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小吏

作品:《炮灰女配 不服就干

    大致思量无虞,她招呼松清,林耕耘过来。


    “松清,招呼个人过来替你,一会儿你跟我走。”她吩咐道。


    松清有心让王妃往池州帮忙,便也不介意在这时听安宁指挥一回,于是点点头,吹了个口哨。


    不多时,一个黑影翻墙而入。


    “林耕耘,你和那兄弟在这等其他人过来,我带凝碧和松清去这人家中一趟。有事及时去寻我,他家住址,你可记清楚了。”


    林耕耘重重点头:“昌顺街甜水巷第五间。”


    吩咐完,安宁转向跪着的人,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沙漏递到对方眼前。


    她指了指正在缓慢流下的细沙:“裴木川,现在子时三刻,你比我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胆敢误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裴木川狠狠一哆嗦,垂下头去,不敢再看对方。


    甜水巷不远,一刻钟不到的脚程。


    裴木川肩上扛着药袋子,双手被反绑在后,跟驴似的被松清牵着,在前引路。


    他一路点头哈腰,一会儿“这有坑”,一会儿“那有坎”,借着说话的动作,不停回头,一双眼睛麦芽糖似的往身后那位神秘美貌的“王妃”身上沾。


    松清看不下去,在他第六次回头时,一脚飞过去:“再看剜了你眼睛!”


    裴木川讷讷缩回脖子,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后瞟——


    王妃!


    王爷的老婆!


    皇亲国戚,天上的人物!


    这样的贵人,会在这当劫匪?


    他七分怀疑,三分相信。


    他不过江州府衙一无名小吏,生平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知州大人,当然,即便是自家父母官,他也混不到跟前去,日常被班头呼来喝去,干些跑跑腿,搬搬抬抬的活计。


    这辈子最荣耀高光的时刻,是给明都来的钦差大人打了回仪仗牌。


    至于钦差大人高矮胖瘦,是圆是扁,不好意思,离太远,没看清。


    就这,也足够他三不五时拿出来跟狐朋狗友吹嘘一番,但今天,他见到了一个被称为“王妃”的女人。


    简直做梦一样!


    可惜不知真假,裴木川悻悻地想。


    堂堂王妃,会毫无顾忌地混在男人堆里吗?


    他在知州府衙混这么多年,莫说知州家的小姐,就连院里的大丫鬟,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眼睛长到天上去。


    见到他们这样的粗使汉子,不给好脸儿都算脾气好的,有那娇的,还要呸一声,翻着白眼嫌弃道:“什么腌臜东西!”


    不过此女可比那些丫鬟好看多了,娇花一般,像仙女。


    这样的人,即便不是王妃,也是金尊玉贵养着的娇客,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想碾死他,轻而易举。


    唉,倒霉啊……


    裴木川天人交战一路,走到自家门口,刚准备推开门,就听屋内隐隐传来声声凄厉的哀嚎:“阿川,嫣娘!饿啊!饿!”


    松清噌得一声拔出匕首按在裴木川脖子上:“什么声音?”


    裴木川面皮漫上一层火烧般的颜色,不好意思地吭哧:“……屋中老娘瘫痪在床。”


    “老太太这么晚还不睡?”松清怀疑地瞪他,回头冲安宁道了句,“王妃稍待”,便拎着对方的后衣领,一脚踹开门。


    裴越的家极小,一目了然,一舍一院而已,院子被胡乱摆放的杂物堆满,转个身都费劲。


    就这么小的院子,院中还起了两个长长的木架,上面晾着两排有大片黄色印记的散布,边上还泡着两桶,恶劣的酸臭从桶中传来。


    松清不禁蹙眉:“什么味儿啊?”


    凝碧见势不好,忙护着安宁退后一步,只有安宁面不改色,因为她很熟悉这个味道——那些布显然跟现代医院的尿垫一个作用。


    看到这些,她对裴越的话又多信了两分。


    开了大门,那道苍老凄厉的声音愈发明显:“嫣娘,嫣娘,饿。”


    松清神色愈发难看,拎着人往屋里走。


    不多时,里面爆出松清的一声怒吼:“你怎么连件衣服都不给你娘穿!”


    “家里从不来人,忘了忘了。”裴木川唯唯诺诺地回答。


    “抓紧时间去给你娘熬药!再耽误,小爷剁了你!”


    “是是是!”


    苍老的声音还在叫:“饿啊!饿啊!”


    “等等,你家里没吃的吗?没听老太太喊饿吗?”


