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发现没有，阮离自从开学以来就一个人上下学，司辰好像不理她了呀。”


    “这都高三了，人家司辰哪有工夫理她啊，之前也就是解解闷，我早就知道长不了。”


    “亏我以前还觉得司辰喜欢上她了。”


    “喜欢什么呀，你要是司辰，你能不选陈朵选她？”


    “我要是司辰，我肯定选陈朵啊，陈朵多漂亮啊，家里有钱成绩也好，这么一看，阮离哪点也比不过啊。”


    “就是就是。”


    阮离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对完答案，把错题圈起来。教室里的广播响起悦耳的歌曲声。


    “来了来了，吃瓜听歌时间到，猜猜今天我们陈朵会收到几份点歌告白？”


    晚自习之前是广播时间，整间校园都飘荡着广播的声音。高三学习压力大，学生们也就靠着这点娱乐放松。始终有春心萌动的同学给广播室投稿，匿名写情书也很常见。而像陈朵这种校园女神，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不同男同学匿名写的情书和点播的情歌。


    在听完匿名男同学给陈朵点播的一首苏打绿的《小情歌》，广播里的女声清了清嗓子：


    “下面是一份情书，是写给高三一班的程添同学的。”


    “程添同学你好，虽然我们在一个班级，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注意到我，因为和你相比，我是那样的平凡和渺小……”


    广播里开始播放情书的内容，班级里瞬间沸腾了。


    程添面带笑意的认真听着，男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啧啧感叹，女同学们则目光狐疑的在其他人身上打量。


    到底是哪个女生那么有勇气，居然敢光明正大的给程添写情书。


    不知道有没有署名，应该是没有的。


    这要是连名字都敢署，那也太大胆了。


    陈朵从外面回来，有好事的女生凑到她身边：“陈朵，你猜是咱班谁给程添写的情书？”


    陈朵下意识看了一眼两耳不闻窗外事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阮离。


    转过头对上程添看过来的目光，她神情微微不自然：“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


    程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真遗憾，如果是你写的，我肯定立马就答应。”


    陈朵轻嗤：“美得你。”


    情书的内容不算长，都是一些少女的酸涩心事，用词殊丽，很有文采。念到最后，广播里的声音也变得轻忽缓慢。


    “程添同学，我并不想给你造成任何困扰，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阮离。”


    这个名字通过广播传遍校园，教室里像被按下了消音键，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阮离手中的笔停在纸面上，身后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蟒蛇吐着信子靠近她，用粗壮的尾巴缠上她的身体，将她的五脏六腑毫不留情的搅紧。


    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起哄声和调笑声几乎掀翻房盖。


    “阮离？程添，阮离她向你告白呢，她喜欢你哈哈哈。”


    “阮离，你真有勇气啊，公开在广播里告白啊，憋多久了啊。”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对上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她脑海里转过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


    什么情书？谁写的？她写的？写给谁的？程添？怎么可能？


    恍惚间，她看到陈朵望向她的眼神，不加掩饰的冰冷和轻蔑。


    她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冲向门外。


    十三班。


    肖承烨转着手里的魔方，看了一眼自从开学来就莫名消沉的同桌。


    “我说司辰，你怎么回事啊，天天拉着一张驴脸，都给我看萎了好嘛？你再这样我要和班主任申请换同桌了啊。”


    司辰阴着一张脸：“赶紧滚！”


    广播声响起，肖承烨感慨一声：“怎么就没人给我写情书呢，点首歌也成啊。”


    “陈朵是真受欢迎啊，不过也是，长得漂亮学习还好，家里还有钱。你真不喜欢她？”


    “不喜欢。”


    “这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司辰没出声，趴在桌子上：“我睡觉了，你闭嘴。”


    “这放着广播呢，你睡个屁啊，能睡着就怪了。”


    “诶诶诶，别睡，听见没……是写给程添的情书，快起来听。”


    司辰烦得很：“关我屁事。”


    “程添那小子天天招蜂引蝶的，那些小姑娘还就吃他这一套，像我这种绝世帅哥怎么就没女生喜欢呢，真是没天理。”


    广播里传出最后一句话以及后面的名字。


    司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肖承烨惊讶道：“阮离？这名听着耳熟啊，是不是你上学期那小跟班儿啊！原来她喜欢程添啊！”


    “诶你上哪去啊？”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班级后门处。


    肖承烨纳闷地挠头：“人家和程添表白，他怎么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真奇怪。


    阮离一口气冲上七楼，站在广播室门口只觉得浑身冰凉，稿子都念完了，她的名字也报出去了。


    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只能先要回情书证明那不是她写的。


    她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门从里面被拉开。


    她对上少年胸口的名牌——高三十三班，司辰。


    她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少年头发剃短了点，饱满的额头衬着深邃的眉眼，显得英武又俊朗。


