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文案策划？听起来很厉害啊。”余冰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兴奋的语调让阮离的情绪也扬了起来。


    “我本来想着试一试，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居然过了。”


    “肯定是你太优秀了，老板慧眼识珠。”


    阮离被她逗笑，无情地打破她的吹捧：“其实是因为工资太低，其他人都不干，只有我干。”


    工资虽然低了些，只有三千五，但这份工作她还挺感兴趣的，感觉很有意思。而且公司离她租的房子不到一千米，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第二天，她顺利入职，在她最喜欢的城市开启了崭新的篇章。工作内容对她而言不算复杂，她的直属上司是名女领导，三十来岁的模样，高跟鞋大红唇气场十足，在她面前没人敢大声说话。


    大家都管她叫苗姐。


    阮离第一次找苗姐汇报工作的时候，紧张得快结巴。


    “你叫阮离？”苗姐看完她做的方案之后，抬头看着她。


    “是。”


    “方案做得不错，挺有想法的。”


    苗姐语气放轻，“昨晚上我走的时候看见灯还亮着，是你在加班？”


    “嗯，”她点头，然后立刻解释道，“但是我走的时候把灯都关了。”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职场老油条了，绝对不会偷拿公司卫生纸，也会记得随手关灯帮公司省电。


    简直就是感动世界好员工。


    “面试时比你条件优秀的人那么多，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苗姐突然问。


    阮离脑海中飞速搜索职场话术大全，如何高情商回答领导问题，如何在回答问题时不留痕迹地拍领导马屁。无果。


    于是实话实话：“因为我便宜。”


    苗姐笑了。


    笑完才说：“你学历不好，是劣势也是优势。”


    “既然学历短板，就要想尽办法抓住一切能向上爬的机会，不是吗？”


    看阮离依然似懂非懂的模样，苗姐直奔主题。


    “你觉得王振平日里表现怎么样？”


    苗姐提到的人是阮离同组的同事，是组内出了名的摸鱼大王，工作时间基本不干正事，在工位上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我……没太注意，怎么了吗？”


    阮离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卖对方。


    苗姐也没戳穿她，依旧语气淡淡道：“这周方案的主题你已经拿到了吧。我准备让你和王振打擂台，如果你的方案能比他强，他走人，你留下。他的待遇平移到你身上，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规定说私下不允许讨论工资，但阮离偷偷听他们聊天吹牛也知道王振到手工资至少有六千，这一下子工资就提高了近一半，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没思考太久，便点头应下。


    苗姐应该也找王振单独谈了，第二天她就发现王振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但她也没在意，继续搜集资料做方案。


    为了那多出来的几千块工资，她也得努力。上个月五百多的水电费让她之前计划得好好的工资分配全被打乱，更别提她还作为新人被迫自愿给大家买了几回咖啡，所以上个月不仅一分钱没攒下，还倒欠大几百。


    节流是没用了，只能开源了。所以这个擂台，她必须打下来。


    王振似乎并没把她放在眼里，依旧是日常摸鱼，截稿日期将近，他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担心。


    阮离每天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这天王振提着咖啡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电脑屏幕，上面是关于方案的ppt，密密麻麻的字，瞧着挺用心。


    “半个小时后停水，要去厕所的赶紧去，小心一会儿成炸弹坑。”王振路过她身后，和大家说话。


    她方案做得头晕脑胀，端起空空如也的杯子起身去接水，听见身后王振的声音远远传来。


    “对面咖啡店搞促销，买一送一，你们不去薅羊毛？”


    “我靠，那得赶紧去啊！振哥你不去？”


    “我刚薅完回来。”


    等阮离接完水上好厕所回来，就看到他们组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王振坐在自己工位上捧着手机，从背景音来看，应该是在玩游戏。


    一局结束，他放下手机，伸展了一下胳膊，瞟一眼正在敲键盘的阮离。


    突然冷笑一声：“装那么认真给谁看？”


    周围安静，又没有别人，那他这句话只能是说给她听的了。


    “你说什么？”阮离平静地看过去。


    若是以往，她也许会忍气吞声装没听见，但这段时间她早起晚睡，累得脑子里那根名为体面忍耐的弦早就崩断了。


    “我说你，装那么认真给谁看，你该不会以为你真能靠着陈冬苗上位吧？”王振语气轻蔑，“你去打听一下，这公司真正的大老板是谁？”


