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五十六、露獠牙

作品:《琵琶弦上

    秦义死了?!


    贺兰知道这个消息时,愣了半晌,勉强才找回呼吸,扶住了身边素商的手。


    素商缓缓点头,望着贺兰的眼神,充满不安。


    “无妨……”贺兰松开素商的手,缓缓站住,却深觉有巨大的阴霾落下,沉沉压在她的心口。


    秦义的真实身份,只有她知晓,独孤策交付了那样大的信任给她,而她却辜负如此。她想,或许再也说不清楚了吧,哪怕她已经心灰意赖,却也不想背负这样的冤枉。


    他们之间,别总是这样亏欠来亏欠去,当真没意思。


    “慕容泠如何知道的?”她冷静下来,便有了思路,若说之前还有些浑浑噩噩,现在总该为了自己的清白做些什么。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忍气吞声更是想都不要想。


    素商慌忙摇头,情急之下又要落泪:“奴实在不知,况且女郎也知道的,奴根本不认识这个秦义……”


    她说得却是实情,贺兰与秦义接触很少,而且连环夫人都不知道。


    贺兰有些懊恼,怏怏地连晚膳也没有用,只望着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幕发呆。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盼夕阳……难道她的日子就要这样挨下去么?


    内侍尖细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她没有回头,仍旧望着天边,似乎想要用那样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不满与控诉。


    脚步声近,沉水香动,她的腰被环住,被迫靠在那个算不得陌生的怀抱之中。贺兰厌恶这种感觉,不由皱眉,想要挣脱。


    “呵……”慕容泠轻笑,气息潮热,“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般,朕就越喜欢你。”


    贺兰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陛下自会有佳丽三千,为何总要执着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朕就是喜欢,你管得着么?”慕容泠无赖起来,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往对他的感觉多是错觉,所谓的温文尔雅,所谓的低调内敛,是他精心伪造的皮,皮下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恶兽。


    弑父杀兄,毫无底线。


    见她不说话,慕容泠生了逗弄的心思,俯身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细细地嗅着,手也不安分地伸了上去,缓缓将她的襦裙剥了下去,露出一片莹洁的肌肤。


    未等贺兰挣扎,尖利地疼痛已从肩膀处传来,贺兰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扭头去看。


    一片皎洁处,殷红的齿痕如雪中绽放的梅花。而作恶之人露着森白的齿,笑得狰狞。


    “你……”贺兰疼得直抽气,眼睛里激出了一片泪花,又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


    “想骂什么?朕随你骂就是了。”慕容泠笑得一片温柔,一双澄澈的眼睛,潋滟出桃花一样的色彩。


    “无聊!”贺兰收回手,覆在伤口上,转身让侍婢去请伤医。慕容泠也不阻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意无意地喃喃道:“这般殊色,难怪人人都惦念。”


    贺兰耳力好,这句完完整整落在她耳中,她心里暗忖,虽不知道他说得是什么意思,但明显能看出他藏在表象之下的暗怒。


    谁让他这般动怒?


    于是试探道:“又是从谁那里触了霉头,非要到我这里来闹。”


    “怎么,你消息还是这般灵通?”慕容泠扬眉,笑意暗昧。


    贺兰与他对视,并不遮掩:“耳目不是都被你剔除干净了么,哪里还会有消息?说到消息灵通,谁能与陛下相比?”


    明知是揶揄,偏听着受用。慕容泠拉住贺兰的腰带,朝着自己一扯,将她抱了个满怀。


    “你说得对,什么都逃不过朕的眼睛,所以你千万不要打些歪主意,试图蒙骗朕。”他低声威胁。


    “哦?”贺兰扬眉,“陛下既然这般自信,不如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秦义是我的人?”


    她用手点了点慕容泠的胸口,眼里满是好奇。


    这般姿态瞬间取悦了慕容泠,他低笑一声,附耳道:“本来朕也没有发现,是他自作主张鬼鬼祟祟地要来嘉福殿见你,被朕的人看到了……他倒也厉害,还没拷打就自尽了。朕没法子,干脆就将和他往来频繁的人都杀了,也省的有漏网之鱼。”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贺兰也不知该对他的残忍毛骨悚然,还是对他未曾发现独孤策的秘密而暗自庆幸。


    “所以啊,别想逃,这里铁桶一般,你少一根头发朕都知道。”慕容泠的手触了触贺兰的脸颊,激得贺兰寒毛直竖。


    “我有什么好逃的,不过是无聊罢了,你若是肯让我去见皇后殿下,我保管安心待着,任你差遣。”贺兰柔声道,“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让人跟着,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清清楚楚,又能碍着什么。”


