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


    她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阮离呈大字形摊在床上，只觉四大皆空，非常想出家。


    “其实还有一个捷径。”司辰偏头叼住她的耳垂，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呈十指相扣。


    温热的嘴唇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擦过她耳后的皮肤，泛起酥麻痒意。


    他声音压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纤长睫毛在微红的眼睑上慌乱地扇动，她抿起嘴唇。


    司辰循循善诱：“你同意的话，一次抵六次，多么划算。”


    “好。”


    “你再好好想想……”


    司辰还在下意识游说，说到一半停住，半晌看着她，问：“我好像刚才耳鸣了，你说得是’好’，不是’好你个头’或者’好你个鬼’吧。”


    “嗯。”阮离用手隔开他突然变兴奋想凑过来的身体，“不过有要求。”


    “你得出去买东西。”


    确实得买，家里根本没有这东西。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越过心理障碍，也怕自己忍不住，所以虽然想过几次要准备要准备，但一直没落实。


    “好，我现在就出去买，你在家里等我。”


    司辰从床上一个弹射起身，走出几步突然走回来把她抱进怀里。


    “别琢磨其他的，大门你打不开的，乖乖等我回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挺了解她的。


    但可惜，还不够。


    “好。”阮离说。


    出门之前，阮离站在门边看着他。


    司辰看着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站在那里，脖颈和锁骨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有一种满足的感觉，好像她整个人全都属于他。


    “司辰。”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笑了笑，“我还没走你就开始想我了？”


    她也笑了，“是啊，怎么办？”


    他再度走回来，把她拥进怀中：“我很快就回来，今天之后，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她抱住他的腰，轻轻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也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那天，他们谁都忘记说了这句话。


    后来他想起来了，笨拙地补上，没来得及听她的回应就慌慌张张跑掉了。


    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时的心情，心脏激动地怦怦跳。


    明明没有喝酒却眩晕地要命。


    他收紧胳膊，声音很低：“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分手，不过没关系，他会一直抓住她的手，永远不放开。


    司辰离开后，阮离回了自己房间，把早就收拾好的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然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盯着床上孤零零的阿棕看了一会儿，乌黑的眼眸和鼻头让它呈现出一种无辜又可怜的气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在了箱子上。


    冻柿子被司辰关在狗房，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一刻不停地挠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她走过去默默站了一会儿，没有打开那扇门。


    大门传来解锁的声音，她慢慢走过去，来人长着一张陌生的面孔，衣着斯文语气却冷漠。


    “司先生收到你的邮件，让我来帮你开门。”


    “谢谢。”她没有多说什么，回房拿了自己的行李准备离开。看到她费力一手拖行李一手抱着阿棕的场景，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许是第一次见到离开时不拿金银珠宝昂贵礼物，反而抱着一只玩偶熊不撒手的，男人对她的冷漠并未在意，尽职尽责地将她送到目的地，然后才离开。


    她疲惫地爬上五楼，然后开始敲门。


    敲了很久，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她觉得有些奇怪，隐隐有种不安从心底爬上来。


    “妈妈？大姨？你们在里面吗？”


    对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面相和善的阿姨站在防盗网门里面对她说：“别敲了，她们姐俩都不在家，昨天那个妹妹住院了，姐姐在医院陪床呢。”


    阮离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还是管那个阿姨借的钱，紧赶慢赶打车到医院，在前台问了一通，才知道妈妈在哪个病房。


    推开病床的门，看到妈妈苍白消瘦的脸颊，她再也忍不住，大步跨进去，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你怎么了？住院怎么都不告诉我？”


    “别喊别喊。”大姨走过来，“你这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你妈没事，就是上楼的时候没踩稳摔了一跤。”


    “那怎么不告诉我？”她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除了脸色难看点，精神看着还不错。


    “你还好意思说呢，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你妈说你估计在忙，让我别打扰你了。”


    阮离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被司辰摔坏了，当然接不到任何电话。


    看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妈妈拍拍她的手背：“妈没事，你别多想。”


    泪水忍不住滑落，她俯下身子抱住妈妈：“妈，等你好了，我们回老家吧，我想家了。”


