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N39 不休

作品:《你就是山

    十一月中旬,“‘卡斯杯’出事了”的消息登顶热议。


    百叶窗把阳光切成细窄的灰色条纹,斜斜地贴在会议桌的红木面上。


    桌上,菲奥娜的咖啡早就凉透了,瓷杯边缘结着浅褐色的渍痕,像一圈圈干涸的血迹。


    英国莎孚音乐俱乐部已抵达中国三天,这个刚刚坐满了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坐在主位的哈登是这所俱乐部的核心股东,此刻他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金属笔帽在桌面上轻轻磕碰,笃,笃,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弹回来,像秒针在倒计时。


    他对面的女士把文件翻得哗哗响,却没人抬头看她。


    每个人的视线都黏在桌布的纹路里,那纹路像一片的田垄,裂开细密的口子,就像莎孚现在所遇到的危机。


    “所以……‘卡斯’是取消了还是延迟了呢?我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


    哈登满怀笑意,虽然没有人能从他身上感觉出笑意。


    菲奥娜,在场的唯一一个华人。


    她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与哈登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左手撑着头,右手微微地敲着着桌面回答哈登:“亲爱的总理事,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卡斯’推迟了四个月。”


    哈登双手交叉放于下巴,点点头。


    “事情看起来不妙啊,我们与黑荆棘的赌约怎么办呢……”他看起来非常苦恼。


    “对啊对啊,怎么办呢。”


    莎孚与黑荆棘的赌约,是一个月前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后台定下的。


    那时“卡斯杯”的参赛名单刚公布,两支俱乐部的首席小提琴手在化妆间撞了个满怀,不知是谁先撂下了狠话要赌这次大赛的金奖归属。


    “卡斯”延迟消息发出时莎孚已落地中国,而黑荆棘还在英国养精蓄锐,显得莎孚格外狼狈。


    窗外的云影漫过玻璃,把所有人的脸都罩在一片青灰色里。


    没人说话,只有头顶的中央空调在呼呼的吹。


    众人屏息凝神,整个会议室针落可闻。


    在场的七位股东都非常的苦恼,看起来也很激动,只有菲奥娜是镇定的。


    “主办方没有说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但是我们的经费不足以支持我们在中国消耗四个月。”


    “况且现在外界各方很关心我们的状态,要赶回英国开发布会稳定局面,投资不能断,赌约也不能输。”


    各界的投资来自对莎孚夺冠的看好,现在如此狼狈,保不定有不少撤资的,那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她把钢笔重重地按在报告的红印章上,墨水洇开一小团黑,像块没愈合的伤口。


    会议室又开始乌泱泱地吵了,翻文件、手舞足蹈,干什么的都有。


    “我们的成员怎么办呢?一来一回的成员们也是受不了的。”


    “就是啊。”


    “但是我们的资金也不能中断。”


    那位女士提出:“这些乐器我们花了很多钱带过来的,如果现在又带回去的话,那么又要花钱了。”


    菲奥娜点点头,成员们参赛用的乐器都是非常贵重的,如果摔了,碰了,还会影响成员心态。


    哈登手里摩挲着菲奥娜递过来的文件,问:“菲奥娜,我记得你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


    哈登毕竟是在座资历最大的股东,声音总是透露着一丝不容置疑的。


    他的话一出口会议室也安静了,菲奥娜敬重他有一个原因是他是自己曾经音乐老师的前夫,两人的离婚是因为地域关系,还是很尊敬对方的。


    菲奥娜点点头:“是的,理事长。”


    哈登拿起红笔在文件上写下一串数字:“那我再给你加这么多,你和亨利可以带着我们的成员留在中国么?这是目前俱乐部可以动用的大部分资金了。”


    索菲亚细细思考了一下,在中国,这些甚至还多了,不过她没有指出。


    要是出了什么变故,她承担不起,可以动用资金。


    “好。”她答应了,亨利看上去也没什么意见。


    下一秒,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哈登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回给菲奥娜,金属钢笔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冷光。


    “那么,就拜托你了,菲奥娜小姐。”


    “当然了,我的荣幸,理事长。”菲奥娜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几位股东的目光齐刷刷砸在菲奥娜身上,有焦虑,有审视,还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仿佛把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稳稳塞进了她手里。


    其实不说最后也是她留下,无奈,她是技术指导,也是因此入股的。


    那位女士率先打破沉默,把一叠厚厚的日程表推过来:“这是成员们接下来的排练计划,还有原定的媒体采访……”


    她的声音发飘,“要不要……取消一部分?”


