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王城(二)
作品:《滴!反派你病娇值掉了》 “妹妹妹妹...别哭了...怎又哭起来了。”
“别怕别怕!我们在,他不敢拿你怎样!”
凡尘敬仙门,凌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望着奚夫人,狠狠道:“飘渺宗身为仙门,却允许自己女儿和魔头勾结,门风下作!”
“下作?!”
奚夫人冷笑一声:“呵...我看明知道亲生骨肉性命垂危,依旧视若无睹的行径才堪称下作吧!如此行径如何让万民百姓敬仰臣服?!”
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凌豫黑着脸急忙呵斥道:“你们毫无证据,胡说八道!!”
....
“他们没有胡说八道!”
突然,一位白衣少女不知道从哪里跑了上来,她举起手大喊:“凌知澜是假的,我可以作证!!我可以作证!!”
“小卉?!”
阮韵一个踉跄,被身边的丫鬟搀扶住:“小卉,你说什么?!”
阮韵青灯古佛,与其相信陌生人,她当然是更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的。
之前听闻有魔族贼子冒充殿下被抓入水牢,自己并未当回事,就算现在被当众指摘也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此时此刻,白卉竟然也站出来。
白卉是从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一直知澜哥哥的叫着,跟在凌知澜屁股后头,她是极其了解知澜的...她都说是假的?...
她为何要说是假的?!
阮韵大惊失色。
“韵姑姑,我说的没错!那个净玥山之上的凌知澜就是假的!我以我白王府上下的名义发誓,他根本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白卉其实并不知道。
但她恨啊。
恨意好像比曾经的爱意更加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他救了姜倚梦那么多次,每次危急时分都会赶到。可为什么...
她回想起父亲的惨死,绝望之中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来救她...可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强烈的不甘和恨意涌上心头!
为什么!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的忽视和辜负,父亲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父亲死的那么惨...尸骨无存....
都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凌知澜的错!
她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嗬——”
整条街霎时一静。
凌豫嘴角绷得死紧,每个字从牙缝里碾出来,带着冰碴子:“魔族好手段!!居然连卉儿也被收买!!”然后转身朝白卉大声喝道:“卉儿,你无需怕他们!”
“....姑父,我并没有说谎!!”
街道上爆发出阵阵窸窣声,人群像是滚烫的开水,街头巷尾,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
“爹爹,他爹为什么不认他啊。”
坐在父亲脖子上的孩童糖葫芦也忘了吃。
“因为他是假冒的。”
孩子皱了皱眉头,疑惑问:“但如果是真的呢?”
父亲一下子语塞了。
孩子接着问:“爹爹,我变成坏人你会不认我吗?”
父亲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爹永远都不会不认你。”
“爹爹真好。”
孩子笑了,笑得很是开心,咧嘴露出两个小虎牙。
坐在父亲肩膀上,孩子看得很高,不远处有些奇怪,人群好像突然裂成无数个骚动的小漩涡,看不清漩涡的中心是什么。
“爹,那是什么?”
直到那漩涡的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惨叫——“有妖怪啊!妖怪啊!”
可怖的撕咬声从漩涡中心蔓延开来,人们尖叫着慌作一团,四散逃命,来不及逃离的被人潮踩踏,哭喊声此起彼伏。
终于,最里层的人显露出来——那分明就是百姓啊!哪是什么妖怪!
那人却是失去理智,额间妖纹毕露,抓住身边的亲朋好友便开始撕咬。
城民自相残杀。
人群乱作一团。
凌豫飞身而下,他抓住其中一人,强行镇妖,可根本没用,慌乱之下朝着奚夫人大喊:“你们飘渺宗搞的什么鬼?!”
奚夫人正和宣长风,宣承宇一起施法束缚妖化的百姓,懒得和他继续掰扯:“当下之急是制止这些妖化的百姓!”
“姜太公网,收!”
宣承宇的奇怪法宝现在终于派上了些用处,能自动抓捕,并不伤其性命。
大网如同蜘蛛网一般随风而落,抓捕人群中的妖化者,几人合力注入灵力,妖化者竟被抓了好几十个。
....
阿芙乘乱冲过了守卫,跪在阮韵身前,拉住她的裙角,泪水如雨而下:“夫人,求求你救救他!”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再找不到亲人的灵髓,仇泠必死无疑。
她一个接一个的磕头,鲜血从额头渗出,沿着鼻尖滴落,她浑然不觉。
“求求您救他!只有直系血亲才能救他!只要一点点灵髓,一点点而已,不会影响什么的,不会影响你们什么的!!”
