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六十九、平内乱

作品:《琵琶弦上

    监门将军府在城南,落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街巷中,往常门可罗雀,今日却人员往来频频。右监门将军高珩在庭中踱来踱去,等着探子最新的消息。


    “乐陵公那边还没有消息,将军,咱们不可擅动。”副将赵安国见高珩神色焦躁,不由出言道。


    高珩这个监门将军,本就是乐陵公一手提携。他是乐陵公宠妾宇文瑛的表兄,先前也曾是宇文部的重臣,宇文部覆灭后他随着高氏众臣一起归了代国,但独孤策显然并不看重他,草草给了个偏将,算作安抚。所幸瑛儿受宠,枕头风一吹,他便得了乐陵公的器重,升到如今的职位。


    投桃报李的道理他明白,乱世求存的道理他更懂。


    乐陵公优柔寡断,这般好的机会他还畏首畏尾,半天不给个决断,高珩的耐心都被他消耗的差不多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念什么旧情,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退路。


    他没有退路,这些跟着他的兄弟们更没有。大家追随他求的是富贵,而不是陪着他过家家,看他演什么兄友弟恭。


    “他若是仍没有消息,我们便自己动手。”高珩拍了拍赵安国的肩,阔面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红晕。


    赵安国谨慎,他与这些人不同,他是汉人,在北地生存本就很不易,这次被绑在这根绳上完全是被迫。


    他摇头,声音迟缓犹疑:“没有北军,咱们会很被动。”


    “北军……”高珩念了一句,“你来了这么久,可有见过这支军队?你也怀疑过对不对,各军皆有驻地,有统领将军,最起码也有令信一类,可是你见过北军有这些么?”


    赵安国想了想,如实回答:“或许是有,只是藏起来了,咱们不知道。”


    高珩却冷哼一声,笃定:“说不定压根没有这一支军队,不过是震慑诸臣的手段罢了。也不想想,贺兰夫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她如何能掌控这样一支军队。而且,若是真有,为何大王从不调用,在外征战依赖飞鹰、伏虎二军,对内驻守则靠金甲卫。”


    赵安国皱眉,想了半晌,也觉得有些道理。


    “若是没有北军,主公今日去坤德宫最多也是空手而返,没道理到现在还未见人影。莫不是出了变故?”他吞吐着说道。


    高珩看不上他这般模样,简直与独孤宗绪如出一辙。所谓丈夫成大事,多思多虑只会束手束脚。


    他扶了扶腰上的刀,恨声道:“管他有没有变故,独孤策死在了外边,消息还没传回来,这是我们的机会。别说咱们还有一千人,便是只有五百,先下手为强未必不能赢。”


    这句一出,莫说赵安国,就连其他几人也怔愣住了。


    “这……”赵安国摇头,“生死大事,总要想清楚的。”


    他离家时还特地嘱咐过妻子,给他留晚饭呢。高珩这样说,却是打算直接动手了?要真出了事,他岂不是连家中的老小都来不及安顿了。


    “想什么?再想下去,整个代国都会知道独孤策已死的消息。那时再动手,只是白白送死!”高珩抽出刀,横在赵安国的脖颈处,“你这个胆小鬼,独孤策再厉害,也安排不了死后的事情吧。我们只需编个借口,将他留下的心腹诛杀,接管金甲卫,扶助乐陵公上位……到时候拥立大功,那便是你想都想不到的荣华富贵了!”


    荣华富贵这几个字,天生就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聚在这里的人多郁郁不得志,平日里受尽排挤和打压,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出人头地,坐拥财富和美人。听到这句话,有几个已经蠢蠢欲动了。


    “将军掌管宫门,只需要挟持坤德宫那位,以她的名义接手金甲卫,倒时整个抚远城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一人附和。


    “就是啊,乐陵公是大王叔父,他继位也是名正言顺。”又有人说道。


    野心仿佛山火,点燃后立时蔓延开来,在一众激越亢奋的人中,有一日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左边的眉毛上生着一颗很大的痣,不高的个子让他在人群中十分不显眼。


    火焰熊熊的燃,照着整个城南俨然如白昼一般。


    ……


    “将军,有动静了。”武库之外,一个高大白皙的男子执戟而立,身上的金甲被月色一照,泛出冰凉的光。


    夜凉如水,络纬秋啼,抚远城已染上秋意,夜变得长了许多。


    男子接过一片帛书,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跳了跳,旋即莞尔一笑。他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大王所料不错,老鼠出洞了,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决不能出半分差错。”


    副将应诺,问他讨主意,他却只道:“些许蠢物,无需自乱阵脚,长孙将军只管守好此处,他们没有武器,能成什么事。”


    又招来一个心腹小将,对他吩咐:“带五百人,将坤德宫围住,一个人都不要放出来。切记,不要闹出动静,夫人的安全最重要。”


    那人接了任务,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吩咐完,他舒了口气,又看了眼帛书,对身旁的少年笑道:“默啜,今夜若是你行动,你会先从哪里开始?”


