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作品:《始乱终弃了少爷后》 客车行驶在高速路上,窗外跳跃着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脸颊上暖洋洋的。
“服务区到了,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啊!下几站距离短,就不停了。”
阮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了的身子,清晰地感受到屁股已经坐麻了。
她站起来,然后转身想把玩偶熊放到座位上。挪开熊的时候感受到阻力,一抬眼,发现是前座那个熊孩子。
自从她上车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的熊,此刻他手里拿着蓝色的水彩笔,正在努力想把熊的眼睛涂成蓝色。因为车子颠簸,熊眼眶周围已经被蓝色染得惨不忍睹。
怒火上涌,因为一路颠簸不适而积压的不爽一瞬间被点燃。她一把拍掉熊孩子手里的水笔,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熊孩子五六岁的模样,被她吓了一跳,仰起头张开嘴就开始嚎。
旁边坐着的是熊孩子的妈妈和姥姥,听见孩子的哭声立刻响应,站起来就朝阮离瞪过来。
“你干什么?”
“麻烦你管好你家孩子。”阮离抱着熊,在这熙熙攘攘的客车厢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对她印象深刻。
“不就是画了一下你的熊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去洗一下就好了。”对方亲属明显不是讲理的人,“你看你给我家孩子都吓哭了。”
“这是我的熊,你家孩子弄脏了我的熊,不管它值不值钱,你们都得给我道歉!”
“你把我家孩子吓成这样,没让你道歉不错了,那么大个人,还和小孩子计较,你丢不丢人啊!”
吵嚷间,熊孩子哭累了,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十分不满,然后爬上座位一脚踹向阮离手中的熊脑袋。
“不许欺负我妈妈!”
阮离未加思索,一巴掌过去,把小孩扇倒在座位上。熊孩子妈妈大喊一声,朝阮离扑过来,熊孩子姥姥也不甘示弱,五马长枪地伸着手过来。
妈妈和大姨一开始在旁边好言劝解,见势闭嘴加入战局。
其他乘客一边看热闹一边喊司机:“师傅,后面打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几人分开,阮离抱着自己的熊,头发乱糟糟地竖在头顶,跟个疯子似的喊:“给我的熊道歉!”
司机师傅三十出头,经验不算丰富,遇上这种事儿头都大了。
“老妹儿你别喊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实在不行我给你磕一个吧。别吵了,你看车上这么多人,都着急回家过年呢。大家互相包容一下啊。”
阮离没再说话了。
把两方人马一前一后地分开坐,司机师傅去前头开车了。
“等一下。”阮离站起身。
“老妹儿你又要干啥呀?”司机师傅猛地回过头。
“我上厕所。”她叹了口气。
上完厕所回来,阮离从妈妈手里把熊抱回去,玩偶熊确实够大,可以把所有好奇的窥探目光全部挡住,不过挡不住旁边。
余光里她看到妈妈一脸欲言又止。
她没看过去,也没给话头,但妈妈还是艰难又倔强地开了口。
“你这个熊……”妈妈斟酌着用词,“是上次那个开宾利的老板送的?”
“什么开宾利的老板?”大姨凑过来一起八卦,“是小离的男朋友吗?”
车厢里前后左右的耳朵一起跟着竖起来。
“分了。”阮离语气平静。
“开宾利啊,那可是有钱人,怎么分了呢?”前面新换座过来的大娘自然地加入八卦话题。
“进去了。”阮离又说。
大娘更兴奋了,车厢里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罪啊?”
