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萌芽

作品:《衔接

    南城,东莞最繁华的地区之一。


    鹿清河无聊的目送公交车走远,转头往南城迈进。走了一段路,他停在了一栋拥有三层楼的别墅前,按响了门铃。


    “喂喂,听得到吗,你们无敌帅气、聪明绝顶的儿子因思念你们,特意回来看望来了,还不快快出来迎接!”鹿清河对着无线可视对讲门铃放话。


    话筒里传来一名女性的声音。“你是?”


    鹿清河一听,是个陌生人,年龄大概和他妈差不多。他摘了口罩,取下帽子,理了理头发,清清嗓子,说道:“我是这家业主的儿子,鹿清河。”


    室内的刘小丹“咦”了一会儿,“鹿清河?没听过,你先等等啊,我去跟太太通报一声。”


    鹿清河在门外坐着箱子边等边转圈玩。不多久,门打开了,来的是一个身材丰满、个子较矮的女人,她穿着围裙,两鬓有些斑白,看上去比他妈还要大些。刚在厨房忙活,听到大厅有动静,就放下手里的活来接待鹿清河。


    鹿清河迈进门槛,环视一圈,见自己的妈没出来迎接,便问:“阿姨,我妈呢?没在家?”


    刘小丹点头,“太太跟朋友去了养身馆做身体,说如果有陌生人来按门铃要和她通报一下。”


    “陌生人?”鹿清河抓住字眼,有点不肯相信,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没提前和你说我是谁?”


    刘小丹摇头。


    可以,非常Nice。


    鹿清河竖了个拇指,刘小丹两眼写着疑惑的看着,下一秒,她眼睁睁地看拇指变成中指。


    “我对这个家想要说的话全在这根手指里了。”


    “少,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觉得鹿清河做的手势是不好的意欲。


    “叫什么少爷,都什么年代了,叫我名字就可以。这啊,是充满感情的表达,象征着我爱这个家。来,你也和我一起,”他抓过刘小丹的一只手,蜷起她的食指、无名指、小指,“对了,就是这样,对着这个破房子,呸,是精致优雅又舒适的屋子,转个圈。”


    鹿清河和刘小丹竖着中指举到眼前,从后转,转到前面,看到对面楼上栏杆前站着一个人,他把中指移开,对上一张娇美的脸,那张脸上有一双过于凌冽的眼,吓得鹿清河收了手直往后面藏。


    刘小丹不觉真相,还举着那只竖着中指的手,对着楼上的人。鹿清河快速拉下她的手,殷勤地叫道:“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刘小丹见状,赶紧低头弯腰,对鹿梓溪称呼道:“小姐。”


    鹿梓溪皱了眉,踩着高跟鞋扶着楼梯把手向她走来,到她面前后,虚扶她了一下,“我不是,他也一样,叫名字就可以。”


    鹿清河赞同地点点头。


    “或者你也可以把他当空气。”


    “……”


    他不干了,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好歹我也是这家的儿子!”


    鹿梓溪抱臂,扫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待会到我房间来”,转身又上楼去了。


    鹿清河撇撇嘴,对刘小丹说:“阿姨,你怎么称呼?”


    刘小丹报了自己的名字。


    “刘阿姨,刚来这不久吧?”


    “是,我昨天早上才来上班的。”


    鹿清河嗯着声,脱下背包,放在箱子上,打算一起拿到楼上房间。刘小丹匆忙拦下他要往楼上迈的脚,抓着鹿清河的背包和箱子,说道:“这怎么行,拿行李应该是我们做保姆的活,哪有主人亲自拿的。”鹿清河失笑,“刘阿姨,我谢谢你啊,不是我不想让你拿,就是,你看这楼梯,建的那么高,容易扭伤脚,说不定还会失足掉下来,如果你出事了,我妈会拧下我的脑袋,我不好交差,你就当为了我,让我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刘小丹松了手,看了看楼梯,默默退到一旁。“那,少……鹿清河?我还是叫您小河吧。小河,那我去做饭了?”


    “好。”


    进到阔别已久的房间,鹿清河没心思和它叙情,直接把背包往床上一放,箱子往角落一踢,关门趴在床上,眯会儿眼,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看着置顶的消息,不禁勾起唇角,在聊天框里回复道:已安全到达。


    手机那边发来了一个微笑的黄脸表情。鹿清河甩过去一张邪笑的动漫图,收到了对方的问号。


    鹿清河低声笑了出来,郁夏就是单纯。


    他正要回答郁夏的问号,一瞟,新的一条消息自上方弹出,他不小心点进去,里面的内容让他收了声。


    鸦渡:【我查到了,根据资料显示,时间轴的使用超过范围之内会使延长的时间发生空间扭曲,从而影响使用者短期间内的记忆下降,长期则失忆,如果中途恢复记忆,没有加持者加持的话,将出现生命危机,也就是说,即便使用者没有恢复记忆,时间轴会做出被动选项,让加持者消失,使用者生命回归零状态。】


    鹿清河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呼吸都显得粗重。自己的预感是对的,他确实时间不多了,他也猜到了时间轴给人的影响,但他还没做好准备,太快了,他才正式认识郁夏不久,一切就要说再见了?


    鹿清河抬起手臂遮住眼眸,迫使自己不去多想屏幕上的话,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心里泛滥的疼痛,一抽一抽的,像波涛汹涌的海浪,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郁夏”,他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想起在没遇到他之前,每天期盼能够看到他的那种雀跃的心情,他就靠着它撑过日日夜夜,等到他终于和他邂逅,老天竟开起了无情的玩笑,还是这么俗套的玩笑!他绝对不坐以待毙,绝不。


    鹿清河挪开手臂,眼里散发出狠厉的光芒。抓过手机,他指尖如飞的点触屏幕:通知其他兄弟,加大搜索空间,一定要找到“元”。


    摁熄手机,放进兜里,鹿清河起身,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姐。”


    天空乌云密布,孕育起一场风雨,天气黑压压地笼罩整个城市,街边的人儿有的住房收起了晒在阳台的被子或衣服,其他不怕雨的人儿还在街上溜达着。桂花早开了,香味四溢,铺满大街,也许是受到感应,小区门口的桂花也次第盛开,气味比以往来的更加浓厚。


    现在已经是八月一十三日,昨天在火车站时,郁夏是想等火车发车再走,不料被店长打电话叫去上班,接替鹿清河,那是他第一次在没有鹿清河的陪伴下打烊。


    郁夏拿着手机不知道看了多久,删除了打在聊天框里的话:鹿哥,你在那边还好吗?我有点想你了。打上另一句发过去:鹿哥,到了吗?鹿清河的回复他看得微微一笑,眉梢却往下耷。他撒谎了,从刚开始起。他也不是只有一点想他,是很想,但他不能把这句话告诉鹿清河。这句话不像其他的事,可以跟鹿清河坦白,他要把它当做一个秘密,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