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59章 花心动

作品:《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唇瓣相贴,又分开。


    苏韵整个怔住,“你…”


    只一秒,他的气息又覆了过来,这次没再蜻蜓点水似的掠过,而是毫不犹疑地长驱直入,那带着奶香的舌尖急切地撬开她的唇瓣,迫不及待与她纠缠。


    他的攻势太过猛烈,她渐渐招架不住,下意识想往后躲,一只大手却不由分说攫住她的后脑,叫她无路可退。


    此时的谢三省,霸道得有些陌生,她却根本无力思考,只能半仰着头,被迫品尝由他带来的酪浆的酸甜滋味。


    良久,他才舍得放开,以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暗哑道:“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累了就回头看看我,我皮糙肉厚,经得起你使唤。”


    苏韵忍不住笑了,眼里却不知怎的,开始雾气氤氲。


    她这才明白,他前面说了那么多的真正意图。


    活了两世,也曾嫁做人妇,她听过许多情话,意乱情迷之时,永生永世的愿也在耳边响起过。


    累了就歇歇,这样漂亮的话谁都会说,却鲜少有人会在乎,她真正歇了之后又当如何,没打算用肩膀挑起她放下的那片天,再好听的话也注定只是空谈。


    只是她没想到,一时放纵也就罢了,她竟然还会为这样一句话而动容。


    苏韵啊苏韵,不过一句话而已,前世的苦吃得还不够吗?


    想到这,她敛去所有情绪,身子向后一缩,偏过头去,躲开他炽热的目光。


    玉烛摇曳,意兴阑珊。


    谢三省舔了舔唇,道:“你也别费心四处去寻夫子了,我去浔岚书院就是。”


    *


    那位可怜的杨宝林因云头锦被贬的事,终于从西京传到了均州,稍微有点身份的夫人娘子们人人自危,都将脚上的云头锦脱下收入箱底,更谨慎些的恨不得烧个干净,生怕也因此获罪。


    宝相纹的经锦,原本也不只能做鞋,可事情一出,即便是做香囊做里子也无人敢再用,之前被炒得虚高的十几贯,甚至几十贯一匹的天价宝贝,如今倒是无人问津了。


    消息传到殷氏布庄的时候,账房吕大差点没一下昏死过去。


    要知道,收购宝相纹经锦的事,是东家着他去做的,当时只说不计成本,将整个均州的经锦都收来,不叫那姓苏的买到一匹。


    这姓苏的买没买到不知道,他借着由头摆了好几日的阔,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有钱就是爷”。


    这下好了,六七十匹宝相纹的经锦堆在库房里成了废料,近二百金打了水漂,这笔“不计成本”的帐,恐怕要算到他头上了,就算把他们一家几口,家里物什连带宅子都卖了,也凑不上这个钱呐!


    这边吕大唉声叹气,连死法都想好了,冷不丁见东家娘子身边的竹青娘子从院子里过,忙追了上去,想探探口风,在得知东家娘子心情不大好之后,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瘫坐在石阶上久久不起。


    殷妙筠又岂会为区区二百金动怒?


    她只是想不通,为何连老天都会帮苏韵!


    身后替她梳头的屈氏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放下梳子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失笑道:“还气呢?”


    “阿娘,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呀?”殷妙筠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金簪摔在妆奁上,“就算她故意诓我花这个钱,又怎能知道宫里就会出这样的事?难道她在宫里也有眼线,还是真的能掐会算不成?儿就像个傻子,一直被她耍得团团转!”


