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半属东风半属尘
作品:《淮阴县主·邯郸道》 花萼楼自改了楼内规矩,宾客不论男女皆可入内,城中女客蜂拥而至,生意越发火红。
入夜后,整座花萼楼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宾客傍柳随花,偎香倚玉,乐妓髻挽乌云,蝉鬓堆鸦,轻摇罗扇,笑倚春风;更有隔壁小倌馆的乐师随侍其间,一个个或卖弄风雅,或拈酸吃醋,热闹不已。
游人如织,霓虹似海。桓清与依旧是白日的装扮,在二楼隔间独酌,眼观楼中缤纷万象,与周遭之人气质风度迥然不同,却又无声无息地隐没于衣香鬓影中。
一个醉酒的华服男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眼迷离地向她走来,不过两步就被同伴急忙拉走,“我的钟大公子真是醉了,那位可是桓县主,轻易招惹不得!”
喝醉的男子还有几分清醒,听得桓清与的名字,高声叫嚷道:“你别拉我!桓县主如何?那个和亲的宗室女没了,满朝文武都吵着让她去和亲,她现在自身难保,要么嫁到大齐那个兄弟共妻的蛮族,要么赶紧找个人嫁了。今日,恐怕正是来这花萼楼相看郎君的!哈哈哈哈——”
拉着他的公子哥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回头看桓清与,还好她恍若未闻一般自顾饮酒,丝毫不在意此人的诋毁。
桓清与听得一清二楚,事实如此,那人没说错,甚至于她今夜正是来花萼楼看男人的,如果必须尽快找个人嫁了,她也想明白到底怎样的男人合适当这个合作对象。
原本她约了萧迦叶酉时三刻在此商议花萼楼易主一事,此时萧将军正和几位狐朋狗友或是“棋子”周旋,她提前一会儿到,坐在二楼隔间,大大方方地看年轻男女们调情,顺带粗略估算了一下整间花萼楼的造价和收益。
就在她看厌了想起身时,萧尘一身素净的侍女装扮出现在她眼前,“劳县主久等,属下先带县主入雅间休息。”
萧尘是萧家玄字二号暗卫,看来被安排在花萼楼做总管,桓清与点头一笑,放下酒杯随她离开。
两人行至过道处,忽闻一阵悠扬笛声,婉转动听,情意绵长,回头只见一白衣男子身姿修长,目光紧紧盯着桓清与,吹笛而来。
桓清与眼风淡淡扫过周围几拨聚会的男女,思量他是哪一家派来的,转眼男子已走至她身前。细看来,此人眉眼疏朗,五官端庄大气,分明是有心搭讪,却不卑不亢,算是桓清与不讨厌的一类人。
“乐师管信,见过桓县主。”
桓清与心下讶然,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管信,身为缦阁首席乐师,果然气度不凡。听闻管信被缦阁侍卫从仓库救出,休养一段时日后便向荀白请辞。
未料他又现身花萼楼。
管信玉笛在手,风度翩翩。随着他走近,身上若有若无的木质幽香挑弄着人的心神,不禁让人想靠得更近一些,闻得更清楚一些。
凑近眼前的丝质衣襟,如有月华流泻,光滑、清凉......桓清与的目光从他的胸口处爬到喉结、下颌、鬓角,最后对上他的双眼。
她心弦微动,原来男子的双眸可以如此脆弱而动情。
恰在此时,左边回廊上一扇门从内拉开,桓清与借着那一丁点儿的酒劲,抬手轻轻碰了碰管信的喉结,指腹顺势而上,抚住他的后颈,然后将双唇凑到他耳侧,楼道里吹响了几声口哨,注意到此间纠葛的宾客们在起哄。
不过一瞬,桓清与收回手旋身离去,径自走上三楼,无视廊道上,刚刚从齐浔的宴会上抽身而退的萧迦叶。
推门进入雅间,桓清与径直走到窗边,任清凉的夜风吹在脸上。方才与管信对视时,他以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你好美。”
声线温柔,仿佛情真意切。
许是赌气,许是想浅尝一次何谓调情的滋味,她伸出手,凑近这位美男子耳边,在外人看来像是耳语又似亲昵挑逗,却只轻声说了句“我知道。”
身后推门声响起,桓清与转身,对上萧迦叶的目光。后者转头对萧尘吩咐几句,才向窗边走来。
“缦阁的谢总管傍晚已到堰城,萧某代堰城中人谢过县主。”
桓清与想起清晨在堰城的遭遇,低头一笑,“萧家人的谢意,桓清与实在受不起了,将军不必如此见外。”
话音方落,数名侍从鱼贯而入,食案上摆了一桌花萼楼的名菜。
“县主应该还未用饭,我们边吃边谈。”萧迦叶请她入席。
“好。”
桓清与款款坐下,手上轻轻理着裙摆,目光淡淡扫过席上的菜肴。不知是萧迦叶细心,还是花萼楼的厨子偏偏合她的意,几乎都是她爱吃的:莼菜羹、清炒茭白、鲈鱼脍、冬瓜野鸭汤,还有几样花萼楼特有的菜品,羊杂汤、鱼胙,卤猪蹄。
她尝了几样菜,再试了口羊杂汤,笑意加深,说道:“上次来花萼楼太过仓促,竟不知这里的酒菜可谓冠绝金陵,看来花萼楼比我以为的更能赚钱!”