    “陈冬苗算个屁，她的话你也信？”


    王振以为她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会主动和他套近乎，至少说句软和话和他搞好关系。他已经看她不爽很久了，明明没多高的学历，除了那张脸没看出有什么本事，整天端着副清高样子给谁看。


    公司里的小姑娘又不止她一个，哪个不是振哥振哥的挂在嘴边，她可倒好，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我信。”阮离直觉苗姐不会骗她，不过看来这王振真是个关系户，那让他走人估计实现不了，现在她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


    赢下比稿，有可能得罪王振和上面的人，苗姐未必能保住她。但王振也许只是在虚张声势，所以她也有可能顺利升职加薪。


    输掉比稿，和王振搞好关系，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如果这是一份月薪三万五的工作，她可能会为了不被辞退做些努力，但这只是一份三千五的工作，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要不然升职加薪，要不然就走人！


    干就完了！


    于是她不再理会王振，埋头继续做方案。


    王振眼神冷下来，既然她油盐不进，就别怪他做得绝。


    截稿日当天，苗姐召集大家开会。简单介绍完游戏项目，轮到展示方案的环节。


    “你们俩谁先来？”


    其他人私下已经知道大致情况，不紧不慢地坐在一旁看好戏。陈冬苗和大老板关系复杂，王振又是大老板的表弟，神仙打架，怎么看遭殃的都是阮离这个凡人。


    不过也无所谓了，一个要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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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没背景要学历没学历的菜鸟小白，谁会在乎？


    “我先来。”王振信心满满地起身，站上台前看了阮离一眼，那个眼神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到对方开始展示并讲解时，阮离才知道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了。大屏幕上放映的内容，分明和她的一模一样！


    王振流利讲完全程，志得意满地下台。


    苗姐看着他，眼神似乎也有些意外：“王振这次的方案做得不错，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引用了这么多的资料，没少熬夜吧。”


    王振谦逊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看向阮离，“阮离，到你了。总听苗姐夸你方案做得好，有想法有创新，今儿我也想见识见识。”


    “你复制我ppt的时候，没有见识到吗？”阮离平静地说。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大家都愣住了，只有苗姐面色依旧平静。


    “你瞎说什么，谁复制你ppt了？”王振反应过来，满脸都是被冤枉的愤怒。


    “阮离，我知道你学历低，这份工作机会对你很重要，但你也不能凭空污蔑人啊，你这样以后业内谁还敢用你啊！苗姐，你看这事怎么办？”


    苗姐看着阮离：“你说王振抄袭你的方案，有证据吗？”


    “方案是我做的，当然只有我最了解，刚才王振的演讲，好几处都有问题。而且他复制的时候，我还没有做完，这份方案后面还有其他内容。”


    苗姐同意了她上台演讲，她把自己的U盘插进电脑，重新细致又流畅地把方案讲了一遍。不仅把之前王振错漏的地方修正补充好，还完善了后续落地实施的场景。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明显看出是谁抄谁了，但王振是大老板表弟，谁敢得罪，于是静默不发一言，这个裁决的任务自然就到了苗姐头上。


    “苗姐，她又不是傻子，抄完之后肯定会进一步修改细化啊，我没想到这点，因为这就是我自己做的，哪知道有人会来费这番功夫。”王振说。


    “你说得也有道理。”苗姐继续问阮离，“你还有其他切实的证据吗？”


    在座的人对视一眼，心中有数。看来苗姐也不敢明目张胆得罪王振啊，虽然心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只要阮离拿不出切实证据，这事儿就得吃个哑巴亏了。


    王振得意洋洋地看着阮离，他就不信，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眼看着对方垂头叹了口气，是毫无办法了，他心中越发得意，面上却仍是一副被冤枉的委屈与愤怒。


    “有。”阮离抬起头，目光中尽是嘲讽与冷笑。


    王振怔住。


    她重新走上台，拿起鼠标操作几番后，屏幕角落的位置清晰地浮现出“阮离”两个字。


    “我的PPT每张都有署名水印，被我设置在母版里，调小字号融进背景色，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苗姐面色冷下去，冲王振伸出手：“U盘拿来。”


    王振瞳孔微缩，不自觉在对方的眼神威慑下交出了U盘。


    看着屏幕上的署名，一切都水落石出。


    苗姐冷笑：“王振，你出息了，连剽窃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你明天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