“求求您救他!!”
“求求您了!!”
....
她顾不得体面,狼狈的匍匐在她裙边,直到被兵卫们拖拽下去:“不!!”
阮韵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站在那里,像一个木偶一般,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呜呜....为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你们为什么这样.....你们是他爹娘啊,亲生爹娘啊....呜呜....不...”
....
宣承宇的奇怪法宝一个接一个,不仅能识别妖化者,还能控制妖化者....凌豫的修为也并不低。几人合力,城里的异动稍稍止息。
一起降服妖乱之后,飘渺宗在百姓中声明已显,凌豫也不好再处置飘渺宗几人,便给他们在城中安置了一处偏僻的住处。
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宣承宇累的够呛,明日还要去想办法怎么唤醒这些妖化的百姓,今夜勉强制住,宣长风继续看管,两人轮流去城中查探,看是否还有异常。
夜幕低垂,阿芙独自坐在屋子里,依着窗柩,呆呆的望着外头,失魂落魄的模样,奚夫人不放心便一直陪着她。
那轮满月悬在中天,冷冰冰地照着,连眼泪也无处躲藏。
“娘...”
“我好像要失去他了...”
只有最后一天了。
她告诉自己不努力道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可她突然觉得努力好像没有半分意义。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世界上多的是事情不是你努力就有结果的。
她控制不了别人。
她左右不了别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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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豫和阮韵不愿去救他,仇泠只能死去。
月光又亮了一些,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的格子。阿芙缓慢的蹲坐下来,蜷缩在角落里,避开了那些光亮,将自己埋进阴影中。
奚夫人靠着她坐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只是擦掉她眼角的泪。
“孩子,他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很好的人...”
月光太亮了些,亮得刺眼,刺得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阿芙一言不发靠在奚夫人怀里。
突然,一阵妖风吹过。
“谁?!”
奚夫人敏锐的察觉到了妖气,一个影子掠过墙垣。长风和承宇已经一个时辰未回来了,城里难不成又有异动?
“娘,我没事...”
阿芙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你去看看吧,我知道保护自己。”
此种妖毒似有传染之征,若又生事,必须尽快处理,离开之前,奚夫人抱了抱阿芙:“宣宣,无论如何,你要记得,飘渺宗永远是你的家。”
阿芙点点头。
然后便像一墩石像一般,一动也不在动。
好像连呼吸也不会了,单薄的一片蜷缩在窗角下,连路过跳上窗台的鸟儿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人还是一座雕像。
等月光落下又转了一圈,阴影从阿芙身上散开,阿芙正要挪挪身子躲开照射过来的阳光,一个更大阴影覆盖上来。
来人的轮廓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明晰,像一把出鞘的剑。
闵异。
阿芙抬了抬头,看清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觉得疲倦。
她好像懒得应付任何事物了。
生死也不那么在乎。
闵异弯下腰,单手支着膝盖,玩味的望着她:“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总要执着于做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阿芙侧过脸去,提不起精神,也不想和他说任何废话。
“仇泠想借灵霄出手,那简直太可笑了。”闵异却自顾自的和她解释,是胜利者的炫耀:“我早知道结局,就等着他们自相残杀。”
他在唇角勾出一个得逞的笑意:“仇泠不懂他,我做了他那么多年徒弟,我可太懂他了。什么大仙上人,什么正人君子,全都是狗屁。凌豫不过是个蠢蛋,可灵霄却是一个疯子。”
阿芙抬起眸来,眼皮却是耷拉着的:“所以城里的那些百姓之故都是你所为?”
闵异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啊,你还不算太蠢....在你死前,我想来看看,那个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样一个人不要命。”
那个唯一差点整死我的家伙。
闵异恨恨的想。
“真好,他败了。”
赤红的瞳仁发出幽幽的光,像蛇一样吐着毒杏子。
他靠近了一些,手肘撑在窗台上。
“没错,都是我干的。我告诉你吧,那妖毒一点儿也不普通,是我特别为灵霄所制,研究了我好长的日子。我算算啊...再过一炷香吧,他差不多快到了,那时候,大召城的子民,可一个都活不了了。可惜你那便宜娘便宜哥哥们,白忙了一场。”
满身皆是疲惫,愤然而又无力,阿芙怒喊:“你要报复灵霄,你攻净玥山便是,你为何残害无辜!!那些百姓何其无辜!!”
闵异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我害死他们。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