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57章 绣停针

作品:《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洁白荷花在风中摇曳生姿,池塘边此时静默一片。


    少倾,张庠叹了一声,负手徐步向前,众人见状忙跟了上去。


    李燧自是朝谢三省怒目而视,而李燧身后,除了严朝闻,还有先前那个青衫郎君。


    青衫郎君名叫刘玉,是严朝闻在浔岚书院多年的同窗。


    苏韵退亲又改嫁他人这件事对严朝闻的影响,刘玉都看在眼里,再加上之前在司马府,谢三省跋扈打人的事,在书院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见到谢三省,免不了充满敌意。


    谢三省懒得理他们,丢掉手中剩余的石子,又拍了拍手,径直朝前走,在与严朝闻擦肩而过时,瞥见了对方手上那条褪了色的长命缕。


    本已经走过去几步,他顿住脚步,仰天望了一会儿,终于折回头来。


    “我本不想说。”谢三省直直看着严朝闻的眼睛,“你既已选好了路,向前走到底便是,又何必得陇望蜀,饶人自扰?”


    严朝闻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也罢,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谢三省转身便走。


    刘玉看向严朝闻。


    他明显隐忍得厉害,那猩红的双目,紧紧咬住的后槽牙,微微发抖的双臂…刘玉再也忍不住,“谢兄,请留步!”


    谢三省疑惑转头。


    见到那张似笑非笑,却又压迫感十足的脸,刘玉先长揖了一礼,“某,某姓刘,乃是…”


    “说事儿。”谢三省不耐烦打断。


    “是。”刘玉紧张得吞了吞口水,道,“请谢兄不要再为难严兄了。”


    谢三省指着自己失笑,“我,为难他?”


    刘玉不敢抬眸,但仍点头道:“没错。谢兄既已与夫人喜结连理,不如将此页就此揭过。你再恼,严兄与苏四…与夫人青梅竹马,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谢三省下巴一扬,“你不如问问他,到底是谁不愿意揭过?”


    刘玉扭头看了看严朝闻,心知肚明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忘掉苏韵,硬着头皮道:“毕竟相处那么久,哪能说忘就忘,当初他们两个…”


    “你也说了是当初。”谢三省并不想听,径直打断道,“忘与不忘,放在自己心底就好,没有必要都演出来,感动了自己,恶心了别人。”


    看着严朝闻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刘玉忙道:“倒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谢三省草草一拱手,“告辞。”


    李燧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低声道:“谢三省!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叫祖宗!”


    谁料,竟被他听到。


    “行,”他脚下不停,偏头嚷道,“等真到了那天,你记得通知我一声!”


    *


    一早目送谢三省出了门,苏韵便赶往桃源街新赁下的院子。


    几位绣娘大多是靠手艺糊口度日的,有的还居无定所,她赁下这个院子,一来,是方便囤物料和干活,二来,也是为了能更好安顿她们。


    藏春上前轻叩院门,来开门的是沐娘,沛娘的妹妹,还有几个月便要及笄了。


    苏韵先一步进了院子,藏春则指挥小厮把带来的东西卸下。


    沐娘见她们来,显然很开心,拉着苏韵要去看她新绣的牡丹;沛娘打从拿到自己和妹妹的身契,再见苏韵面色都和缓了不少,如今更是颔首示意,不过看样子还是不太合群,一个人坐在角落绣着绣样;安大娘、秦胭脂、吕嫂和祝七娘正坐在一处聊天,此时也纷纷起身。


    “沐娘!”沛娘唤了一声,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缠着苏韵,沐娘见状,举着绣样的手僵在半空,怯生生仰头。


    苏韵忙道:“没关系的。”


    雪信适时上前,抚着绣样惊叹,“这是你绣的?这样的攒针我都绣不好,你可真厉害!能教教我吗?”


    沐娘抿嘴点点头,雪信顺手拉上小姑娘到一旁坐下。


    “东家娘子,我瞧着这里囤的都是些皮料,我们几个擅长的都是刺绣,皮匠的活,可做不大好啊。”


    说话的是吕嫂,她是几位中年纪最长的,三十多岁,本是一个人寡居,听说可以住在这,便将原租的小屋退掉搬了过来。


    苏韵见她身后几位皆是一样的疑惑神色,微笑道:“怪我,没跟大家讲清楚,找大家来,自然主要还是刺绣,只不过,要先在皮料上绣。”


    “皮料上绣?”几人异口同声。


    苏韵点头,“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丹噶尔那边来的胡商,他们穿的皮袄,皮靴,甚至箭筒上,都有一些彩色图腾?那些都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用染了色的动物毛发,皮绳,绣上去的。”


    这里的几个人,要么是贱籍,给东家做工的,要么是需要辛苦做工养家糊口的,对于每次来都会带来新鲜玩意儿的胡商,都是只听过没见过,听苏韵这样描述,不禁面面相觑。


    “那…”祝七娘迟疑,“胡人的玩意儿,我们也不会啊。”


    安大娘有胡人血统,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闻言瞥了祝七娘一眼,祝七娘忙改口道:“我是说,我只会绣些常见的帕子啊,衣裙什么的。”


    “其实都是很类似的。”苏韵耐心解释道,“皮料都是经过鞣制处理的,并不会特别的硬,只工具和线有些区别,绣的图案也都是我们常绣的那些…”


    也不等她说完,吕嫂便开始发牢骚,“我原以为是做普通的绣活,哪知却是搞这些没见过的玩意儿,这我们哪会啊?”