    “司辰，你再不开门我可要闯进去了！”肖承烨砰砰砰拍着大门，然后甩了甩手，这破门还挺结实。


    都几天了，悄无声息地跟死在里面似的，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找出手机里的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用对方告诉他的初始密码开了门，肖承烨走进去，就被里面最少半个月都没开窗通风而产生的奇怪气味熏得捂住鼻子。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司辰！你在哪呢？老子在外面敲门你没听见啊！滚出来受死！”


    他走了几步，踩到满地滚的酒瓶，脚下一滑，要不是及时把住茶几，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旁边沙发上灰色毯子下传来低哑的声音：“滚——”


    肖承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站直身子，干脆利落地掀开那不知道几天没洗的破毯子，把下面的人揪了起来，肖承烨看着对方死气沉沉的脸，下巴上胡子拉碴，黑眼圈都快坠到下巴，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都半个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画廊也不去了，什么事都推给柳崇光。人家只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爹，身为老板这么任性，我看这画廊早晚要倒闭！”


    “别跟我提爹，我没有爹！！！”刚才还萎靡不振的人突然猛地爆发，一掌推在他肚子上，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肖承烨从地上跳起来，一拳打在他脸上，将他砸回沙发里。


    “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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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不管你承不承认，司昌钧都是你爹，而且很快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爹了！你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扫地出门，你知道外面那些媒体都是怎么写的吗？为女人父子反目，恋爱脑大少爷被捞女算计，智商堪忧！”


    “别跟我提她！”司辰冲他大喊。


    “你冲我喊个屁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肖承烨瞪着他，半晌，沙发上的人头往后一仰，胳膊横过去挡在眼睛上，浓重的疲惫与悲伤让他的语调有气无力。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说好会在家里等她的人，他回来时就不见了踪影。冻柿子一声声的哀鸣，预示着他最不想要的那种结果，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调取监控，看到她吃力地抱着他送给他的玩偶熊，就那么决绝地离开了，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未曾。


    送她的那人他见过，是司昌钧身边的人。他一路杀到司昌钧的公司，在公司大闹一场，传得人尽皆知。


    司昌钧说，阮离是因为收了他的钱才答应与他分手，可是他不信。她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百万就离开他，难道在她心里，他还不值一百万？


    可是司昌钧拿出了监控视频，视频里站在司昌钧面前要钱的人，确实是她。


    视频里的她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都是那样冷漠，和他平时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所以，阮离根本不是怀疑他出轨，也不是为了替谁打抱不平，更不是嫌弃他幼稚。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


    “清醒一点吧，”司昌钧用手绢擦着自己的手指，“自从你成年以后，我就没打过你，今天是因为你实在是太离谱。人家比你聪明多了，懂得看清形势，你再执迷不悟，我真的会放弃你。”


    司辰顶着脸上的五指印，像只丧家之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司昌钧的公司。


    然后回到别墅里，一觉睡死到现在，整个人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只要失去知觉，闭上眼睛，他就可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等醒来的时候，他的生活还和原来一样，他没有被任何人抛弃。


    “冻柿子呢？”耳边传来肖承烨焦急地询问，“我问你冻柿子呢！”


    生锈的脑子吱嘎吱嘎地运行，他慢慢地说：“在狗房。”


    “你这几天给它喂粮喂水了吗？”


    “狗房有自动循环水源。”


    “那狗粮呢，也自动循环？”


    司辰的表情一片空白。


    “我真服了你。”肖承烨气急败坏地往狗房冲，“什么天大的事儿让你连狗都不管了，要是冻柿子出点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柿子，二爸来了——”


    司辰扶着沙发站起来，没走两步就觉天旋地转，腿一软摔坐在地上。这半个月他都没有好好吃饭，实在饿得不行就啃两口家里阮离剩下的零食，越吃越难过。


    一阵白色旋风刮了过来，冻柿子扑进司辰的怀里，用微凉湿润的鼻头不停嗅着他的脸颊。


    “还好狗房里有储备粮，冻柿子把袋子咬了个大洞，这狗都比人聪明多了。”肖承烨拎着被咬得破破烂烂的空狗粮袋子走出来。


    司辰抱着冻柿子，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脊背里，听着它喉咙里欣喜的呼噜声，低声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