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两小时，三个女生换了睡裙，下身仍穿着裤子。


    第二个两小时，高瑞阳扭捏着换了一件大号秋季女款睡衣，郝斌畏畏缩缩地套上一件厚实的冬袄。


    一行人里唯有郝若仍在强撑，但从他每隔几分钟挪近衣架的速度来看，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咳咳。”郝若刻意地耸动鼻尖，在抬起的胳膊上嗅了嗅，大声自言自语，“好像有点臭哈……这个时候不该讲究。”


    高瑞阳缩着脖子，手抄进袖子里：“不不不，看人，有人就是讲究，我看你就是个讲究人。”


    和高瑞阳同款姿势的郝斌靠在收银台边，一点都不帮他哥，只是嘎嘎乐：“哥，这好像没有你穿的号了。”


    郝若眯起眼，他站定，缓缓看向高瑞阳，他们身高体重差不多……


    “我靠！”高瑞阳大惊失色。


    逡巡间，郝若一个飞扑挂到高瑞阳身上，猴子附体似的缠住他，双手扯住睡衣的领口！


    “拿来吧你！”


    郝斌先是一愣，嘎嘎大笑地闪身跑开。


    刀永思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帮高瑞阳，一味地拱火：“冬款的睡衣没有了，但是还有很多睡裙啊，郝若你肯定能穿，来一件！”


    六个人嘻嘻哈哈地打闹，内衣店里气氛欢乐。


    呼——


    鹿沅之用拳头挡住嘴唇，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她用力闭上眼睛，莹莹的泪珠从眼角挤出。


    她毛茸茸的脑袋搁在毕笙的肩膀上，高挑的身体可怜巴巴地蜷缩着，屁股下面垫着几包从仓库里翻出的秋款睡衣。


    “我好困啊，”鹿沅之鼓着脸颊，在好友耳边嘟囔，“我好累啊，我好想睡——”


    毕笙笑着用食指绕动鹿沅之的卷发，还没开口安抚，就见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倏尔撕开，然后猛地坐直身体！


    鹿沅之突兀的动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郝若从高瑞阳身上下来，抚平衣服，冲鹿沅之歪头：“怎——”


    抬起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其他人噤声。


    鹿沅之抓起外套飞速穿上，又把撬棍攥进掌心。


    顺着她凝重的目光，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也看向门口的方向。


    刚刚他们说笑打闹，即使再怎么压低嗓子，也很难听到门口的动静。


    但当所有人都紧紧闭上嘴巴，内衣店门口那细碎又略微刺耳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沙沙——


    绑住门把手的布绳绷紧，在金属门把上摩擦，像是门外有东西在推门进来。


    “艹！”


    郝若暗骂一句，和高瑞阳惊魂未定地对视。


    鹿沅之快步走向门口，她揭开贴在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谁？”穿好衣服的毕笙走到门边，轻声问。


    她看到好友拧起眉，脸色奇怪，但握住撬棍那只手缓缓放松，手背上隆起的筋脉也消失了。


    “人。”鹿沅之把撬棍横插进门把里，看向围上来的同伴们。


    外面是人，那怎么没动静？


    被丧尸追着跑的脚步声，和丧尸交手的打斗声呢？


    竟然能这么……静悄悄地推门？


    难不成跟他导一个造型？郝若摸不着头脑。


    里面的六个人眼神交流不出个所以然，外面又传来动静。


    “嘶，这门怎么推不开啊，不该啊……”嘀咕声从门缝挤进内衣店，是一个粗哑的男声。


    “开吧。”郝斌面露犹豫，他的心理素质还没强到可以对敲门的幸存者视而不见。


    高瑞阳和郝斌表情差不多，但他看到鹿沅之和郝若都没反应，刀永思也眉心紧锁，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


    他虽然心软，但脑子不蠢，知道三个人在想什么。


    外面的家伙有能力在不引起丧尸的注意下，推这么久门，而且听上去，对内衣店的情况好像还挺熟悉……


    想到二楼那些瘸腿丧尸，他们不得不更加谨慎。


    六个人放轻了呼吸，静静地听门外的人又推了半分钟。


    一高一低两道男声简单地交流，“不会有人吧，草！”“说不定是感染者，换个地方算了。”


