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暗潮汹涌
作品:《骨醉》 春深时节,竹安巷里的玉兰已谢,新叶渐浓。清懿书院即将迎来第一批学生,不管能来几个孩子,只望能让这座小院焕发生机。
这日清晨,黎清雨早早起身,亲自检查讲堂的布置。豆蔻将最后一张书案擦得锃亮,柳儿则在每个位置上都放好了笔墨纸砚。朝阳透过新糊的窗纸,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姑娘,都准备妥当了。”豆蔻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脸上洋溢着期待。
黎清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洁的讲堂。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她用心布置的。想到即将到来的学生们,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辰时刚过,五个女童在家长的陪伴下陆续到来。最年长的秀珠牵着妹妹的手,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春桃和秋菊两姐妹穿着同样的碎花布衫,好奇地打量着书院;小莲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最小的招娣则紧紧攥着娘的衣角,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黎清雨迎上前,温声道:“快请进,以后这里就是你们读书的地方了。”
她领着孩子们走进讲堂,安排她们在书案前坐下。五个小身影挺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神里既有惶恐,又带着几分新奇。
“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先生。”黎清雨站在讲台前,声音轻柔却清晰,“在这里,你们不仅要学识字明理,还要学绣工算数,将来能够自己糊口。”
她拿起《千字文》,开始领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起初,孩子们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在黎清雨耐心的引导下,渐渐响亮起来。朗朗书声飘出窗外,惊起了梅树上的雀鸟。
午膳时分,厨房里飘出诱人的米香。赵妈妈端来热腾腾的菜粥和杂面馍馍,孩子们的眼睛顿时亮了。
招娣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小声对秀珠说:“姐姐,这里的粥比家里的稠。”
秀珠摸摸她的头,眼里闪着泪光:“好好吃,吃完用心念书,才对得起先生。”
黎清雨在一旁听着,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些孩子能来读书是多么不易。若不是陆家暗中相助,只怕连这五个学生都招不来。
午后,她开始教授绣工。春桃和秋菊学得最快,针脚虽稚嫩,却已见雏形;小莲安静地坐在角落,专注地穿针引线;秀珠一边学,一边还要照看招娣,忙得额头见汗。
“不急,慢慢来。”黎清雨走到每个孩子身边,耐心指导。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些日子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这日课后,她特意备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往陆府道谢。
“清雨给老夫人请安。”她恭敬行礼,将食盒奉上,“书院能顺利开课,全仗老夫人和府上照拂。”
老夫人让她在身旁坐下,细细端详着她的脸色:“听说收了五个学生?真是难为你了。这才刚开始,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都是托您的福。”黎清雨温声答道,“只是清雨心里明白,若不是老夫人和二夫人在外替清雨说话,只怕……”
二夫人笑着打断:“快别这么说。你能有今日,全靠自己的坚持。”她指了指窗外,“你听,静姝她们听说你来了,正往这边赶呢。”
话音未落,三位小姐已经进了院子。陆静婉第一个跑进来,亲热地拉住黎清雨的衣袖:“先生可算来了!我们新学了一首乐府,正想请先生指点呢。”
陆静姝也凑过来,眨着大眼睛问:“先生,书院里热闹吗?听说您收的学生都会背《千字文》了?”
看着她们热切的模样,黎清雨心中暖意融融。闲谈间,她状似无意地问起:“怎么不见二公子?可是外出办事去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今野这一去,都快一个月了。说是去查什么案子,具体的老身也不清楚。”
黎清雨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快一个月了?她这才惊觉,自那日陆今野来书院告别后,竟已过了这么久。这些日子她忙于书院事务,竟未察觉时光飞逝。
“他……他可还平安?”她忍不住追问。
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怎么,他也没给你捎个信?”