    半大的孩子思考的极为认真,徐徐开口,带着犹豫和试探的语气:“会去带兵控制一些重要的人,比如大王的母亲。”


    “不错,但是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将人马召集起来。”他摸了摸默啜的头,十分的怜爱。


    这个男子正是默啜的阿兄伊耆,默啜回到抚远城后,依照独孤策的话将假消息传到乐陵公耳中,甫一出府,便有人要对他出手。正当他恐惧不已时,恰有人前来相救,救他的人却是阿兄。


    他还活着,而且很受重用。


    默啜将族人横死的消息告诉了阿兄,也将他刺杀之事如实说了,就听阿兄说道:“这是借刀杀人的阴谋,大王绝无可能这样做。默啜,你太糊涂了,怎么能被人利用,差点酿成大错。”


    伊耆对独孤策忠诚无比,绝不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反而立时警觉抚远城有人别有用心,恐怕会借机生事。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而独孤策的帛书也很快到了他的手中。


    “大王将如此重要的事托付给了我们左卫营,诸位,今日只要有一队叛贼聚起,那便是我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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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伊耆对手下道。


    默啜望着兄长,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阿兄,我想将功补过。”他跃跃欲试。


    伊耆却摇头:“大王说,若是你听话,待他回朝后会将你带到身边,亲自教你。默啜,你好好跟着阿兄,亦能建功。”


    ……


    一个时辰后,天色微明,树上的夜枭发出几声凄然的叫声,然后寂静无声地掠过屋宇,向着远处飞去。


    高珩手下只集结了百余人,再等不到其他人的消息。


    “人呢?”他怒道,将佩刀敲得钝钝的响。


    手下的将军去召集人马,却只回来了寥寥数人,慌乱无措的摇头:“原先约定好的,可是去了后却没见到人。”


    高珩手下不过是些杂牌将军,人马本就有限,骤然去调用,他们也不敢打草惊蛇,找了一圈不见人,只能怏怏而返。


    赵安国愈发不安,喃喃道:“莫不是被发现了?”


    他觉得太过不寻常,按理来说,他们做的隐蔽,一个两个怎么都生了变故。


    “来不了就不来了,失了先机,人马再多有何用!”高珩咬着牙,铁了心要去做,“诸位府上的护卫,守兵……还有仆人……都集合起来,只要我们攻入坤德宫,就算成功一大半了。”


    说完,他环顾四周,却见众人如斗败的公鸡,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毫无斗志。


    他


    愈发气恼,大骂:“你们这帮怂货,怕什么,一不做二不休,难道那独孤策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此言一出,忽听外面甲胄声起,脚步钝钝地落在地上,如同击鼓一般,震得檐上风灯不住地晃。


    众人仓皇地看向外面,火光已染红大片天际,恍惚如旭日东升。


    一个朗然地笑声传入,分外熟悉。


    “这般热闹,怎不邀请孤前来呢?”


    高珩悚然一望,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已绕过影壁,立在了与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火光阑珊处,他的样貌华丽如敷粉着丹的美人,唇角带着笑,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


    不过一顾,高珩手里的刀便落了地。


    他见过这个人的恐怖……笑语嫣然时,人头滚滚落地,而他却仪容端肃,如神祇降临。


    “孤也是太无聊了,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看场大戏,”他理了理衣袍,漫不经心道,“方才听你们说孤死了……想来孤如今是幽魂了。”


    他还在玩笑,但院中诸人已经跪倒一片,哭声嚎啕。


    独孤策皱眉,吩咐伊耆扔了些东西在地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后,有东西如雨落下。高珩定睛一看,控制不住地肝胆俱裂。


    那是人耳……足足有几百个!


    “胆子不是很大么?怎么又怕了?”独孤策笑道,“唉,将人绑了吧,孤一路回来怪累的,没心情与你们说话了。”


    “阿卓,随朕回去,傻乎乎地跟着他们做什么。”他招了招手,高珩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窜出。


    他回头,对着高珩笑了笑,眉上的痣因为这个表情,更加鲜明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