“杀人。”阮离说得平静,大娘却愣住了。
“因为啥啊?”这回提问的是过道那边的一个年轻男生,看着像高中生,还背着书包。
“他和别人打架,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嫌烦用宾利把人都给撞死了。”
车厢内一片死寂,大娘和高中生一齐把头扭回去,一路上,再也没人往阮离这边看过一眼。
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欢天喜地送走了他们,看那眼神宛如送走了瘟神。
阮离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一下车就被呼啸的老北风吹得没心思想任何事了。
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感受到空气中冷冽的冰雪气息,听着脚下发出的吱嘎踩雪声,她才真切地感受到。
她真的回到了阔别十来年的北方老家。
抱着熊一深一浅地和妈妈大姨走在雪地里,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和踩雪声混合在一起,像最解压的白噪音,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呼出的白雾漂浮在眼前,很快睫毛上都挂起冰霜。
走了一会儿,看到房子的时候阮离才想起来,这是姥姥姥爷留下来的老房子,她小时候一放假就会过来玩。
抓蝴蝶摘柿子,漫山遍野地跑跳。
之前还养了一条狗叫飞飞,飞飞是条灰黑色的细狗,非常聪明,离着老远就能分辨出是她来了。
无论她去哪都跟着她,可惜后来生完小狗后没多久就死了。
她哭了好久,慢慢地就不愿意去老房子了。
后来初中离开这里,她便把一切都留在回忆里,很少想起。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却在见到的那一刻发现,一切都清晰如昨。
原来记住很简单,忘记却很难。
生火烧炕,阮离捧着热水坐在炕头,一路走过来积攒在身上的凉气被驱散,烙得浑身舒坦。
“马上就过年了,明天你小宇哥也回来,你俩也挺久没见了吧。”
妈妈把她放在炕边的熊拿起来看了看,“还行,这印子不深,应该能洗掉。”
“不用了妈妈。”阮离说,“我到时候去找个干洗店就行。”
“干洗店还得花钱,我用手给你搓一搓就行,也不费事儿。”妈妈说着拎着熊转身就要走。
阮离放下水杯跳下床,从妈妈手里抢回熊,语气有些急:“我说了不用!你洗不明白,这个就得干洗!”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在她变得后悔愧疚的眼神中点了点头,“那……等你小宇哥回来让他带你去找干洗店吧。”
门被轻轻关上,妈妈去外屋陪大姨一起做饭去了。
阮离抱着熊坐在炕边,听着不隔音的老土墙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怎么出来了?你们娘俩又好久没见,一起说说话什么的多好。”
“她心情不好,我也不想烦她。”
“不过她那一路上抱着的那是什么熊啊,那么宝贝!我还是第一次见小离和人打架呢。”
“不知道,别人送的吧。”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冬日荒芜的园子被一片白雪皑皑掩埋。
良久,将脸埋在已经变得脏兮兮的棕熊的肩膀上。
小宇哥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在外屋地叽叽喳喳的,把阮离给吵醒了。
从小就是个炮仗型的大嗓门,长大了也没变。
她坐起来慢吞吞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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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毛衣,外面又披了件妈妈给她的旧棉袄,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双又土又丑的棉拖鞋。深棕色的绒面,还带着竖纹,毫无审美的设计。
她把脚伸进去,惊奇地发现触感柔软绵弹,竟然很舒服。
踏实安心,像是家的感觉。
小宇哥敲门进来的时候,她还在一下下地原地踏步走,感受着棉拖鞋。
“大早上锻炼呢。”来人把东西放在旁边沙发上,然后转身看着她,笑了笑,“好久不见,妹儿。”
阮离从面前人阳光俊朗的脸上找到了小时候和她一起玩的哥哥的影子,鼻子微酸:“哥,好久不见。”
“听我妈说,你回来路上在车上跟人打架了?小时候就是个受气包,现在出息了啊!”小宇哥扯了条毛巾搭在肩上,和阮离一起站在水龙头前洗漱。
她未加思索地拧开水龙头准备洗脸,结果冲出来的冰凉水流让她的心脏几乎骤停。
宛如被电到一般往后一跳,阮离冻得牙齿都哆嗦了,手指上还残留着冰寒彻骨的痛感。
“这水……怎么这么凉?”
大姨拎着热水壶走过来,“水管里的水能不凉吗?要热水吱一声啊,这都刚烧好的水。”
用水盆接完凉水,再兑好热水,阮离试了试水温,这次可以了。
她已经习惯了水龙头拧开就有温度适宜的水,猝然回到需要兑热水洗脸的场景中,有些不适应。
草草洗漱完,早餐已经摆上了大圆桌。
吃饭的时候,妈妈问小宇哥过来路上看没看到开门的干洗店。
“她那个熊弄脏了,得赶紧处理,要不然该洗不掉了。”
阮离看了一眼妈妈,抿紧唇。
“干洗店啊,这都二十八了,估计都关门了。”
“妈,”阮离突然开口,“不干洗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帮我一起洗吧。”
妈妈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好。”
虽说她只邀请了妈妈陪她一起洗,但上阵的时候,四个人都在。
“闲着也是闲着,这熊这么大,吸水之后更重,你们总需要帮手吧。”小宇哥一边剥花生往嘴里扔一边说。
“不过妹儿,这熊别人送的吧。看着就不便宜,你自己估计舍不得买。”
大姨拍了他胳膊一下:“问什么问,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的花生,吃完去洗了手再来帮忙。”
长辈为照顾她的情绪都如此识趣,让阮离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准大姨是怕小宇哥给她问烦了,然后莫名其妙成为被宾利“撞死”的一员。
毕竟她这几天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见了路边的狗都要骂几句。
手上传来温暖的力度,她回过神,妈妈拍拍她的手,轻声说:“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阮离垂下眼,没说话。
“诶?”对面卖力刷洗的小宇哥突然发出惊讶的声音,“这熊屁股下面怎么还有个按钮啊?”
她怔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伸手要拦,“别按!”
可惜晚了,小宇哥早在发现按钮的那一刻就不假思索地按了下去。
一阵滋啦电流声后,她听见熟悉的清嗓子的声音。
是司辰。
录音的人清完嗓子后疑惑地自言自语,应该开始录了吧。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而温柔,还带着隐约的羞涩。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小机关,这是我留给你的小彩蛋。因为我想告诉你,阮离,我喜欢你,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