    屈氏虽是殷顺的妾室,却也是他唯一的女人,为他诞下两子一女,他们当初的情史,还被传作一段佳话来着。


    屈氏与殷顺本是青梅竹马,两家也订了亲,可就在成亲前夕,屈家因事获罪,她也没入贱籍,还被殷家生意上的对手买了去,并对殷顺开出天价。


    殷顺将家产尽数变卖,才将人买了回来,可大兖朝良贱不通婚,按律殷顺也只能将屈氏纳为妾室,两人白手起家,很快东山再起,将对手吞并。


    殷家上下都知道,这位姨娘,才是真正的当家女主人,几个孩子也无嫡庶之分,都是殷顺手心里的宝贝。


    前几日去严家议亲,屈氏担心自己身份会拖累女儿,假装称病咬死了不出门,父女二人没办法,只得由着她去了。


    屈氏笑道:“都说圣人和皇后是突然发作,事情只是巧合罢了,不过二百金,瞧你那脸皱的。”


    “总不能次次都是巧合。”殷妙筠还气着,“儿在她身上,就没占到过便宜。”


    “我们做生意的,有些事听着玄,却不得不信。”屈氏柔声道,“若是这苏娘子,当真次次有如神助,那便是有‘势’在身,我们当顺势而为,不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话可一点也没安慰到殷妙筠,她噌地起身,“那岂不是要我认输?”


    “何谓赢,何谓输?”屈氏拉她重新坐下,“你阿耶当年变卖家产,连座宅子都不剩,连雨天也只能住在破庙里,可是输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阿娘且问你,当初你与她为何两看生厌,是不是因为严朝闻?”见女儿点了点头,屈氏又道,“如今,你喜欢的郎君就要成为你的夫君,你与她,又是置的什么气?现如今,你就该把心思放在严朝闻身上。”


    殷妙筠别过头去,烦躁道:“别提他了,提他更是一肚子火。”


    屈氏不解,“他又怎么了?”


    “您和阿耶还总说,读书人好,说话做事都文绉绉的,也讲道理。要我说,简直是冥顽不灵!昨日,布庄有批布染的颜色有偏差,我瞧着交不了货,便跟他们发了火,要扣他们的工钱,有个老的,突然跪下来哭穷,说家里还有几口等着吃饭。”殷妙筠转头气愤道,“您说,干活时候不上心,这时候想起要吃饭了!”


    “然后呢?”


    “我当然不理啊!我问过三娘了,那色调都调不回来,不让他们长点记性,下回还得浪费多少布!我在那立威,朝闻就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人家都已经知错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屈氏笑而不语。


    殷妙筠越说越气,“竟说我咄咄逼人?我家又不是开悲田院的,做得好拿工钱,做不好收拾铺盖走人,去哪说也是这么个理!”


    “所以,你又跟他吵了一架?”


    “没吵。”殷妙筠翻了个白眼,“我说多少句,他也是一声不吭,怎么吵得起来嘛!”


    屈氏语重心长,“你们两个生长环境完全不同,想要他理解你,怎么也需要些时间。你也该学着宽容些,不要凡事都非要争吵,夫妻之间,谁对谁错又能如何?意气用事说的话,都会变成刺向对方的刀…”


    “行了阿娘。”殷妙筠不以为然,“您不用再劝了,放心,无论如何,这个严夫人,我是当定了!”


    *


    桃源街的院子里,九颗头凑在一起。


    “这…是官靴?”祝七娘疑惑问道。


    “官靴?”吕嫂惊呼,随后又忙掩口,压低了声音道,“私制官靴,是犯法了吧?”


    苏韵摇头解释道:“不是官靴,形制完全不同的,而且他们是牛皮,有的还是牦牛皮,我这个是羊皮,虽然不如牛皮耐磨,但胜在柔软舒适,谁想试试?”


    她手里的羊皮靴,皮质黑亮软糯,鞋头也如翘头履般高高翘起。


    沐娘小手高高举起,“我想试试。”


    苏韵抬手与少女击了一掌,赞道:“还是沐娘最支持我!”


    沛娘道:“你脚太小了,阿姐先试,好不好?”


    尽管不愿,沐娘还是点点头。


    沛娘从苏韵手中接过靴子,在一旁石凳上坐下来,又脱下脚上的鞋子,将脚从靴筒探了进去,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用些力就会把靴子撑坏了一样。


    “怎么样?”祝七娘急急问道。


    安大娘也直直盯着,“总要走几步路才知道。”


    沛娘依言起身,脚在地面上轻踏了几下,试着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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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步,又在众人注视下折回。


    秦胭脂看着她一脚深一脚浅的,眼都懒得抬,“试鞋子哪有只试一只的?”