    杂乱、拖沓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两人显然意识到丧尸正在靠近，低低地骂了两句，当机立断，放弃进入内衣店，马上转移。


    鹿沅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那两道急促的脚步声飞速远离，隔了十几秒，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丧尸沙哑的嘶吼从内衣店奔过！


    脚步声渐渐变低，鹿沅之后退几步，离开玻璃门后，冲其他人点头示意：“走了。”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众人也默默掏出手机——郝若揽着他弟的肩膀，蹭他的手机看。


    薛定谔的第七人（7）


    鹿沅之：两个男的，背包，看上去三十多岁，肌肉看起来很夸张，没看见拿的什么武器


    刀永思：肌肉男？二楼好像有一个健身房，应该是那的人


    高瑞阳：他们啥打扮？


    鹿沅之：没做乔装


    郝若捏住老弟肩膀的手一紧，没做乔装，怪不得鹿沅之根本没开门的意思……


    虽然他们也做过相同的事——没有任何防护，全靠武力，从影院冲到四楼。


    但纵观前期战术，他们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转移速度快，一骑绝尘！根本不给丧尸吃车尾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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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们想进入某一家店，在第一次拉不开门后，根本不会再做尝试。


    因为那是在玩命！


    所以刚刚那两个绝对不简单，放他们进来风险太大了！


    二楼真是卧虎藏龙，看来他们得更加小心。


    薛定谔的第七人（7）


    鹿沅之：这儿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我们后面要小心


    高瑞阳：希望别再来了【黄豆小人大哭*3】


    毕笙：你们有看到关于2楼的帖子了吗？好像什么消息都收集不到……


    郝斌：等找个时间把我手机捞进来，我问问我导，她们在二楼待的时间久。


    内衣店的气氛稍显凝重，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未知的环境让他们心里发毛，不由站得更紧。


    鹿沅之和毕笙肩挨着肩，刀永思依偎进高瑞阳怀里，郝斌用脑袋顶他哥的肩膀，长吁短叹。


    鹿沅之留了两分注意力在门上，所以那里一传来动静，她马上扭头瞪向门的方向！


    又有访客！


    沙……沙……


    布料蹭着金属把手，摩擦声细碎。


    不是丧尸撞门，而是推门的声音，难道是刚刚那两个又回来了吗？


    郝若看了其他人一眼，迈步走到门后，揭开“猫眼”，然后——


    砰！


    挥舞的手重重撞上横在门后的撬棍！


    霎时，手背如刮痧般发红！


    郝若来不及捂手，他两条腿凌乱地后撤，撞上鹿沅之才将将停下。


    在内衣店昏黄灯光的照射下，郝若的脸色蜡黄，没有丝毫血色，他的眼珠鼓起凸出，盯着其他人。


    他干涩褪皮的嘴唇开合：“那只丧尸……”


    “红芋的那只丧尸，它跟来了。”


    闻言，鹿沅之的脸色骤然大变！


    片刻间，身体中流淌的温暖血流仿佛被全部抽离，她置身于不见边际的茫茫雪原中，寒意刺骨。


    直到温暖潮湿的手抓住鹿沅之的手腕，把她从不自觉的战栗、轻幅度的抽搐中拽出来。


    鹿沅之深吸两口气，她的目光死死钉住门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棉花手套戴上。


    她语气艰涩，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必须干掉它。”


    刀永思惊恐的脸转过来：“什么……”


    高瑞阳把园艺剪刀递给刀永思：“她说干掉它。”


    “在这儿，”


    鹿沅之披散的卷发张牙舞爪地膨胀，犹如阴影般笼罩在身后，她棕色的眼珠倒映着同伴们压抑惊恐的扭曲面庞，“彻底解决它。”


    “它能一直追我们跑，但我们不能一直藏。”


    “开门，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