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的过道上，电话铃“叮叮咚咚”地响着。


    周令仪捏着手机，神态很是焦灼。


    半响过去，通话直接显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她不禁更为着急了。


    但很快，周令仪又灵机一动，转而拨向母亲助理的号码。


    铃声响起的下一秒，助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令仪小姐有什么事吗？”


    “母亲呢？母亲在干什么？”周令仪急急道，“我拨不通她的号码……”


    “令仪小姐您别急。”助理温声安抚，“夫人正在做Spa，手机放在储物柜里了。我这就帮您把电话送过去。”


    私密雅致的房间内，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香气氤氲，隐隐绰绰的昏黄暖光遍布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门，在得到应允后才推开门，将手机放在周夫人的枕边。


    “喂，怎么了令仪……”周夫人趴在床上，没有抬头，只是懒懒散散地开口。


    按摩师正在往她裸露的脊背上倾倒精油。女人姣好的颈部线条与背部曲线露了出来，紧致而又富有光泽。


    “妈！”周令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我和姐姐在网上看到好多人说泽栩哥带资进组，抢了别人的c位……”


    她愤愤不平地补充道，“那些人说话可难听了……泽栩哥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泽栩哥！”


    “哦？”周夫人低低地应了一声，“你们在哪看到的，转发给助理，我看一下。”


    帖子链接被周令仪动作迅速地转发过来。


    周夫人漫不经心地支起脑袋。


    几乎是同时，助理非常有眼力见地拿起手机，点开链接，并以合适的角度将屏幕画面周到地呈现给周夫人看。


    主楼的视频被点开，连城不留情面的提问声再次响起：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个Vocal，而不是Dancer或者Rapper之类的？”


    “是因为你喜欢唱歌吗？还是因为你觉得你会唱歌？你真的准备好作为一个Vocal登台了吗？”


    与周夫人一起并排做Spa的徐海英默不作声地听着，不由得微微侧目，想要观察周夫人听到这些话时的表情。


    徐海英是盛世互娱的总经理，因旗下艺人的工作事宜，与连城有过一些接触。


    作为一位名声在外的老牌艺人，连城的性格并不像他外表那样看起来平易近人。


    早期作为歌手出道的连城的成名之路并不顺畅，甚至可以称得上坎坷。


    不过好在他长了一张温文尔雅受众度颇高的脸蛋，被圈内的某位知名导演选中，拍出了几部国民度极高的电视剧，自此一炮而红。


    人到中年，靠影视成就一番事业的连城仍然没有放弃他的歌手梦。即使饱受争议，他依旧毅然决然地参与了许多音乐节目。


    要徐海英说，作为草根出身的连城大概是对背后有家族支持，且同样怀有音乐梦想的周泽栩有所不满。


    虽能想明白连城的动机，但徐海英还是觉得他说的这些话有些太过咄咄逼人。


    纵然在节目中可以冠上导师指导的名义，但在人情层面上……


    连城难道就不怕得罪周家吗？


    “我知道了，令仪……”周夫人的目光略略扫过手机上的影像，不由得发出一声哼笑，“你和令嘉安心地玩吧，不用操心这个……我会处理的。”


    听到母亲这么说，周令仪显然安心不少。


    “对了，怜月呢？”


    周令仪正准备挂断电话，周夫人又开了口。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随口一问。


    “月月姐在休息呢……估计是出发太早了，有些累了。”


    周夫人又“哦”一声：“也是辛苦怜月那孩子了，天天陪着你们这俩不省心的孩子到处胡闹。”


    通话结束，周夫人甚至还没说话，徐海英率先开口。


    就在周夫人通话期间，徐海英已经示意她的按摩师帮她递来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负责盛世互娱练习生的经纪人王哥发来的。


    徐海英甚至不用刻意拨打电话，作为专业经纪人的王哥那边就已经处理得大差不差了。


    她的话听起来胸有成竹：


    “夫人，请您不必担心。负责泽栩那群孩子的经纪人小王已经得知这件事，并上报公司的公关部门了。”


    周夫人面色如常地趴正身子，并嘱咐按摩师多多关照一下她的颈部。


    她阖着眼，低伏着身子，感受着按摩师在她颈椎上施以均匀的力道。


    徐海英看不清她的表情。


    周夫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海英啊，我们周氏投资那档节目只是出于对文娱行业前瞻性的看好……而泽栩去参加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明白吗？”


    “当然。”徐海英面色不变，“作为投资者，周氏集团向来遵守游戏规则，我们盛世互娱也是一样。”