黎清雨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担忧:“二公子公务繁忙,想必是抽不开身。”
在陆府用了午膳,黎清雨寻了个借口在园中散步。她希望能遇见观墨,打听些陆今野的消息。可她在园中转了半天,连观墨的影子都没见到。
倒是在经过假山时,隐约听见两个丫鬟的对话:
“……听说二公子这次查的案子凶险得很,连手下都折了好几个……”
“可不是吗,老夫人这些天愁得都睡不好觉,偏偏二公子连封信都不捎回来……”
黎清雨的心猛地一沉。她这才意识到,陆今野此次外出,恐怕不是他说的“寻常公务”那么简单。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在陆府又坐了片刻,她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牵挂,起身告辞。
回到书院时,已是暮色四合。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豆蔻和柳儿正在厨房帮着准备明日的食材,院中飘着淡淡的炊烟。
夕阳的余晖洒在清懿书院的匾额上,为这方小天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独自走向卧房,推开门的一刹那,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屋内陈设整齐,并无明显被翻动的痕迹。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像是某种陌生的熏香。她缓步走进,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妆台上的脂粉盒似乎被移动过分毫,书架上的几本书籍排列的顺序也与记忆中略有不同。
最让她心生警惕的是,枕边那本《诗经》里夹着的玉兰书签,位置偏移了半指宽。
这不是寻常的闯入。若是小偷,妆匣中的首饰为何安然无恙?若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银票。她仔细清点,足足有五百两之多。银票上没有任何标记,来历不明。
黎清雨的手微微发抖。这么多银两,足够书院两年的开销。是谁放的?为何要偷偷放在这里?
她立即唤来豆蔻和柳儿。
“今日可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她压低声音问道。
豆蔻想了想:“午后倒是来了个卖丝线的婆子,说是隔壁苏娘子介绍来的。我见她年纪大了,就让她在院里坐了会儿。”
柳儿补充道:“那婆子说是口渴,我给她倒了杯茶。后来她说要如厕,我就指了方向。会不会是那时候……”
黎清雨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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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有人借着由头进来查探什么。她立即检查了书房和讲堂,果然也都发现了细微的翻动痕迹。
“姑娘,要不要报官?”豆蔻紧张地问。
黎清雨摇了摇头。对方行事如此谨慎,必定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况且,这莫名出现的银票,更让她觉得此事不简单。
她将银票仔细收好,心中疑云密布。是谁在暗中窥探?又是谁留下了这些银两?目的何在?
夜幕降临,她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白玉平安扣。冰凉的玉石贴在掌心,却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起身点亮烛火,开始仔细检查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在床榻的缝隙里,她发现了一小片沾着泥土的碎布,看样子是从衣角撕下来的。
在书架的暗格里,她常用的那方砚台似乎被人移动过。
这些发现让她更加确信:有人在她不在的时候,仔细搜查过这个房间。而那个留下银票的人,很可能与搜查者是同一伙人。
她将碎布小心收好,吹熄烛火。黑暗中,她抚摸着胸前的平安扣,忽然格外想念那个赠玉之人。若是他在,定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陆今野……”她轻声唤着这个名字,“你到底在哪里?”
这一夜,黎清雨辗转难眠。那叠来历不明的银票就像个烫手山芋,她既不敢用,又不知该如何处置。更让她不安的是,这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次日清晨,她照常授课,却时刻保持着警惕。课间,她特意留意院外的动静,果然发现有几个陌生人在巷口徘徊。
“先生,您怎么了?”细心的秀珠察觉到她的异样。
黎清雨勉强笑了笑:“没事,你们继续练字。”
她走到窗边,暗中观察。那几个陌生人看似在闲谈,目光却不时瞟向书院。这让她更加确信,书院已经被人盯上了。
午后,她以采购文具为由,去了趟西市的笔墨铺子。果然,这一路上都有人暗中尾随。她故意在街上多转了几圈,那几个人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回到书院,她立即找来豆蔻和柳儿,郑重嘱咐:“这几日要格外当心,进出都要锁好门。若有生人来访,一定要先问清楚身份。”
“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豆蔻担忧地问。
黎清雨摇摇头,没有明说。她不想让两个丫鬟太过担心,但也不能不防。
傍晚时分,她独自在院中徘徊。暮色渐浓,竹影摇曳,平添几分诡异。
她想起陆今野临行前的叮嘱,想起老夫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越发不安。
也许,她该去找老夫人商量?可是转念一想,若是连陆今野都要暗中行事,想必此事非同小可,贸然声张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她走进书房,取出那叠银票,在灯下仔细端详。纸张崭新,印鉴清晰,应该是京城某家钱庄的票号。若是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或许能找出银票的来历。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要如何查起?
正当她沉思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
“谁?”她厉声喝道,快步冲出房门。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她站在庭院中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