    哈登笑笑,撑在下巴的手掌心朝上指了指菲奥娜,“接下来菲奥娜小姐全权在中国的一切事责,英国的发布会照常举行。”


    “中国这边我来解决。”菲奥娜合上日程表,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落地那样坚定,“我们先与中国这边的参赛队伍协商举办友谊赛,稳定各方舆论。”


    “哈登总理事和安娜副理事的发布会照常,等我们与中国队伍的友谊赛结束之后立即召开,奥利弗、伊森和西奥多理事回国筹集资金。”


    哈登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意总算爬到了眼底:“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褶皱,“剩下的事,我们远程沟通。”


    股东们鱼贯而出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会议室只剩下她一人时,她才闭上眼睛缓缓靠向椅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


    三天后的凌晨两点,平阳老城区的“夜色”KTV还亮着暧昧的霓虹。


    基层派出所的民警踹开三楼包厢门时,刺鼻的甜腻气味混杂着酒精味扑面而来——


    三个年轻人瘫在沙发上神志恍惚,茶几上散落着几包印着卡通图案的“跳跳糖”,包装袋撕开的缺口处,粉色颗粒泛着诡异的光泽。


    “别动!警察!”


    民警上前控制住三人时,其中一个瘦高个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现场勘查的老刑警捏起一粒“跳跳糖”凑近鼻尖,指尖刚碰到颗粒就化开一层黏腻液体,脸色骤变:“不是普通跳跳糖,立刻送尿检,联系缉毒队!”


    凌晨三点半,市局会议室的灯光再次亮起。


    方谨呈刚合上眼两个小时,就被郑执的电话叫醒,此刻正盯着桌上的“毒品样本”。


    这三天他一直在想办法撬开尚诗情的嘴,奈何她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每天窝在房间窗户前发呆。


    那三袋卡通包装完好无损,拆开后里面的粉色颗粒遇水即溶,溶解后的液体呈淡粉色,散发着和KTV包厢里一样的甜腻气味。


    “尿检结果出来了。”技术队的小林推开门,脸色凝重,“三人尿液中检测出高纯度合成大麻素,浓度是传统毒品的三倍,这种新型毒品伪装性极强,遇水即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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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后十分钟起效,长期服用会导致精神分裂,过量直接致命。”


    李复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包装上的卡通图案的:“这种包装在小学门口的小卖部都能买到,毒贩是故意瞄准青少年群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基层派出所已经排查了‘夜色’KTV的后台,老板是个惯犯,三年前因贩卖零包毒品被处理过,这次一口咬定‘跳跳糖’是从一个‘外地供货’手里拿的,只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其他信息一概不招。”


    程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刀疤那边还没突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这背后肯定是同一个贩毒网络!”


    他想起案宗里那枚刻着复杂纹路的徽章,“说不定这女的和刀疤背后的大鱼有关联。”


    方谨呈拿起一袋“跳跳糖”,指尖摩挲着包装上的卡通图案,眼神冷冽:“传统跨境贩毒多是粉末或晶体,这种伪装成零食的新型毒品,运输和分销更隐蔽,目标群体也更危险。”


    他抬头看向众人,“郑执,你带技术队立刻逆向追查‘跳跳糖’的生产源头,重点排查边境线上的小型加工厂;”


    “李复,你继续突审KTV老板,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问出联系方式和交易规律。”


    “程野,你带人走访全市中小学周边的小卖部和网吧,全面收缴这类伪装毒品,不能让它再流入市场。”


    “是!”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方谨呈突然开口,目光落在那袋粉色颗粒上,“让技术队对比一下‘跳跳糖’的成分,和三年前那起未破的跨境贩毒案中收缴的毒品残留,有没有关联。”


    “是。”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方谨呈独自留在原地,拿起那枚从刀疤身上搜出的徽章照片,和“跳跳糖”的包装放在一起。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KTV老板王三被铐在铁椅上,头垂得低低的,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李复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指尖将一份尿检报告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十六岁,过量服用后已经进了ICU,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卖的不是‘零食’,是要命的毒品,包庇供货方,够你判无期了。”


    王三浑身一颤,喉结滚动着,却依旧嘴硬:“警官,我真不知道那是毒品,就是个外地女人找上门,说这是新款‘网红零食’,让我帮忙代卖,我就是想赚点小钱……”


    “赚小钱?”李复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三年前你因贩卖零包毒品被判缓刑,缓刑期刚过就重操旧业,还敢说不知道是毒品?”


    王三突然双腿一软,铁镣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警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猛地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凉的桌面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孩子才刚上小学,不能没有爹啊!求你们从轻发落,我什么都愿意说!”


    李复俯身逼近王三,“那女人给你供货多久了?交易地点在哪?联系方式是什么?”


    “她……她叫阿月!”王三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真不知道她真名是什么!第一次见她是三个月前,她主动找到KTV,说有‘好卖的货’,利润给我对半分。”


    他使劲摇头,脸上满是恐惧,“她每次都戴口罩和帽子,只露一双眼睛,说话声音细细的,听不出来是哪里口音,我连她高矮胖瘦都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