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八十三、流言生
作品:《琵琶弦上》 独孤策处理完事务,已是夜幕昏沉之时,大雪稍霁,冷意却愈发明显。他踱步于庭中,望着枯枝上依偎在一起的两只麻雀,心头不觉涌起一丝空寂和落寞。
他与她总是聚少离多,也不知她会不会如他一般思念成疾,难以纾解。
或许没有,她总是比自己有出息些,永远不会将情爱放在第一位。独孤策略有怅然,她样样都好,只是没有如他爱她一般,深爱着他这个夫郞。他有时都在怀疑,她是不是只拿他当做乱世中一个暂时的庇护,一个受伤害后勉强躲避的屋宇。毕竟她是个爱计较的女郎,不会那么容易便忘掉曾经的伤害和背弃。
檐上有雪落下,滴在了他的眉上,他抬头,无奈苦笑。
怎会这般患得患失,他原本什么都不计较的,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总是有金石为开的一天。
“大王,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侍从在旁提醒。
独孤策拂了拂衣袖,那里有微微的凉。
她比预期迟了两日,或许只是路上被风雪所阻耽误了,可是他还是辗转难眠,日夜不安。他想不顾一切去找她,但是作为代国的大王,他怎敢擅自离开前线,他若离开,军心立散,不待慕容泠大军到来,他们就已经不战而败了。
独孤策抚了抚酸胀的额,挪着疲惫的步伐,向着后宅而去。寒风吹过,怅然更甚,墙角一树梅花凌寒而开,傲骨铮然。他不禁又停了脚步,看了很久。
“大王,外面天寒,快进屋吧。”有人催促了一声。
独孤策侧首,不经意一看,神色陡然一滞。风帽裘衣下,一双黑亮的眸子正依依望着他,似笑非笑,半喜半嗔,分明是个极漂亮的女郎,眉眼竟与阿荻有七八分相似。
他不禁多落了几眼,然后默默转开了视线。
“这里不用侍候,让木咄另派人来。”独孤策的声音凉凉的,说完人便踱步离开,没有多理会身后的倩影。
“大王,”那女郎紧跟了几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哭音,“叔父命小女侍候大王,若小女此时回去……定会受到责骂。大王就当可怜小女,小女绝不逾矩,站在外面也好。”
雪满庭,风如吼,若是就这么站一夜,不得冻死。
“你叔父是谁?”
“小女的叔父是阜城太守韩文,小女名叫韩如姬。”
“如姬?”独孤策莞尔,不由说道,“却不知你是否有窃符救赵的意气……”
如姬听他这样说,不由羞红了脸,应对倒也自若:“士为知己者死,如姬虽是女子,却也有这样的勇气。”
独孤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的恻隐,大约也是为了那张熟悉的容颜,又或者只是不愿在雍州传出狠厉之名。
没回头,淡声道:“偏殿待一晚,明日便同你叔父说,孤这里无需他多费心思,既已归降,只要忠心不二,孤会一视同仁相待。”
如姬讷讷,应了个是,也未敢跟随。
传闻中的代王独孤策,果然生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性格也如别人所言一般清冷桀骜。如姬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怔怔出了会儿神,眼中却有星辰闪烁的光彩。
第二日晨起,独孤策更衣刚毕,那女郎又出现在了眼前,挽着一个堕马髻,侧首的步摇将坠未坠,衬得一张清水芙蓉般的脸越发有楚楚动人之态。她有些羞赧,站在门口,不知是该上前还是不该上前,只羞红着脸,不停地咬着下唇。
独孤策瞥了一眼,伸手示意侍从将佩剑递过来。如姬却在此时鼓足勇气,抢先一步将佩剑拿在了手中。
他的佩剑很有些分量,如姬不察,踉跄了一下,差点就将东西摔到了地上。
莲步微移,半抬着眼将佩剑奉上,声音很是娇柔:“蒙大王收留,小女……不胜感激。”
独孤策接过,靠得近了,依稀嗅到她身上恬淡的香气,非兰非麝,却仿佛春日繁花争艳,,清风徐徐间袭人衣袖。
见独孤策看她,如姬的头越发低了下去:“大王为何这样看小女?是小女貌丑,吓到大王了么?”