    “你这般情深义重,朕又能说什么。”慕容泠朗然一笑,算是答应。


    旋即嘱咐常侍道:“朕今夜就歇在嘉福殿了。”


    贺兰猛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陛下尚在孝期,不可如此恣意妄为。”


    慕容泠睨了她一眼,懒懒道:“朕想做什么,谁敢指摘,何必替朕担心。”


    贺兰从不觉得清白有什么,但是关于和他的亲近,心里却抗拒的厉害。慕容泠的言语刚落下,她的嘴唇立时就一片煞白,抖得厉害。


    “我是汉女,陛下不会不知道吧。陛下或许不在乎,但是我在乎,若是陛下仍要逼迫,不过一死而已,没什么怕的。”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凌厉,像一个被惹急了的小兽,獠牙尽显,张牙舞爪。


    慕容泠何曾见过这样的她,有些讶异,若有所思地望了一阵,忽然笑道:“怎么,准备给谁守身如玉?是给独孤策,还是我那死于非命的阿兄?你跟过得男人还有谁……让朕想想,还有独孤宗绪吧,或者还有朕不知道的人?凭什么他们可以,朕却不行!”


    说到最后,他的笑容越发深了,却分明带着切齿的阴冷。


    贺兰以为自己不会计较别人言语的伤害,但这般赤裸裸的羞辱,容不得她坦然以对。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胸口横亘着浊气,上下翻涌,激地鼻子一阵发酸。


    她闭上了双眼,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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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呼吸,再次睁眼时,眼眸里带着碎裂的光芒。


    “陛下说得对,我跟过很多男人,没有几百也有上千……只是他们都可以,独独你不行。”


    满身尖刺,伤人伤己,她的眼神里像是藏着锋利的匕首,而这个匕首上早就沾满她自己的鲜血。


    慕容泠觉得愠怒,但愠怒过后,却更多的是颓然。


    他不愿承认,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软肋尽显,无能为力。于是咬着牙,恨声道:“朕也不是非你不可,何必将自己看得那么高呢?别人都不要的贱人,凭什么在朕这里就成了珍宝!芜娘,你好自为之!”


    慕容泠拂袖而去,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地奴婢,门扉被阖上后,贺兰的眼泪才终于簌簌落下。


    她坐在地上,抱住自己单薄的肩膀,发了许久的呆。


    若不是顾忌皇后的安危,她一定不会给慕容泠这样羞辱自己的机会。凭什么他杀父弑兄还能高高在上,而自己不过为时所迫,就要背负这样不堪的名声。她可以不在意贞洁和名声,但这些不可以成为打压她的利器。


    一双手忽然落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将她扶了起来。素商的脸上愧疚又心疼,她讷讷,欲言又止,半晌才叹息了一声,道:“女郎不要和陛下硬碰硬,胳膊拧不过大腿,总是要吃亏的。”


    “你说得对,我不该惹他生气,人为刀俎,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踱到窗边,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然的月,素月分辉,银霜满地,又是一个团圆的日子,可惜世上一切并不能如月一般,再多风霜也总有圆满的时候。


    月华落处,独孤策亦踏马归来,马蹄踏碎青石地上的银辉,留下一串空寂的回响。


    还未停下,已有人迎了上去,将独孤宗绪拜见的消息禀告。独孤策弯了弯唇角,翻身下马,将马鞭摇摇一扔,然后大踏步向内而去。


    “还有何事,一并说。”他的声音朗朗,并不因为忙碌了一天而削弱多少精神。


    侍从趋步跟了上去,刚想说没有,又忽然想到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不敢隐瞒,交代的清清楚楚。


    独孤策猛然驻足,品了品侍从描述的形貌,回身问道:“从洛阳来……手里可持着兵器?”


    侍从说是:“拿着一把剑,像是会武艺的样子。”


    独孤策立时想到了一个人,未在多问,对跟在身后的木咄道:“立刻去找人,找到后直接带回王府。”


    偌大的抚远城,找个人实在不容易,但木咄却不敢多言,应了一声诺,立刻拔腿就跑。


    “大王这般着急做什么,人我方才见了,她有求于你,想来走不了多远的。”一个笑音传来,独孤宗绪人已到了面前,躬身行礼,举止端雅,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模样。


    “六叔。”独孤策笑着这般称呼,又问道,“六叔识得那人?”


    “大王不也猜出来了么?不然怎会着急让人去找。”


    独孤策听他这样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叹道:“六叔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孤一向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