。”
谢仰淮这样放低姿态,甚至沾了点讨好的意味,让温漾更加无所适从。
好半晌,她慢吞吞地探出头,问他:“我这么普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分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对她爱搭不理的,甚至想方设法地想逼她主动离开。
因为这个问题,空气倏尔滞住。
谢仰淮垂眼看着她。
女孩两颊泛着病态的红,眼睛因发烧而变得湿润,睫毛纤长,剪影好似在水中蒙上一层灰雾。
和三年前在医院,他看见她时的模样,微妙地重合。
他凝视她的双眼,很轻地摩挲她的脸,“你帮我捡回的那块腕表很重要,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对我而言,它代替我奶奶成为了唯一陪伴我成长的亲人。”
“可我把它弄丢了,却有个人不顾一切地为我捡回了它。所以我喜欢你,就像人活着需要氧气,需要阳光,需要水——是出自本能。”
“我对你是生理性喜欢,无法自控,也无法停止。”
谢仰淮顶着一张极为冷淡的脸,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五官平添几分禁欲感。
他的情绪向来不外显,可此刻说尽了直白又肉麻的话。
四周阒静,无端浮上些许燥热。
温漾抿了抿唇,略显不自在地说:“你是不是从哪本言情小说里背下来的话?”
谢仰淮勾起唇角,声线倦懒:“我每一句都是实话。对你是生理性喜欢,想和你接吻、拥抱,就连听到你的声音,都会石更。”
“……”
窘迫让温漾耳根迅速升温,她猛地将被子拉高,声线不自觉带上嗔意:“你烦死了。”
谢仰淮闷笑,声音放得轻缓:“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会比较忙,你有任何事就直接和我说,我都会帮你解决。”
“冰箱里今天新添了几盒草莓,等你有胃口了,随时可以吃。”
这样体贴的谢仰淮,温漾一点也不习惯。
她习惯了被边缘化,习惯了付出十分才能换来一分的关注。这样毫无保留的好,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可越是如此,那份横亘在现实前的无力感就越是清晰。
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温漾始终像蜗牛一样,缩在被子里。
—
休息了两天后,温漾的身体恢复了一些。
但感冒症状依然明显,鼻塞和咳嗽让温漾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
周一到教室开论文讨论会的时候,怕把病传染给其他人,温漾是戴着口罩的。
对此,两个室友都十分关心她:“你感冒了吗?”
温漾在她们身边坐下,瓮声瓮气地回答:“嗯,前两天感冒着凉了,没什么大事。”
由于学校是分散实习,她们已经有一个月没碰面了。趁论文组指导老师还没来,大家都在闲谈着。
唐柠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小声和温漾说:“我最近听到了一点风声。”
温漾:“什么风声?”
唐柠:“就是谢仰淮要和辛家千金订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不知是病痛让反应变得钝涩,还是多日来不间断的心理建设让情绪麻木,温漾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口吻很淡:“是真的。”
在舍友看来,温漾一直是个很随和活泼的人,和大家说话时总是带着笑,几乎没见过她用疏淡的态度待人。
听见自己男朋友要和别人要联姻,却只这样平静回应,唐柠和林见鹿都愣住了。
林见鹿试探性地问:“嗡嗡,你……你没事吧?”
温漾弯了弯眼睛,温声说:“没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唐柠抿唇,“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让温漾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现在的情况。
太过复杂,太过混乱。
让她只想本能地逃离,大口喘气。
好在老师推门进来,截断了这个话题。
论文讨论会结束后,到了饭点,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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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舍友一起去食堂打包了晚饭回寝室。
鼻塞让食物吃起来都索然无味,温漾草草吃了几口就去写论文了。
一直写到晚上十点多,她才有空闲点开微信。
很难得的。
没有新消息进来。
恍然间才想起来,谢仰淮说他要忙上一阵。
他瞒着家里开的新公司刚起步,各种事务千头万绪,他确实分身乏术。
温漾神色平静,双眼放空地盯着列表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过了半分钟,屏幕自动熄灭了。
温漾才动作迟钝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上床睡觉。
—
临近毕业,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仿佛被无限拉长,充满了不确定的悬浮感。
上个星期,温漾向辛学明请了辞,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专心写论文。
新一年的初夏降临时,论文的终稿也上传了系统。
寝室久违地聚了一餐,庆祝全寝上岸,庆祝毕业快乐,而后就该各自奔赴前程了。
望着空了一半的寝室,林见鹿面露愁容,“大学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昨天我们才刚搬进来,现在马上要被学校驱逐出去了。”
温漾看她,“我记得江大研究生宿舍没这么快下来,你拿了毕业证之后,要在外面租房子吗?”
林见鹿点头,语气有些纠结:“不过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室友,一个人租整套压力有点大。”
温漾说:“我可以和你一起租。”
林见鹿微愣,声线不自觉软了下来:“那谢仰淮那边会同意吗?”
刺耳的蝉鸣透过门窗的缝隙挤进来,搅动着寝室里凝滞的空气。
静谧几息。
温漾轻呼了口气,没打算瞒着:“我会和他分手,本来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和他走到最后。”
林见鹿没着急出言安慰。
视线定格在温漾脸上,她唇边有很浅的弧度,眼睫随着话音轻微颤动着。
这么多天温漾的魂不守舍林见鹿都看在眼里。
即便温漾表面装得再平静,再无所谓,下意识的情绪是藏不住的。
林见鹿上前一步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肩膀上,“好,就像你说的一样,你做什么我也都会支持你的。”
温漾蓦地眼眶发烫,累积的坏情绪获得一块缺角后,不受控地决堤。
她哽咽回抱住她,“漉漉,我好累,真的好累好累。”
林见鹿拍拍她的背,鼻尖漫上酸涩,“累的话,睡一觉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个命运共振的灵魂紧密相拥。
像是猛然坠入深海,却有人毫不犹豫地伸手打捞。
精疲力竭下,难得有了个好眠。
第二天清晨,温漾是被一阵震动声吵醒的。
她摸起手机,半眯着眼看向屏幕。
来电人显示“妈妈”。
滑动接听。
下一秒,听筒里响起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吴守贞的家属吗?”
温漾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睡意顿时全无,“我是她女儿,我妈她怎么了?”
“这里是宁泊市第一人民医院,您母亲吴守贞女士因突发性脑出血被送来抢救,情况比较危急,需要您尽快过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