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51章 好女儿
作品:《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阴了几日的天,终于晴朗起来,无风的晌午已有几分闷热,俨然已是入了夏了。
以沉香木打造的凉亭八面竹帘半掩,亭内殷氏父女俩相对而坐,面前冰浸的瓜果已沁出薄薄细汗,却无人去动分毫。
最后还是殷妙筠按捺不住,“都坐了大半个时辰了,阿耶到底想说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一听还是半个时辰前的那句,殷妙筠失了耐性,就要起身,“不说我走了。”
“你给我坐回去!”殷顺叱道。
见阿耶发了火,她虽老大不情愿,但还是照做。
“你银叔说,你最近支了不少钱,都做什么了?说来我听听!”
“我还以为什么事!”殷妙筠不以为然,“不就是花点钱么,至于让您审犯人似的审我?”
殷顺气恼,“你花钱我什么时候管过你?可你最近那是花钱吗,你那是烧钱!才几日的光景,几千两黄金!你是给郧乡县衙门买下来了?”
殷妙筠抿嘴,半个身子压在案上,冲着阿耶莞尔一笑,“我要是跟您说,我准备买个更大的衙门呢?”
“胡闹!”
“我没胡闹。”她坐回去,面上又是得意又是娇羞,抠着指甲道,“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有本事还要花钱才能当上官儿?”
“您知道什么呀?现在官场就这样!”
眼看女儿已经完全失了心智,殷顺怒其不争,“我的傻女儿,你清醒清醒吧,那严朝闻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明摆着是在利用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殷妙筠脸上笑容散去,直视殷顺,“因为我有钱,而他需要钱,若不是这样,他才不会理我。”
殷顺微微怔住。
殷妙筠双手一摊,“从小不就是这样吗?阿耶您给我钱,让我将所有我喜欢的一切都收入囊中,不用艳羡旁人半分,我喜欢严朝闻,想要跟他成亲,花些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们连婚约都没有,你就不怕他过河拆桥?”
“怕什么?”殷妙筠笑道,“他现在不过刚刚敲开了门,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他拆了我这座金桥,还怎么过河?再说,尝过了挥金如土的滋味,再让他回去吃糠咽菜,他还咽的下去么?这钱勾着魂儿,不比婚约还牢靠?”
殷顺错愕。
“阿耶,您什么都有了,现下唯一能让您心烦的,便是这脱不去的商贾身份,好些人面上虽被钱压得直不起腰,可背地里还是要骂我们一声‘奸商’。”见阿耶眉心一跳,她便知道自己切中了要害,继续道,“我旁敲侧击托人问过几位夫子了,严朝闻当官的几率,可比阿耶投的那些产业挣钱的几率,要大多了。”
殷顺彻底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只当自己女儿年幼无知被骗,这趟回来,他是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她放弃严朝闻的。
钱都是小事,女儿被人耍得团团转,真到卸磨杀驴的那天,她还不得肝肠寸断?
他有三个儿子,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万万没想到,她不但将对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竟还打起一树百获的主意来,真不愧是他殷顺的女儿!
可转念一想,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是最瞧不起商贾的,洗脱身份诱惑虽大,可要是拿女儿后半生的幸福来换,他也是千百个不愿的。
殷顺叹了一声,此时他心里就像一锅乱炖,酸甜苦辣咸,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殷妙筠又道:“他既想花我的钱,就得绞尽脑汁变着法的哄我高兴,管他心里怎么想,面上功夫足,就够了。阿耶要是真的担心我,就挣更多的钱回来吧。”
冰浸瓜果上的薄汗汇集后蜿蜒而下,没入盘底的冰水里,没惊起一丝涟漪。
良久,殷顺才缓缓开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那你便和他通个气,看看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殷妙筠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是,阿耶!”
经了这么一回,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殷顺抿了口茶,不经意问道:“你银叔还说,你买了几十匹经锦,是要做什么吗?”
“那个啊。”她冷哼一声,“没什么,单纯是想断某人的财路。”
“妙筠呐,咱们做生意的,都是以和为贵,不要到处树敌,因为你不知道哪天…”
眼看阿耶念叨又起,殷妙筠及时打断,“哎呀阿耶,您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着呢!不说了,我还约了严朝闻一起吃茶,我先走啦!”
目送那轻快如燕的身影飘出院子,殷顺宠溺地勾了勾嘴角。
……
顺意楼也是殷家的产业之一,在采薇楼开起来之前,也是文人墨客们吃茶饮酒的不二去处。
殷妙筠匆匆进了门,问迎上来的掌柜,“严郎君到了吗?”