独孤策佩好剑,往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了距离:“今日回去便不要再出现了,若被王后见了,孤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如姬讶然,不信他的话:“大王是小女见过最洁身自好的人了,王后怎会因大王与女子多说了几句话便生妒,小女不信。”
独孤策摇了摇头:“不是王后嫉妒,是孤舍不得她有半点不愉快。她……”
独孤策恍惚间生出了几分好奇,若是被阿荻看到,她会不会生气。哪怕只有一点嫉妒,他也是欢喜的,至少说明她心里有他。
“大王待王后真好。”如姬笑道,旋即垂眸,轻声叹了口气。
“何故叹息?”独孤策好奇追问。
她却不说,只摇了摇头,抬眼时眼圈微红,眉目间染了几分忧愁。
“大王先忙,小女退下了。”说罢,她便退下,离开了院落。
倒是个有分寸的女郎,不那么惹人厌。
独孤策不由展颜一笑,接过大氅,快步去了前院。
诸事繁杂,他没有心思让自己沉溺在细密如网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
如姬出府后,迎面便碰到了韩文。她笑着对叔父见礼,口中道:“叔父可是要见大王?他如今就在前厅呢。”
韩文见此,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袖,将她带到无人处,低声问道:“可是成事了?”
如姬羞赧,摇了摇头:“大王不让我近前。”
韩文立时有些失望,窥着她的脸色,又问:“那你如何这般雀跃?”
如姬攥着衣角,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跳,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意气:“叔父等着,不出数日,大王定会对我青睐有加。”
她凑到韩文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一双妙目调皮的眨了眨,颇是自信。
韩文却皱眉:“如此,恐对你名声有碍,这样能行吗?大王若是追究起来,咱们也不好交代。”
“怕什么,”如姬不屑,“男女相悦之事,哪里有你们的军国大事那般死板无趣,只要他有心于我,这些话只会是助力,他怎会追究。”
“况且,那样好看的郎君,也值得我这样做。名声有什么,自打见了他,那些凡夫俗子如何能入得了我的眼。”
韩文捋着胡子忖了忖,也觉得很有一番道理。他才不是王蛟那个蠢货,献上些庸脂俗粉,平白惹了独孤策发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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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如姬,便是父母早亡,也是实打实的世家贵女。若真有些瓜葛,封个夫人也不在话下。
那可是风头正盛的代王啊……
……
独孤策从军营回来时,已是黄昏。窦育等人围在树下说话,显然已等候多时,见他出现,戎装未除,纷纷迎了上来。
“大王,我们何时攻打金阳?”窦育最是心急,先一步开口。
独孤策摇头:“急什么,再等些时日。”
“哪里能等得起,听说那慕容泠已然开始集结大军,随时都有攻来的可能。咱们人马不足,若占不了先机,如何应对!”
慕容泠的动静,独孤策如何不知,他也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快便有了反应。
不过金阳不比其他城池,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处于雍州腹地,粮草十分充裕。若不能一举攻克,待慕容泠来,他们很难获胜。
“王后可有消息了?”独孤策问木咄。
木咄派了许多人马出去,不可能一无所获。
木咄还在为今日大王出城未带他而郁郁不乐,听到独孤策问,却只摇了摇头,颓然道:“从队伍到了河边,便再也没了消息。不过属下的人去探查,在芦苇丛中发现了不少流寇的尸体,尸体的伤痕像是横刀所为。”
“横刀?”那是代军的佩刀。
“还有什么痕迹?”
木咄想了想,不知该不该说,若大王知道王后遇到了危险,不知道又会急成什么样。
“说!”淡淡一句,却带着冷冷的压迫逼近,木咄舔了舔下唇,才讷讷道:“王府亲卫也死了不少,不过大王别担心,亲卫死得不多,而且这次是常九将军护送,料是出不了岔子。”
她果然遭了流寇,独孤策怎会不着急,一时间脸沉得能滴下水来。
窦育见大敌当前,他却如此小儿女情态,忍不住嚷嚷道:“王后吉人天相,大王何须担心,何况大王又新纳了美人,听说姿色比王后还美些,那还总惦记着做什么。”
段央听他这样说,急的不断使眼色,但窦育显然未有察觉,脸上还带着散漫的笑。
眼看着独孤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众人都噤若寒蝉,窦育才发觉不对,慌得低下头来。
“胡说什么!”独孤策压着怒火,压得脸都发了白。
转头对木咄道:“什么美人?这话是从哪里乱传出来的!木咄,孤看你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谣言都编排在孤头上了,你别说你还是一无所知!”
木咄含含糊糊地解释:“臣这些时日都在留意王后那便的消息,对府内的事实在疏于管理,臣下死罪!”
“哦?那等你回过神来,是不是孤的声名都已经被败坏的干干净净了。”
“纳个美人,也不是什么大事……”窦育嗫喏了一句,这一次却被段央结结实实踩了一脚。
“再多言,便是找死了。”段央低声恐吓。
窦育怏怏闭上了嘴,窥了一眼独孤策。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有人焦急来报:“大王,王后的车驾到了,就在城外。”
独孤策听到这一句,身体微震,方才的阴霾立时尽扫,他喜悦满怀:“快去迎接!”
“不,孤亲自去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