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朝把李霜儿逼到墙角后，不说话，只静静地着看她。


    李霜儿抬眼看她，神情冷艳，红唇勾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根本不犯怵。


    黎朝朝面无表情道：“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李霜儿偏过头，故意整理了一下耳环，语气轻飘：“走开，别挡路，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黎朝朝盯着她，没有再问第二遍。她慢慢向前一步，望着她的眼睛。


    “我猜，是大蓝山北区的老板吧。”


    “你最近心情不错，是因为你们还在沟通，这位大蓝山北区的大老板，媒体口中的国际通缉犯，其实根本没有流亡海外，而是，在中海市，又或者，还在印加的大蓝山北区吧。”


    “还有，是你主动联系他，但是他反应很冷淡，还嘱咐你少联系他，又或者要求你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监督我？”


    李霜儿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你想象力挺丰富。”


    黎朝朝继续往下说：“你从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就是预谋好的，我开始以为你的目标只是程淮，后来我发现，你的目标不止程淮，还有我，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去北区。还有，你从一开始。”


    她停住，笑了笑。


    “或者说大蓝山北区的老板，也就是你的幕后人，早就知道我曾经是你......。”


    “只是，我不太懂，为什么他想除掉我，要这么大费周章？”


    李霜儿咬了咬牙，冷声道：“这些全部是你的猜测，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大蓝山的老板，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朝朝转身往外走。


    “你可以装傻。”


    “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站在这里，已经说明他准备随时把你抛开了，他现在马上要走投无路了，成为国际通缉犯，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李霜儿瞳孔猛地一缩。


    “再过几天，甚至不用我动手，他就会来找你，李霜儿，你自求多福吧。”


    黎朝朝走过拐角后，拿起手机给张军打电话：“张哥，帮我找人跟踪一下李霜儿，看看她最近的行踪，以及见了什么人，尤其是如果有人靠近她，跟她独处很久的话，你记得立马告诉我。”


    “她怎么了？”


    “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的跟踪，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保护吧。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你记得照着我说的做，对了......”


    两人又讲了一阵后，要挂电话时，张军犹豫了一下，才问她：“你......为什么要帮她？如果她真的跟杀害程淮背后的凶手有关，那你......”


    黎朝朝笑了笑：“是我曾经欠她的，她应该好好活着。”


    挂了电话，她往墓园走去，就像前世，她很多次都是去的那条路，所以这一世，她还是把程淮葬在了原先的位置。


    望着程淮的照片，她没有释怀地笑，也没有撕心裂肺地哭，只是静静地站在墓前，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看完程淮，她又去了另外一行墓碑前，她把表姐也葬在了这里，放下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天空压得很低，小雨细碎地下着，黎朝朝从墓地出来的时候，旁边一个失去父母的阿姨，看到她没有撑伞，硬给她塞了一把大黑伞。


    阿姨看她打湿的肩膀，叹了口气：“小姑娘，你别难过，世间事，多分离，可是分合分合，分久了就会合，你要好好的活着，把这辈子想续的缘分留到下一辈子，只要你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会让你跟你想团聚的人团聚的。”


    她点点头，走得很慢，举着黑色的伞，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不想回家。


    于是她顺着路边走，任雨水把裤脚打湿。


    就在拐角处，她看见了邹茜。


    邹茜蹲在路灯下，灯光被雨切得支离破碎。她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轮子坏了一只，发出刺耳又委屈的声响。雨水把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打塌了，妆也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无比。


    曾经那个骄纵、张扬、说话从不看人脸色的她，变得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可怜小花猫。


    黎朝朝脚步一顿。


    她也看见了黎朝朝，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别开脸，像是不想被她看到现在这个样子。可雨太冷了，她的肩膀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邹茜，你在这里做什么？”


    邹茜沉默了几秒，然后崩溃大哭：“笑我吧，笑我吧，你们都笑话我吧……我爷爷也没了，我叔叔婶婶修改爷爷的遗嘱，他们一家把我赶出来了，然后我......去住青旅，有个死胡子来骚扰我，我给他打了一顿，他要告我......”