    吕嫂也附和,“对对对,总要两只脚都穿上。”


    沛娘却不动,抬眼有些惊喜道:“穿着很舒服,底也软,一点都不磨脚。”


    祝七娘跃跃欲试,“你脱下来让我也试试。”


    沐娘不高兴,“我还没试呢。”


    “好好好,你先你先。”


    院子里的人都试了一遭,除了吕嫂脚大些没敢硬挤,其余人皆交口称赞。


    原本看着苏韵弱不禁风,一副深闺娘子模样,大家心里都没多少底,尤其吕嫂听说她嫁了国公家的郎君当夫人,更是断定她只是闲来无事,做着玩打发时间的。


    反正签了三年契约,做不做都是要给钱的,真要是半途而废了,她们还能落个清闲。


    如今胡靴打样出来,看到实物,众人才知道她不是说着玩,也是有真本事的,大家嘴上虽没说,可信心倍增,说话底气也足了不少。


    吕嫂信誓旦旦道:“我敢说,这样的胡靴,一推出去,必定大卖!”


    安大娘也道:“这靴子配胡服也是好看,之前说的皮绣,是要绣在靴筒上吗?”


    苏韵点头,“这靴子通体黝黑,毫无装饰,郎君们穿还行,娘子们穿总是单调了些,鞋面这里,或是两侧靴筒上,可以绣些常见的吉祥图案。”


    说着,将沛娘的绣样比在那处,众人频频点头。


    祝七娘用手比量,“似乎绣在靴筒前面更好些?”


    “我倒觉得,还是素净些好。”沛娘道。


    秦胭脂摇着团扇,“那岂不是众口难调?”


    苏韵沉吟片刻后道:“那便这样,我们只管做各种尺寸的胡靴,想加花纹的,让他们自己挑选图案和想要绣的位置,我们再按要求绣上,这样也省得猜错了客人的喜好,卖不出去。”


    吕嫂拊掌,“这个主意好!”


    见大家兴致高昂,苏韵自然乐见,“那,我们开始吧?”


    院墙下,雪白茉莉在烈日下绽放,偶有轻风拂过时,送上缕缕清香。


    在苏韵耐心示范教学之后,众人试着用裁皮刀,从一些边角碎料上,裁下想要的形状,因初接触皮料,免不得新鲜好奇,你看看我,我问问你,一片和谐景象。


    看着她们,苏韵笑着笑着,却渐渐出了神。


    昨夜大半宿辗转难眠,一回想起那个吻,她便懊悔不已。


    当时就该推开他的,怎能任由他胡来?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后该以怎样的关系相处…


    再想到云头锦的事,她当初想要用这个来整治殷妙筠,自然是知道宫中会有革除奢靡,励行节俭的诏令下来,可却隐约记得,并不该是这个时候。


    远在西京宫中的变数,到底因何而起,她不得而知,却隐隐有了一个念头:她是蝴蝶之翼,虽只是在原地微微扇动,却能在未知的将来,带来更不可知的震动。


    如此一来,原本发生的一切,还会发生么?


    不知怎的,她躺在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屋里的那种绝望,突然从心底某处席卷而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冷,竟让处在烈日下的她,冷汗直流。


    她真的能做到吗?


    “徵儿阿姐。”沐娘眨着眼睛,轻握她的手,“阿姐的手好凉啊。”


    苏韵猛然回神,勉强笑道:“是沐娘啊,阿姐这是…热的。”


    “那沐娘给阿姐扇一扇。”沐娘乖巧为她摇起团扇。


    苏韵忍不住将小姑娘揽进怀里,将头埋在稚嫩单薄的颈窝,那被日头晒得滚烫的小脸颊贴上她的,好似有一股暖流,源源不断注入她冰冷的身体,让她又活了过来。


    她起身,望向小姑娘清澈的眸子,“沐娘,你说,阿姐能做到吗?”


    沐娘毫不犹豫,甜甜一笑,“一定能,徵儿阿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