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杖擦着楚为溪的脖颈，精准的割掉他胸前的一缕发丝。


    那缕发丝飘飘然落在了她的掌心。


    “你在做什么！”面具人愤怒道。


    程千月不语，她收回墨杖，用体内的魔气化成了一柄尖刃，二话不说的对准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


    眨眼间，林子里滔天的魔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通通飘了出去，消散在了云外。


    胸口愈发难受之际，程千月拔出尖刃，小心将掌心的那缕发丝深藏其中，随后伸出一掌，用力拍向自己的心口。


    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远处无端飞过来了一道金光，穿过她的手心，挤进心口，而后游走全身，最终停在丹田之处。


    刹那间，她体内的灵力极速高涨，逐渐将魔气逼出体内，灵力重新包裹经脉，心口那道伤口也悄然愈合。


    剩余的魔气无处可逃，纷纷涌向程千月的眉间，凝聚成了一个四瓣桃花的形状。


    方才的记忆她已不记得，只模糊记得眼前的面具人试图控制自己。程千月眼神狠厉，眉头紧蹙，丹田处多出来的灵力与自身灵力融合，合为一体。


    她双手结印，低声念诀，心念一动，面具人如遭重击，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树上。


    他自知不妙，此刻又无法施展全力，于是双手一合，在程千月下一击灵力袭来之前，化作一缕魔气飞上天空。


    想到楚为溪还昏睡着，程千月顾不得去追，生生止住脚步，转身折返，查看楚为溪的情况。


    还好，他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程千月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在楚为溪眉间与脖颈侧面一点，原本叫都叫不醒的楚为溪睫毛眨了眨，睁开了眼：“阿月。”


    他刚一醒，便叫了她的名字。


    “我在。”程千月回道：“好些了吗？”


    楚为溪坐起身来，抚了抚胸口：“好多了。”


    “就是被这雾气缠着，一直没醒过来。”


    雾气？


    程千月犹如遭了一记雷劈。


    她原以为楚为溪是太累了，所以才没醒来，原来是……


    程千月咳了两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她一手揽住楚为溪的腰，另一只手不怀好意的顺着他的胸口渐渐向上，划过楚为溪的脖颈，最后勾了勾他的下巴。


    一阵抖瑟如期而至。


    看吧，真正的楚为溪是经受不起她的挑拨的。


    希望以后的冒牌货学的像些，不然还能留个全尸。


    “阿月，你……”楚为溪抬眸看她时，被她额间的桃花花钿吸引，没再说下去。


    程千月捏着他的发丝：“怎么了？”


    “没事。”楚为溪抚了抚她的眼睛，又划了划她的额间，才肯放手。


    “咕、咕、咕。”天上几只白鸽盘旋而转。


    “师兄你看。”程千月指了指天上：“孟呈钟的鸽子，他和师姐会不会也在这。”


    “去看看吧。”


    两人即刻动身，跟着白鸽的指引，往悬崖底下走。


    ＊


    林子里不见光明，悬崖下没有树叶遮挡，月亮的光柔和的洒下来，照着整个崖底。


    池央与孟呈钟再一次同时碰面，两人停了下来。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走不出去？”从天亮绕到天黑的孟呈钟双脚已经麻木，方才他和池央向着不同的方向直走，却还是鬼打墙般拐进了这里。


    “估计是金玉捣的鬼。”池央猜测道。


    “泪昙仙花还是一样的聪明，一眼就能识破我设下的局。”消失许久的金玉出现在面前。


    如今没有阳光，她半透明的身子也变成了实体状的。


    “灵识归体？”池央道：“你故意让我们迷路，好趁着另一半灵识归体，恢复实力。”


    金玉赞同似的拍拍手：“说的没错，算算时辰，你的那两位同伴差不多已经没命了，我来此处，就是来取你们的性命的。”


    她的声音愈发刺耳，甚至到了尖锐的程度，而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对战方式，让孟呈钟学了个十成十。


    腰间猛的一疼，金玉垂眸，孟呈钟的长刀已经捅进去了一半。


    孟呈钟报仇似的又往里捅了捅，在金玉抬手打向他的一瞬，立即退后躲过。


    金玉五指成爪，向前冲去，每每向着致命的位置抓取。


    孟呈钟连连后退，与池央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向下一趴，池央持剑擦着他的脑袋刺过去，刺穿金玉的手掌，两边僵持住。