“县主以为花萼楼入账如何?”
“粗略估计,一年入账超过一万五千金,利润五千金以上。”
萧迦叶点点头,手势熟练地盛了一碗野鸭汤,放到桓清与手边。
“多谢。”桓清与心中有几分讶异,面上只认真进食,时不时点头赞叹,或点评一二。席间两人闲聊几句,有来有往,萧迦叶也乐得做个好客的主人家,时时不忘为她布菜。
吃得有几分饱了,桓清与实在有些难以招架眼前人的体贴周到,笑道:“今晨听引墨说将军过去江湖经历十分丰富,可谓长袖善舞,能屈能伸。如今看来确乎如此。”
她放下银箸,拿起丝巾拭了拭嘴角,微微仰头问道:“这就是萧家盟友的待遇?”
萧迦叶见她又煞有其事地张起了身上的刺,将他的一番示好全部曲解,显然是在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和过往她偶尔的挑衅不同,这一次,调侃大过于挑衅。
“不错。”他并未否认她的说法,“萧某私以为,这是你我最合适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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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方式。县主应该也是这么想,才会有今晚的邀约。”
萧迦叶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卷账目,递给桓清与,“先看看这个。”说完,一面请她移步至窗边茶台。
桓清与打开账本,一边快速浏览,一边跟着走向茶台,当目光落到一个始料未及的数目,她才抬头看向萧迦叶问道:“怎会如此?”
“县主所说的年入账一万五千金,应是参考缦阁所预估的数目。但花萼楼此前在东海王名下,交由他的几名义子管理,且不说东海王暴毙之后,他们卷款潜逃,花萼楼账目上出现了不少亏空。往年每年入账也不到三千金,利润则不足八百金,至于去年,账上已然见底,颗粒无收。”
桓清与和他相对而坐,将账目摆在案前,快速查看几个重要款项,心中明白了个大概,抬头说道:“以花萼楼的价位和每晚客量,年入账总数绝不止一万金,但就算是几位总管中饱私囊,每年上万金的亏空,恐怕单单他们几个人吃不下,而且不可能不被东海王察觉。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东海王默许他们在花萼楼的账上做手脚,以此作为他和其他世家交易的条件。”
萧迦叶注视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桓清与将账本横在两人之间,指出几处款项,说道:“先看入账的款项。我虽不常来花萼楼,可但凡来往缦阁或晚上路过长宁街,只见整座花萼楼上下灯火通明。单就住宿费这一项,每晚仅算二楼三楼共十二处雅间,一间按均价五金,一年算两百日满客,一共就是一万二千金。其他宴席、歌舞仅按一年三千金的入账来算,怎么也有上万五千金的入账。”
她用手指点了点账本上的数目:“算上两成的烂账,也应该有一万两千金。但数年来,账目上的住宿费不过二三千金,说明不少人从不付账,这些人要么和东海王另有交易,要么是跨过花萼楼的公账,直接把钱送到了东海王那儿。”
桓清与自顾说着,又摇了摇头。
萧迦叶递了杯温热的清水给她,“怎么?”
“金陵城里,世家大族家中有大量蓄妓,若是显赫权贵自不必长期夜宿花萼楼,这些人应该是高门里的公子哥、中等士族中的掌权者,以及攀附于门阀的幕僚,但他们恐怕还不够和东海王做交易的本钱。若是为了避开公账给东海王送钱.....”
桓清与抬头对上萧迦叶的目光,拿起那只小巧的碧玉杯喝了一口温水,“按理花萼楼不会有其他的东家需要东海王避忌。毕竟能和东海王合伙的人,绝不会忍让他走那么多年的私账。”
萧迦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除了容景、钟炎、齐洵那些个公子哥把花萼楼当家以外,寻常夜宿花萼楼的客人难以计数,其中竟有六七成的人吃白食,东海王要笼络这么多人做什么?”
“今夜县主这一番分析,倒是帮萧某解开了一个留心许久的谜团。”
“什么谜团?”
“东海王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