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工具箱腾出来放录音机，和很久没见的人吃过一顿饭，边行走出饭店，拢了拢外套，准备独自一人回去住处。


    最近是那几个饿死鬼的假期，估计又要闹到很晚……


    不出意外的，他没被留饭。


    故意没说自己要在外面吃饭，边行不知道是该气果然没留，还是该笑没浪费食物。


    酒量最差的人已经喝醉，正站在椅子上引吭高歌。


    边行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以及垃圾堆一样的桌面，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就被打断。


    “行哥！我们和宋姨说了，让你去她那里吃饭！”


    那人腆着脸道：“今天晚上，你也睡在那边，下次下次就我去那边住，下次放假的时间和你是比较合适的……”


    这是从区域内挑出来的年轻人，愿意学习智能和机械，甚至于有一些基础的年轻人。


    教育体系还未完全建立，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就集中到一起，由知识储备足够的人传授基础部分。


    住在这边，边行工作之余也会去听，只觉得一切都变好了。


    但这感觉不能用在这里。


    他呵呵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地直接转身离开。


    “咦？行哥没骂我们！”


    “可能是因为我们确实做得对？”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声讨论，很快就被建筑隔绝，听不见了。


    没有停顿，边行转入另一条街道，又前行十几分钟，靠双脚来到目的地。


    还没有靠近，房门就自己打开，里面有只仅到膝盖的机械探头探脑，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边行加快脚步，快速靠近。


    宋意正坐在桌边和人商量事务，见人进来，头都没侧地指明方向，“你单独的那份饭在厨房，自己热一热。”


    边行转道去厨房，看到了那份还未打开的速食，又想叹气。


    他坐下，等待外面的交谈结束。


    不打算让工作占据休息时间，他没有做任何事，就在原地看着前方发呆。


    等宋意进来查看情况，他才吓了一跳，回神。


    宋意按住额角，“在外面吃过了？”


    边行点头，“跟她一起吃的。”


    在两人交流的各种语境里，这是具备独有指向的。


    宋意有些意外，“她怎么会过来？”


    因为成功加入联合体就有边钰的刻意避嫌原因在，如果不是出现什么问题，她是不会冒风险的……“出什么事了？最近帝国那边好像没什么消息……”


    指了指桌面上的箱子，边行露出笑容，“她让我把这个给、给老头。”


    宋意倒是比边行更有智慧，一下就领悟这是什么意思，“那你们吃饭的时候，没吵起来吧。”


    抓了一把头发，边行很无奈地辩解，“我已经学会了好好说话！”


    为此他还专门报了课程！虽然效果不是特别好，但不管怎么说，都比以前那种口不择言或者沉默的习惯要好很多。


    随后，边行简单讲述了边钰说到的内容。


    宋意安静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


    等他讲完，这位女性脸上有笑容绽放，“我们一起去放，对了，她快到成年日了，她离开了吗已经？我们准备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最好的方式，还是通过一些其他途径送过去，不能隐瞒这边。”


    这是正常来往，至少在现在的局势下，他们做这件事反而能拉近合作双方的关系。


    所以坦诚是最好的方式。


    见边行开始纠结，宋意做下决定，“通过官方渠道送过去吧，你们已经见了面，如果再接触，可能会被刻意放大。”


    “嗯”一声，边行劝说，“宋姨，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稳定了，还需要这么累吗？”


    他记得上次对方的体检结果，明确表示已经需要休息。


    “众所周知，真正和边远、边钰关系亲近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大体不会被怀疑……我不是劳累，只是事情还没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真正融入就好了。”


    这位头发没经过处理，已有不少银丝掺杂的女性显得很平和，“快了，快了。”


    ……


    第二天，037高德隆区。


    “这么快就回来了？”


    克鲁德看着她有些惊喜，但带着一点抱怨，“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等他们完成改组才会回来呢？”


    边钰瞄他一眼，“我记得比尔说，你有和那几位老者发我旅行的图片去炫耀。”


    克鲁德咳嗽一声，略过并转移话题，“你的仪式已经基本准备好了，现在就等时间到。”


    边钰点点头，来看过，确定没有自己要处理的东西后，才回去家里。


    把那个花环放到安放礼物的房间，她继续训练精神力。


    帝国内部问题慢慢解决的同时，时间也来到了意义特殊的那天。


    3008年10月4日，边钰即将在真正意义上成为成年人，并获得之前所没有的部分权力。


    在被相关部门，问到是否要储存一些年轻细胞时，她拒绝了。


    “克鲁德已经做过这件事，帝国不再需要我的了。”


