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记载，长生不老之术，需用人身炼化为容器，妖物精元为辅助，其中还需要魔尊的全部魂魄，才可练就长生不老之术。


    天阳之所以费尽心思污蔑魔尊，为的就是讨伐魔尊，将魔尊封印在镇魔盏内，然后取出三魂七魄。可惜唐河之战中，楚为溪发现端倪，用自己一魄换魔尊一魄，这才没让他得逞，也间接导致魔尊的重生。


    不过天阳是如何得知，程千月就是魔尊的呢？


    天阳听完，不怒反笑：“一派胡言！你说我为了长生不老嫁祸给魔尊，可魔尊做的错事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再大的能力，也不会不知不觉中控制魔尊，让她去杀人放火！”


    “你自然不能，也不敢，但装成魔尊的样貌去害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怀轩道：“不知各位记不记得，禁书中也有种法术，名为木偶阵。”


    木偶阵！


    程千月脑袋叮的一声响起来，前因后果在她脑袋里排列开来，最后组成了一个合理且真实的解释。


    天阳使用木偶阵，操控一个人的神智，使那个人扮成自己的样子为祸四方，就算别人瞧见了，瞧见的也是程千月的样子，根本不会牵连丝毫。


    真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自己做的事像扒了衣衫一样暴露出来，天阳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抓住一个点死不松口：“你们说我用木偶阵，请拿出证据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诬陷我，为的就是掌门之位。”


    “这很简单。”怀轩闭上眼睛，神识探路，在探到天阳身边之时，大声道：“快，拿符纸，攻击他右侧方，是那个木偶人！”


    孟呈钟取出符纸扔了出去，丝毫不拖泥带水，天阳想要阻止却没来得及，符纸正中击中隐形的木偶人，慢慢露出了木偶人的模样。


    双目赤红，面无表情，暗红色衣衫，像一个木偶一般，竟是程千月！


    木偶程千月的脸上，还有几道诡异的裂痕，似是瓷娃娃受不住高温的灼烧，烧裂了，烧烂了，又似是人皮面具戴久了，裂开了，马上要露出真容来。


    此时只需推一把力，便可见其真容。


    程千月提剑突然袭击，打得天阳措手不及，逐渐远离木偶人，神算子看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扬起一掌隔空拍向木偶人。


    木偶人活生生受了这一掌，身躯猛地一震，向后退至数步站与崖边，惊得身后弟子连忙向两侧退去。


    天阳欲摆脱程千月，手中暗使灵力偷袭，被季白与夜阑瞧见，两人轮番上阵，与程千月一起打的天阳使不出招式。


    好不容易抵住致命一剑，却被面前的昆池剑一惊，失了分寸卸了力，程千月拔剑一横，扫开天阳不在恋战。


    一旁的木偶人像是站不住身子，摇摇欲坠，它脸上的裂痕渐渐增多增大，嘴巴张大发出惨烈的嚎叫声，面上程千月的样貌消失殆尽，露出了一副满是鲜血疤痕的脸。


    竟是被毁了容。


    程千月对此毫不意外。


    中了木偶阵许久的人，身子早已掏空，又时常贴着人皮面具，脸上皮肉溃烂算是轻的了。


    只不过那人十分眼熟，程千月眯眼瞧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名义上的魔尊第一大将——金玉。


    想必锦苑发现金玉不见的时候，就是被天阳带走的，或是掳走的。


    季白与夜阑皆是大惊失色，震惊之意溢于言表：“金玉！怎么是你！”


    “你我共事多年，怎么会做如此叛逆之事！”


    脸上的灼烧感无比真实，金玉跪在地上，抬手触摸脸颊，疼痛使她浑身一抖缩回手，崩溃大哭：“我的脸！我的脸！”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有些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浸入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小心擦干泪水，抬眸环视着周围，直到看见天阳的时候，她瞪大眼睛，手掌一张一合，发髻上束缚发丝的簪子落到手中，三千发丝顺势而下，有些粘在了伤口上。


    金玉忍住疼痛，跌宕地爬起来又跌落回去，最终念念有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的模样凄惨，看得人心头一麻，程千月闭了闭眼，向前走了几步，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问：“是谁害你至此，你要杀了谁？”


    “是他！是他！”金玉手指着天阳。


    程千月趁机追问：“他是怎么害你至此的？”


    “尊上，尊上救救我！”金玉爬过来想要抱住程千月的大腿，被她灵活躲过了。


    “尊上！”


    “你身上皮肉皆以溃烂，我救不了你。”程千月不是圣母心泛滥，不会怜悯一个当初快要害死自己的人。


    但利用金玉的恨意，拆穿天阳的虚伪刚刚好。


    她道：“他是如何害你的？你是否中了他的奸计，扮成我的样子为祸四方？”停顿片刻，她诱惑道：“我可以帮你报仇，帮你杀了他。”