    周夫人轻“嗯”一声，表情平静：“大家都是过来人，都明白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泽栩还小，想要进入这个圈子总要经历一些什么才能明白人心险恶……”


    “但愿对方别闹太过就好。”


    徐海英也“嗯”一声，揣摩道：“孩子们在外行事呀，咱们当父母的放心不下也正常……”


    “泽栩进了盛世互娱就是我旗下的艺人，更不用说他小时候还喊过我一声‘海英姨姨’……有海英姨姨在，咱们泽栩就不能被外人欺负了去！”


    “嗯，海英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多了，你们盛世互娱的公关团队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周夫人勾了勾唇，放松身子，坦然自若地享受着来自按摩师的Spa，不再说话。


    *


    结束与周夫人的通话，也算是给六神无主的周家姐妹吃了颗定心丸。


    但即便如此，在动车行驶过程中，周令嘉依旧忧心忡忡地不断刷新着手机，观察着那条帖子末尾逐渐增多的新回复。


    刷着刷着，帖子里的风向似乎又变了：


    【126楼】


    不是吧，这mgtx说的话都有人信啊？


    踩高捧低有一手的，当脂粉一定很赚钱吧，也不知道灿星每个月给她发多少工资


    【131楼】


    连城导师自初舞台以来就对选手们都很严格啊，怎么就mgtx直接对号入座了？


    节目还没播她就知道c位不是桑维，消息这么灵通，这是私联了吗？


    【137楼】


    自盘古开天地以来909系列的一公c位都是组内票选的啊，天王老子来了也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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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在座的各位难道都是第一次看这个模式吗？


    【143楼】


    都说zzx带资进组，但我觉得他镜头也没有特别多啊。。


    如果是皇族的话能不能多给他一点镜头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还蛮吃他的颜的。。。


    【149楼】


    说起来我觉得桑维比zzx皇多了是可以说的吗……镜头无敌多啊，整个组合跟他的伴舞有啥区别啊？


    公司力捧了属于是……


    粉丝还有脸骂别人是皇族呢……


    ……


    各式各样的新ID涌进帖子，并且都来自不同的IP。


    周令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字一句地品读着，然后极为诧异地“哇哦”一声。


    刚发出个音节，她又一惊，条件反射般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用另一只手扒拉了一下坐在她隔壁的周令仪，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周令仪困惑地看着周令嘉手舞足蹈的迷惑行为，又很快被屏幕上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周令嘉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我就说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吧！这就有人还我们泽栩哥清白了！”


    说完，她还左顾右盼地打量一下自己有没有吵到在过道另一边蜷缩着身子的月月姐。


    周令仪皱着眉，接过周令嘉的手机上上下下地滑动一圈。


    “姐，我说实话，看这帖子我总有点担心……”她犹豫一下，组织语言，“虽然帖子里的风向转移了，但按照这个节奏，泽栩哥的粉丝估计要跟桑维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了……”


    “这两家粉丝要是吵起来，不知道闹得要多大呢……”


    周令嘉拿回自己手机，再次翻了翻。在确保帖子节奏完全符合自己心意之后，她毫不在意地答道：


    “哎呀！再怎么样也总比他们一股脑地骂泽栩哥强吧！令仪你别再操心啦，妈咪说她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好的！”


    随着动车到站提示音的响起，秦怜月悠悠转醒，对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无所知。


    出站后时间尚早，没能到酒店的入住时间，三人索性打车前往距离百相小镇最近的商圈。


    周令嘉报出的目的地是商圈里的一家私人咖啡馆。


    这处商圈离百相小镇并不算近，差不多两公里的距离，也不是什么大商场


    ——但这也算这座空旷小镇周围最繁华的地段。


    从出租车上下来，商场的入口处就摆着一堵硕大的花墙以及一连串五颜六色的易拉宝，不少穿着打扮精致的女孩们在附近拍照打卡。


    花墙上印着好几个硕大的半身人像，秦怜月甚至还没看清那些人像的正脸，周令嘉就眼前一亮，飞也似的窜上去，举起手机连拍数张。


    “月月姐、令仪——！”她招手，遥遥呼唤，“快来帮我拍几张照呀！”


    等待与人像合影的女孩们并不少，但秩序井然。


    秦怜月陪着周令嘉还有周令仪跟在队伍末尾礼貌排队。


    因着距离近了，秦怜月才看清花墙上印着人像的名字


    ——是陆慎。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又有几个女孩们排在了秦怜月三人的身后。


    突然有人拍了拍秦怜月的肩膀：


    “哈啰，请问你们也是陆慎的粉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