    她不觉得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主要是必须的权限已经拥有，剩下的都是不必须。


    克鲁德对此很欣慰，“曾经有过几位皇室成员，在限制一解除后，就不再限制自己，让私生活变得很混乱……我当然不担心在你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但在这一年你还是要小心。”


    “会有很多人因此凑上来！”


    说到最后，克鲁德语气加重，以示强调。


    边钰眨眨眼，准备之后去问问比尔，在克鲁德身上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脸上有一些真实的装饰物，而不是投影，她略有些不适应。


    再次审视两秒，克鲁德欣慰点头，“很好看，很有气场。”


    通过衣服风格和一些饰品，边钰能猜出来主题是什么：星空或者宇宙景观。


    在如今，这些主题已经不够新鲜，无论是文学、影视还是游戏，都有太多的成果。


    不过边钰没有太多接触。


    她对这三类都没什么兴趣，只储备了少许相应知识。


    克鲁德伸出手，“外面已经走过一段流程，该你登场了。”


    欢呼声不绝于耳，边钰搭上他的手掌，任由哥哥牵着自己走出去。


    这是一段向上的阶梯，一段漆黑的、只有尽头有光亮的道路。


    因为短暂，还没来得及感受其中意味，就已经来到尽头。


    眼睛没因此产生不适，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天空”。


    漆黑夜幕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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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点缀，不那么明显的流彩转动。


    但悬浮于空中的星体则散发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圈区域，显得不那么灰暗。


    这是帝国的版图。


    视线下落，边钰看到了每一个星体的位置，并做出判断。


    这不是老不老套的问题，问题在于，这一般不是用在“殿下”身上的。


    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往往带有额外的含义。


    如果不是在记录，边钰真的很想问一问克鲁德，是不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帝国皇帝了？


    在整体较暗的环境里，两人的发色和眼睛都异常明显。


    只是今天克鲁德虽然穿得很正式，但并不那么夺人眼球，所以最受来客关注的是今天的主角：帝国刚成年的公主。


    受邀请者和两年前的今天有很大的重叠度，人数有所增加，那也只是在相应领域往外延伸。


    最重要的那些人是一个都没有缺席的。


    和上一次相比，大部分人的心态都发生了极大改变。


    或是直接接触，或是听周围的人讲述，所有人都确定，这绝不会是一位好说话、可以随意轻视的皇室成员。


    尤其是军部的几位。


    他们不仅有些些许畏惧，还有一些诡异的高兴，高兴于他们殿下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高兴于他们所追随者最后的担心终于消散。


    目光和辉芒一起汇聚到高台中心。


    五官舒展、姿态得体的少女，在今天之后就应该被称为青年。


    被引着来到台前，边钰听到了礼花盛放的声音，看到了一个个星球上绽放的虚幻烟火。


    她听到身边的人对下方看不清面貌的来客宣布，“今天，我的妹妹，正式成年了！”


    热烈掌声响起，甚至盖过了克鲁德接下来的话。


    边钰竟然感觉到了些许精神海的波动——他们真心实意的庆贺，汇聚成河流，环绕住她。


    没有她参与准备，克鲁德也很是了解地并未给她安排致辞环节，把最关键的流程走过，为其戴上改过的头冠……


    他带着边钰走下高台，来到开始的宴会中，近距离接受祝福。


    这个过程里，不管是表演还是真心实意，每一个人都表现得相当真诚，克鲁德越听越高兴，最后大手一挥，就要把这里留下来，作为“藏品”保留。


    “这会不会有些浪费？”


    等到没什么人的位置，边钰表情古怪地询问。


    “不用，我们可以半开放，把观看资格混入稀缺资源里……再用收获来维护。”


    克鲁德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直接拆掉，才是真的浪费！”


    我就知道……


    边钰明白自己就算反抗也没用，就像这次一样，克鲁德不会改变这类不算太重要的事。


    她小声评价，“借口。”


    因为大部分材料都能二次利用，就算不能直接做到这点，也能在经过回收处理后不浪费。


    克鲁德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带着边钰去到下一个区域，“那里是制作的投影小游戏，你可以试一试，或许会比较有意思，就算不喜欢这个，也还有其他……”


    说是成人礼，但实际上，无论是从绝对中心的安排，还是食物和流程的选择，都表明了克鲁德的认可，以及……


    他依旧认为边钰是一个需要额外关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