    一个假期没见，他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他脸上露出点讽刺的冷笑：“阮离，你现在出息了，表个白表得人尽皆知。”


    “不是要好好学习吗，”他把手里的纸轻飘飘地举到她面前，“你就是这么好好学习的？”


    阮离看着少年冰冷的眼神，莫名感觉到委屈，“这不是我写的。”


    司辰：“你自己看，是不是你的笔迹？”


    阮离接过那封情书，映入眼帘是熟悉的字迹。甚至连上面的内容她也有印象。


    她面色苍白，这确实是她写的，但是……


    司辰的声音冷冷响起：“看清楚了？是你写的吗？”


    阮离嗓子眼像堵了团吸水的棉花：“……是我写的，但是……”


    司辰的眼神一瞬间暗沉下去，唇角抿起：“你可真行，好好想想怎么和你们班主任解释吧。”


    他说完这句话，动作很大地撞开她的肩膀大步离开。阮离被他撞得身子一晃，手一抖，那张轻薄的情书捏不住，悠悠下坠，落在地上。


    办公室里。


    阮离低着头站在妈妈旁边，听着孙老师说话。


    妈妈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双手在膝盖上交握，认真地听着。


    “阮离妈妈，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关于阮离早恋的事情。”


    “我没有早恋。”阮离说。


    孙老师话音一顿，皱起眉。妈妈连忙扭头教训她：“老师在说话你插什么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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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礼貌，快给老师道歉。”


    阮离：“孙老师对不起。”


    孙老师神色缓和了些：“没事，阮离啊，老师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学习也很努力。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产生好感也很正常，但是现在已经高三了，高考是人生的重要转折，老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走入歧途。”


    妈妈连忙点头：“孩子不懂事，麻烦老师费心了，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教育她。”


    孙老师叹了口气：“也不要太严厉，马上就要高考了，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妈妈一一应下。


    回到家里，爸爸披着衣服站在客厅里正在倒水，手腕哆哆嗦嗦地洒出来不少，阮离快步走过去接过水壶，把水倒好。


    她盯着爸爸的脸：“爸，你生病了吗，脸色好难看。”


    爸爸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平息下来，低声说：“没事，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妈妈把包挂在衣架上脱掉外衣，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叠好的纸：“都说让你别那么拼了，你白天上班晚上还偷偷出去跑出租，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阮离瞪大眼：“爸，你这阵子回来那么晚就是出去接私活了？”她就说，怎么她都复习完准备睡觉了，他还没回来。


    爸爸拧起眉头，看着她：“少转移话题，说说吧，在学校犯什么事让老师给撵回来了。”


    阮离：“什么撵回来，就是没上晚自习提前回来了，那都是误会。”


    妈妈：“老师说她早恋，在学校公开给人家男同学写情书表白，人赃并获。”


    妈妈手里捏着那张情书，抖搂几下用手指展开慢慢看着。


    爸爸扬起眉毛：“怪不得我闺女作文分高，天天练笔呢这是。”


    阮离：“爸！”


    爸爸也过去坐在了沙发上，“看完没，给我也瞅两眼。”


    阮离气得跺脚：“那情书不是我要写的！”


    妈妈慢悠悠地说：“这上面可确实是你的笔迹。”


    阮离：“是有同学找我代写情书，她们是故意的，要陷害我！”


    妈妈：“她们为什么要陷害你呢？”


    阮离：“……我哪知道。”


    妈妈：“上次开家长会你们孙老师和我提了一嘴，你和一个男生走得挺近的，高一那时候你每天晚上说去图书馆自习，是和他在一起吗？”


    阮离心底一凉。


    “那男生叫什么名儿我给忘了，不过好像不是这个程添吧。”妈妈依旧盯着情书，估计是想在字里行间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爸爸：“哟，这还不止一个男生呢，不愧是我闺女，真有魅力。”


    妈妈在爸爸背上甩了一巴掌：“阮国强！你没事就回屋里躺着去，别在这搅和。”


    爸爸往沙发背上一靠，脸色灰中带着点青，但笑得很愉快：“我不，都躺一天了，后背都躺麻了。”


    妈妈不再理他，继续看着情书，估计是在斟酌用词：“不过那学期末你成绩不仅没下降还提高了，我就没管。但今天既然情书都出来了，就摊开说一说。”


    阮离：“……妈，我真的没早恋。”


    妈妈：“妈知道，你一直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从小也不让我和你爸操心。”


    爸爸很配合的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阮离看着他那模样有点想笑，又赶紧憋住。


    妈妈终于从情书里抬起头：“所以，和你图书馆自习的那男生叫什么名儿？你们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