    “我说我说！”垂下的发丝黏在伤口上，金玉不以为然，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他说要带着我长生不老，让我自愿踏入木偶阵，他说只要把尊上您杀死，就能……”


    “住口！”天阳脸色没有方才般平静，挥舞着长剑刺过来。


    季白与夜阑拦下他，阻止他前进。


    “你继续说。”


    金玉看了天阳一眼，抖了抖：“只要杀了您，取您的魂魄，就能……就能长生不老！”


    果然如此，天阳的野心如此之大。


    “我扮成尊上的样子，为他行走四方，办尽一切坏事，可他在我性命不保、养伤之时，强行带走我，再次控制我，他要我死！”


    金玉愤怒哭喊：“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要我死！尊上，您要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不仅是脸上，她的身上也开始腐烂，恶臭之位弥漫开来，惹得周围的人反胃想吐，纷纷屏住呼吸，遮住口鼻。


    腐烂之处越来越多，金玉头上的发丝也开始脱落，她疼得凄惨大叫，身躯却一点点变成透明，不过短短几瞬，她便没了痛苦。


    整个人化作一缕黑气，飘向空中消散了。


    良久之后，程千月回她：“我会的。”


    她转过头，剑指天阳：“天阳掌门，你的奸计已被识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天阳击退季白与夜阑，突然仰天长笑起来，边笑边道：“我自是无话可说，可你以为就能打败我吗？”


    程千月心中一紧。


    “我这些年尽心尽力，终于让这些群妖听从我的命令，你以为我没有后招吗？”天阳眼神里的算计越来越深，像是淬了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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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没有半分温度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杀掉你们，易如反掌。”


    “你要做什么！”


    程千月话刚出口，就见天阳发丝卷起，浑身上下冒着妖气，只双手一挥，山脚下的群妖仿佛疯了一般，身上的伤口瞬间恢复，妖力大大增大。


    程千月退到楚为溪旁边，试图劝解：“你的地位已经很高，执迷不悟最后还的是你自己！”


    此时的天阳吸收天地妖气，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天阳体内不少的妖气，完全激发后妖气必定强悍，怎么才能阻止他？


    怎样才能杀掉他？


    程千月无意扫了一眼冰面上的裂痕，心中顿生一记，只要三盏镇妖灯全部熄灭，海底群妖便会找天阳报仇，届时胜算大些。


    她召出墨杖，注入魔气用力往冰面上重重一戳，魔气从上至下浸入冰面，她弹了个响指，只听“咔嚓”一声，刹那间冰面破碎，一层接一层的消失。


    平安落地后，她召集全部弟子，计划道：“各位如今是否可以相信我，若信得过我，就一起去海底灭了盏内的灯，杀了这个人面兽心的人！”


    说完，她侧过头望向身后左侧的楚为溪，楚为溪面露担心，目光盯着她手中的昆池剑，欲言又止：“你……如何得到的？”


    程千月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谁，以为我死了，把自己的上古佩剑给埋了，如果它有神智，估计要被气死。”


    楚为溪：……


    程千月笑笑，面向楚为溪，轻抚着他的脸颊，卷起他耳后发丝缓缓而下，道：“小溪流，如果我能活下来，你愿不愿意陪我游荡天下，做两个无忧无虑的江湖人士？”


    楚为溪抬手接住落下的手，丝毫不犹豫：“我愿意。”


    “可说好了，不许变了。”程千月得到满意地回答，笑眯眯地叮嘱：“在这好好待着，我去去就来。”


    “顾好自己，小心，小心。”楚为溪望着她带着灵龙跃入水中，紧接着季白两人，池央三人，弟子们也被说动，分成一半跳入水中，在灵龙屏障的帮助下游向镇妖盏。


    剩下的一半弟子将灵气聚在一起，在破裂的冰口形成一个结界，防止天阳偷袭进入。


    他叹了口气，转动目光，看向浑身散发妖气的天阳，久久没有动静。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天阳转过身来，直视着他：“你猜我会杀你吗？”


    神算子眼神一变，挡在楚为溪面前。


    天阳看了他一眼，讥讽道：“还真是有本事，预抒大人都站在你们那边。”


    楚为溪拍拍神算子的肩膀，对他道：“没事的，他不敢杀我。”


    天阳闻言，笑了一声：“还真是让你抓住了把柄，等我大道成后，问天山掌门的位子不还是你的，为何要改变想法？为何要背叛我？”


    楚为溪道：“你教我的法术，我以为真的为了每个人好，如今戳破了你的谎言，我不会做昧着良心的事，及时止损谈何背叛？况且你我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所以呢？你是跟着他们一起杀了我，杀了你自己？”天阳道：“你敢吗？你舍得你的小情人吗？”


    “你不会以为，除了你，我就没有别的为我卖命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