    “不会便学,废什么话!”一旁的沛娘将手里绣样摔在石桌上,毫不客气斥道,“一说能住,搬过来的时候腿脚比谁都利索,到真格的就往后退,不做便把你那些破东烂西都搬走,把屋子腾出来,有的是人能做!”


    沛娘眼神凌厉,吕嫂原就有些怕她,被吼得一个激灵后,边说边往祝七娘身后退,“你你你这人真是,我又没说什么,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吓人一跳!”


    苏韵哑然失笑,这几个人的性子,还真是打老早之前就这样,虽然偶尔有些小摩擦,但大家本质都不坏,相处一段时间还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这样,今日我把需要你们做的,从头理一遍,你们也好再斟酌斟酌。”她从木匣里掏出一叠文书,“若是想留下来,便与我签这三年契约,若是想走,我也不拦着。”


    “三年?”安大娘眼睛一亮,“我签!”


    苏韵来到沛娘跟前坐下来,“不急,先听我说完,你们之前不是还好奇,我到底想做什么生意吗?我擅长的,也就是做鞋了,囤这些皮料,是想先做一种胡靴,现在开始做,入了秋刚好能穿。”


    吕嫂嘴唇动了动,本想说点什么,看见沛娘直直杵在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韵继续道:“吕嫂的担心也没错,做皮靴的确是皮匠的活,可我想着咱们这院子里都是女人,找皮匠来,一来是不方便,二来还要给结他工钱,皮匠会的那些,我也都会,你们要是想学,我都教给你们,原本找皮匠的钱,也都分给你们,怎么样?”


    吕嫂终于没忍住,“您的意思是,我们学手艺的时间,也给工钱?”


    “对,从签了契约的第一天开始就算钱。”苏韵点头,“你们各个手上活都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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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学起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这胡靴是眼下急着要做的一笔生意,日后等铺子开起来,我们还是做布鞋居多,你们做的最多的活,应该还是绣鞋面。”


    众人都听明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等着看看别人的动向。


    沛娘坐下来,也不说废话,“能签了吗?”


    苏韵弯了弯唇,“能!”


    她将契约拿给沛娘看,同时还不忘给众人解释道:“这三年内,不能给别人做工,不能跟其他人透露我们做活的细节,给你们结的工钱,除了基础工钱,还会按件计费,多劳多得。”


    沛娘利落签好名字,按了手印,抬头道:“沐娘的吃住,可以从我工钱里扣。”


    “不。”苏韵笑笑,“沐娘聪颖,现在可以帮着做些简单的活,只要她用心学,怕是用不了多久,也能挣钱了呢。”


    沛娘转头,“听到了吗?”


    小姑娘郑重点头。


    安大娘也是二话不说签了契约。


    吕嫂和祝七娘对视一眼,刚要一起上前,却听得身后幽幽传来一声,“那三年之后呢?”


    二人齐齐回望,说话的是倚靠在亭柱上,摇着团扇的秦胭脂。


    她上身着团花纹桃红衫子,下身素色黄裙,肩披天青色素纱帔子,媚眼如丝,半身风月。


    “你就不怕,我们这些人将你的本事学了去,三年之后都出去自己开店,抢你的生意么?”


    苏韵笑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要是徒弟各个都有本事,师父即便饿死,心里也是欣慰的。”


    秦胭脂嘁了一声,慵懒起身,举步向前,“饿都饿死了,再欣慰有什么用?苏娘子啊,还是不要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她又拨了拨那几张纸,“签哪里?”


    吕嫂和祝七娘一看只剩她们俩,忙也上前将契约签好。


    大家都选择留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苏韵将契约整理收好,“如此,我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除非有特别的事,我每日都会过来一两个时辰,教大家做胡靴,绣皮绣,时间紧迫,希望大家认真学,好好练,生活上有什么短缺,尽管跟我说便是,不要客气。”


    签了契约,便是新生活的开始,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洋溢着喜气,就连沛娘面上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祝七娘有些等不及,“那我们今日便开始么?”


    苏韵摇头,“今日可是我们的大日子,还是端午,总要庆祝才是,我带了些食材和酒,一会儿大家一起做些吃食,吃好喝好,明日才能学好不是?”


    “是这个理。”吕嫂见拿的是些新鲜羊肉和鱼,有些惊喜道,“说来也巧,我做这两样最拿手了!”


    苏韵笑而不语,她前世可没少吃,又怎会不知呢?


    看着大家忙活开来,吕嫂刮鱼鳞,祝七娘帮着切些佐料,安大娘揉面准备烤些胡饼,沛娘和沐娘蹲坐在门口包粽子,藏春雪信在门上挂好艾草菖蒲之后,一个打水一个生火,秦胭脂什么都不会,照例东瞧瞧西看看…


    她竟一阵恍惚。


    吕嫂曾把她按坐下来,“这里暗,你眼睛不好,就别跟着忙了,等着吃就行了。”


    安大娘递给她刚烤好的胡饼,“尝尝,小心烫啊。”


    “逞什么能啊?要把自己累死才算?”秦胭脂媚眼一瞪,“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放那,一会儿我帮你绣。”


    彼时沛娘还没攒够为沐娘赎身的钱,脸上从没有过笑容,抬眼望向她时,眼底却是和祝七娘一样的担忧…


    这一世,换我来照顾你们吧。


    苏韵在心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