    黎朝朝没有再问细节。


    “走吧。”


    邹茜止住了哭泣声，抬头看她，眼里带着迟疑：“走哪里？”


    “回家。”


    “先别站在雨里。”


    邹茜这次懂得及时收声，也不哭也不闹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回到房子时，黎朝朝给她拿了干毛巾，问她：“你有没有睡衣？”


    邹茜摇摇头：“我没有来得及装。”


    “那你行李箱里装的什么？”


    “我爷爷从小到大送给我的玩具。”


    黎朝朝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对她道：“洗完澡后，穿这个睡衣。明天重新给你买睡衣，你先穿我之前穿的，是洗过消毒的，干净的，你今晚先讲究对付一下。”


    “好。”


    等邹茜去洗完澡后，黎朝朝又翻出干净的床单，把客房的床铺好。


    邹茜洗完澡后，出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张整洁的床，眼眶突然红了。


    “过来吃饭，太晚了，冰箱里没什么菜，只给你下了一碗面条，吃完后，把碗洗了，有事喊我。”黎朝朝说完后，进了房间，不再管邹茜。


    邹茜吃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忽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她被囚禁到大蓝山北区后，家里人就没有人关心过她，找过她，等她终于回来后，才发现家中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昔日疼她的长辈们，变得市侩精明盘算，每个人都有小九九，没有人问她一句，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然后，从她正式被逐出家门后开始，从小被众星拱月的她，就没有遭受过这么多的白眼，昔日那些聊得热火朝天的姐妹，此刻全部都变得无比冷漠。


    她从青旅出来后，本来想去找闺蜜借宿一晚，结果她连门都不开，保姆说她去欧洲旅游了，放屁，明明她刚才就看到窗户里面有她的影子。


    她一连找了好几个昔日的朋友，都没有人愿意见她，所以她当时站在那里，在雨中很绝望，绝望到什么程度，她甚至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白酒，然后准备再去买头孢，可是头孢还没有买到，就被她带回了家。


    邹茜吸了吸鼻子，洗完碗后，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睡着了。


    ——


    公寓里，昏黄的灯光打在李霜儿的面容上，她坐在餐桌旁，手里握着一杯红酒，看见男人来了，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你来了。”


    男人身影修长，面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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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还是，比较顺利的，放心，那个女人没有猜到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我已经把护照新身份这些重新给你办好了，咱后面可以直接出国了。”


    “是么？”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寒风穿透骨髓，“那是得好好庆祝了，去给我拿个杯子”。


    李霜儿起身，笑着去了厨房拿了一个高脚杯出来。


    “干杯，为了我们。”


    男人静静注视，眼神像利刃一样锐利：“干杯，为了结果。”


    李霜儿喝下酒，唇角还挂着微笑，又说了许多话。几分钟后，她开始感到头晕，身体僵硬，手指无力地滑落杯子，眼神慌乱地望向男人：“……我为什么……”


    男人走到她面前，用刺骨的声音，对她道：“蠢货，你被人跟踪了，破坏我的计划，该死。”


    “既然如此，当初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真是天真啊！居然还想问我为什么要救你出大蓝山人贩子窝点？”


    “因为，当初是我把你卖进去的，蠢货，下辈子投胎聪明一些，还有，别恋爱脑，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美好故事呢！”


    “你......肯定......不得好死！”李霜儿在愤愤不甘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倒下的人，确认了一秒，随后把刀举起，准备补上几刀。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男人抬眼，看向门口，没有任何慌乱。他转身走向窗边，带上帽子和口罩，从上面翻了下去，动作从容。


    张军进屋后，看到昏迷倒地的李霜儿，摸了摸她的脉搏后，连忙抱着她往楼下跑。而男人刚跳下来，借着昏暗的光往前走时，忽然三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肖武，徐有生跟黎朝朝拦在他面前，徐有生道：“站住”。


    男人停下脚步，目光迅速在三人之间扫过，像是在计算什么。他很快笑了一下，举起双手，做出无害的姿态。


    “几位，是不是认错人了？”


    肖武，冷声开口：“不用装了，你还用了变声器。”


    “怎么，用变声器也不行？犯法？”


    徐有生道：“把口罩帽子摘掉。”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男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黎朝朝从阴影里走出来，平静道：“顾总，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顾家生意做这么大，还要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顾老爷子知道吗？他也参与了？”


    男人青筋暴起，冷哼一声：“顾老爷子？不过废物一个，前怕狼后怕虎，什么都做不好，没有我，顾家早就完了。”


    听到顾总二字，肖武愣了一下：“哪个顾总？小峰？？”


    顾峰看了看肖武，不屑一顾道：“你也是个废物，没有能力还要去北区，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徐有生一听，暴怒道：“果然是你，你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赶紧自首吧。”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顾峰冷哼，“那就该明白，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巷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呼喊，然后顾峰猛地转身，借着那一瞬间的混乱，抬手把肖武狠狠撞开，身体贴着墙面窜了出去。


    “追！”徐有生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们冲出巷子，只看到街角一辆车的尾灯亮起，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