    “没有觉醒神力的泪昙仙花，实力可真弱。”金玉的手掌逐渐愈合，在隔空一扇，直直把池央掀飞出去。


    “阿央！”孟呈钟喊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甩出长刀向着金玉的脖颈处攻击。


    “呵，不自量力。”金玉一手接住孟呈钟攻击，一手接住池央的攻击，两边猛地拉扯，再向后退去，两人生生的撞到了一块。


    “哐当”一声，兵器落地，两人毫不犹豫地滚向一旁，一记魔气袭来，把地面上的泥土炸了个粉碎。


    “今日就先送你上路！”金玉丝毫不停，最全力、最致命的一击，朝着池央甩来。


    孟呈钟脑子暂时短路，连滚带爬的跑向池央，一个侧身挡在池央前方，强硬地替她受了这一击。


    他什么都没想，只想保护好意中人。


    怀中落入一具身体，池央顿时傻了眼，身子的力气仿佛被抽了去，与怀中人一起跌在地上。


    “你……”她刚说了一句话，便被孟呈钟的咳嗽声打断。


    金玉的那一掌威力极大，能打穿坚硬的石头，打在人身上，表面看似无恙，实则五脏六腑早已搅在了一起，失去活力。


    而如今，孟呈钟更是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拼尽全力抬起颤抖的手掌，擦去池央脸上溅到的血迹。


    他的爱人……本该一尘不染。


    池央无所措地接住他掉落的手，但她的心太慌了，手太抖了，只差一点，她就能接住他的手了。


    就像缘分，错过一点，就永远错过了。


    “孟呈钟……”池央啜泣道：“我从前不明白你对我的情，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若你能活下来，我答应你。”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砸在了孟呈钟脸上，再落到地上。


    突然间，池央眼泪落过的地方，生出了一颗小芽。


    小芽肉眼可见的生长着，直至半人高，上面才开出了一朵洁白无暇的花。


    暗黑的天空落下了一滴仙露，滴在了那朵花上。


    “这是……”金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那朵小花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并渐渐向外扩散，刺的她不得不后退几步。


    仙露浇灌成的花，只有一种，泪昙仙花。


    是仙人用泪浇灌生成的花。


    程千月与楚为溪赶到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


    泪昙仙花枝叶皆断，化成了一道金光，围着池央与孟呈钟环绕几圈后，融入池央的身子里。


    她感到一股久违的力量，仿佛多年的修行不及，只为了等待这一股力量。


    池央指尖微动，长剑自动飞到她手中，她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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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金玉靠近。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金玉不知怎的，像是定在远处，等她反应过来，池央的剑已逼至眼前，那柄注入了神力的剑，就这样插进了她魔气铸成了身躯。


    虽然杀不死她，但也能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是对她为祸四方，最好的惩罚。


    就在池央决定了结她时，面前面具人身影一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金玉。


    池央闭了闭眼，长剑应声坠地，她转身，迈向没了呼吸的孟呈钟，又是一滴泪悄然而下。


    “师姐……”程千月赶忙跑过去，查看她的伤势：“师姐，孟师兄一会就醒来了。”


    “可他已经……”


    “师姐不如等等看。”


    楚为溪拽了拽程千月，而后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池央是坠入凡间的泪昙仙花所化，泪昙仙花的仙露能使万物复苏，而她的眼泪，能使人起死复生。


    但前提是，两个人必须真心相爱。


    这点小说里没有大幅度描写，只是提了两句。


    其实后期的孟呈钟实力强大，池央泪昙仙花的神力一直没有激活，她一直被孟呈钟保护的无微不至，也用不着。


    没想到经此一事，竟间接触发了她的先天神力。只可惜不是全部的，只有在天时地利，天上仙露坠落时，神力才会显现。


    误打误撞凑巧了。


    程千月将这些说与她听，一开始池央并不相信，然后试着运转灵力，果真神力没有出现，这才半信半疑的点头。


    直到孟呈钟在他面前重新有了心跳，重新睁开双眸，她才真的相信了。


    池央连忙拉着楚为溪把脉，看着楚为溪冲她点头，她心底的石头才落下。


    之后的时光，程千月全部留给了说也说不尽的两人，自己牵着楚为溪在周围走了走。


    一开始无言，许久后楚为溪憋不住了，好奇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师姐的事吗？”程千月挑眉看他：“不是的话，孟呈钟怎么活过来？”


    “你从哪知道的？”


    “问天山的藏书馆啊。”程千月随意说了一个地方，反正里面的书这么多，楚为溪又不会一个一个去找。


    楚为溪迟疑了一下，道：“之前听师父讲过关于泪昙仙花的故事，想必师父是知道的。”


    程千月紧握他的手：“所以啊，小溪流，书中有宝藏哦。”


    闻言，楚为溪震惊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昏迷的时候，你一直叫我，我便去了你的梦里。”程千月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小溪流，幼时经历的苦为何不说出来啊，憋在心里难受吗？”


    楚为溪不语，定定地望着她，没一会红了眼眶。


    程千月见状，连忙哄道：“别哭别哭，过去的事就忘掉吧，跟了我，保你以后的生活都是甜的，信不信？”


    楚为溪点头：“信。”


    “所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程千月认真道：“你到底对我什么感情？”


    楚为溪也认真的看着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猜到什么？”


    “不告诉你。”


    “嘿，你不说是吧，等回去我可就要……”


    “我心悦你。”


    程千月愣住。


    楚为溪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我也爱你。”程千月依旧霸道地拉住他的衣领，在月光的照耀下，吻上了他的唇，很久很久。


    ＊


    次日一早。


    “所以……你们确定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