“到了到了,正在楼上候着您呢!”
“弄些凉的来吃,热死了。”她吩咐着,转头上了楼。
楼上最大的雅阁,风景也最好,把着东南角两面通透,覆以轻纱直垂到石栏下,随风曼舞。
严朝闻端坐案前,身姿挺拔如松。
“朝闻!”殷妙筠飘进雅阁,在他面前坐下,喜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话说完,才发现对面郎君面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严朝闻眉头轻皱,努力隐藏言语间的不悦,“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好多商行的行首副行首,都是你家提拔起来的。”
殷妙筠何等聪明,话说到这,已经明白了几分,她一条手臂压在案上,整个身子软软倚上去,明知故问道:“是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看着这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姿,眉头皱得更深了。
徵儿从不会这样坐。
即便再累,她也是脊背挺直,双肩端平,如冬日寒梅,有属于自己的傲骨。
他挪开眼,“我今日经过杜氏香粉铺,见行首在为难她们,这应该不是你授意的吧?”
殷妙筠笑意不达眼底。
他家的宅子,浔岚书院,常去的茶楼书坊,所有的地方都算上,没有一个能顺路顺到茶花街去。
“应该不是你吧?”
他这样问,是希望能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不再去找她们的麻烦。
可她殷妙筠,又岂是轻易妥协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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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几乎是一瞬间,严朝闻眼里的怒意喷涌,眼看就要发作起来,可殷妙筠就这样笑着,看着那怒意慢慢冷却、消散,最终换回她熟悉的那张清冷面孔。
“我与她们已无瓜葛,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说的是“她们”。
小二适时敲门,端来翠缕冷淘,酥山冻醪等饮食,本还想着,要给这位与东家娘子一起来的郎君介绍介绍,谁知一进门便觉气氛不对,只得摆了盘便匆匆退了下去。
殷妙筠啜了口冻醪,“既然已无瓜葛,好端端的又提来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她们初入行,再怎么折腾也威胁不到殷家的地位…”
“你这是…为了别人,指责我?”
“我——”严朝闻本欲辩解一番,抬眼却对上一双眸子,一双明明蕴含着笑意,却凌厉到让人后脊发凉的眸子。
他失了语。
四目相对。
半晌,殷妙筠垂下眼帘,拾了木著去拨弄冷淘,“还是说说我们俩的事吧,你们家什么时候来提亲?”
严朝闻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为了掩饰,也摸了杯盏抿了一口,“不急吧?”
“你阿娘不是急着抱孙子么?怎么又不急了?”殷妙筠静静看着他,“我阿耶怕你骗我,咱们不成亲,他可不会再给我钱了。”
严朝闻低头看向杯盏里,不知名的饮子颜色浑浊,还有些果子渣滓在其中摇晃,最后沉了下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我回去便跟我阿娘提。”
*
藏春仰头看了看匾额,上面金兰柜坊四个大字,以金粉描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娘子,就是这里了。”
苏韵在门口站定。
前世相处得比较好,手法又精妙的几位绣娘都已经找齐了,只差最后这位。
她要找的人,叫沛娘,姓氏不详,人少言寡语,但绣工在郧乡县绝对算得上是一流。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沛娘是贱籍,受主子吩咐,在此处经营柜坊。虽然她完全可以直接将人买下来,可沛娘性子古怪,若是不能得到其信任,把人领回去也是白搭。
苏韵轻轻叹了口气。
好像从她决定从商赚钱开始,就没有一件事不难的。
关关难过关关过吧!
她下定了决心似的,提了一口气,朝柜坊大门走去。
金兰柜坊的东家原也是西京的,生意扩展才将店开到了均州,如今几乎每个郡县都有这么一家金兰柜坊。
自打本朝建立以来,政通人和,商运活跃,无论陆路还是水路,每日都有不少商户队伍往来,异地交易,携带大量现钱不但不方便,还不安全,为此,商户们苦恼不已。
柜坊顺势而生。
在这里,可以借贷抵押,寄存贵重物品,当然,也可以存钱,甚至可以拿着信物异地存取,只需要支取一定费用,商户跋山涉水无钱一身轻,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沛娘就在这里负责抵押事宜。
一进门就有人热情迎了上来,这也难怪,苏韵一身锦衣华服,金镶玉的头面,任谁也会觉得来了笔大生意。
她却一指旁边的沛娘,“我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