    “有饼子,她不爱吃。我熬完药就给她做点软的。”


    唯唯诺诺的声音去了厨房,松清捂着鼻子从屋里钻出来,拦住想继续进屋的安宁:“王妃莫进,里面腌臜得很。”


    又补充道:“他说的是真的。”


    小院不大,对方嫌弃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裴木川耳中,他生火的手不由滞了一瞬,旋即又自嘲地摇摇头。


    罢了,习惯了。


    身后传来帘子被掀开的响动,裴木川惊得手一哆嗦,手里称药的小秤哐当砸在熬药的小砂锅上,好巧不巧,那已经有了裂纹的砂锅被这么一撞,碎了。


    里面装了一半的药撒得满地都是。


    裴木川:“……”


    “没,没事,”他手忙脚乱地想收拾眼前的一地狼藉,可药撒满地,再收起来谈何容易?


    划拉一把,药一半,土一半,越着急,越收不起来。


    他看着掌心混在尘土的药片,在“仙女”的注视下,一种深重的委屈骤然袭上心头。


    一大颗眼泪猝不及防砸了下来,继而演化成嚎啕。


    他原来,原来也是有很好的生活的。


    他是吏,在府衙是个不入流的虾米,在百姓眼中,却是了不得的人物。


    虽然因父早逝,家中不富裕,但生活尚可,到了年纪,母亲便为他说了门亲事。


    嫣娘是位很好的娘子,她能干,家里家外都打理得利利索索,如果没有意外,这院里很快就会添上几个孩儿,一家人热热闹闹。


    直到那天,他还未下值,嫣娘急慌慌来寻他,说娘上街去买豆腐,被人纵马撞倒,站不起来了。


    等他赶去医馆,娘已经被下了定论,治不好了。


    之后的日子,变成了模糊混乱的灰色,娘不仅站不起来,二便也不受控制,日日躺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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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吃喝拉撒,恶臭逼人。


    为了治好娘,他拼命赚银子,下了值,还要去码头抗麻包,昼夜不歇,直到有一天回家,嫣娘不在,小小的院子里,唯有风静静的穿过。


    一日,两日,三日……


    嫣娘再没回来,邻人亲朋看他一个人支应不过,偶尔来帮忙,可娘那个样子,连他这个做亲儿子的,都难忍受,何况外人。


    渐渐的,亲朋邻人也远了,他就一个人照顾着娘,苟延残喘。


    可天不怜他,不知是躺太久还是病情加重,娘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不再安慰他,不再心疼他,不再说笑,生活里,只剩下饿,吃饭,喝水,阿川,嫣娘。


    爱说能干的娘变成干枯的行尸走肉,日渐衰败下去。


    也有人劝他放手,可他每每看见母亲,就想起小时候被她背在肩头,抱在怀里。


    母亲带着他给人浆洗谋生,一双手泡得发白发皱,累得直不起腰,还笑着摸摸他的头,往他嘴里放一块他渴望了很久的饴糖。


    娘说,别的孩子有,她的阿川也有。


    母亲把他从懵懂稚童拉扯成人,他怎么可以在母亲重病时,放弃她!


    他也不恨嫣娘,她年华正好,不该跟他一起在秽物中蹉跎岁月。


    他只恨那个撞倒撞伤娘的人。


    他曾去查问过,可惜没有结果,无人看到,即便看到,也没有人肯告诉他。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白日纵马,非富即贵,否则哪儿来的马?哪儿得的闲?


    知道又能如何?报仇吗?


    他不过一无名小吏。


    就像现在,那个叫“王妃”的女人,领着一群高手,站在他家中,想结果他的性命,随时结果。


    而他,不过是给娘偷了些药,不幸撞见了她的“大事”。


    可面对这些云端上的人,他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他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而已!


    裴木川越哭越伤心,直到橘黄的火光刺入双眼,耳畔传来菜刀笃笃剁在案板的声音。


    他怔愣地保持着大哭的姿态,朦胧的视线里,那个在灶台边忙碌的人,正是云端上的娇花。


    她站在灶台边,正在用菜刀将剁好的腊肉丁和白菜丝铲起,下入沸腾的水中。


    安宁不怎么会做饭,她物欲不高,吃穿随便,穿来之前,她靠妈妈,食堂和外卖活着,穿来之后,有留朱替她打点一日三餐,所以,活了快三十岁,她只会给下点面疙瘩。


    不过,单身汉的厨房也没什么能让她发挥的。


    看着水再次翻花,安宁拿过装面疙瘩的碗,用手抓着往里下。


    裴木川呆滞许久,才反应过来眼前人在做什么,他艰难地开合着上下两片嘴唇:“王,王妃……”


    安宁看他一眼,将手里最后一点面疙瘩撒入水面,拿起筷子搅了搅:“官粮消息?”


    裴木川:“……”


    安宁见他似魂魄没归位般,依旧呆呆愣愣,便叹一声:“大哥,我时间真的不多,现在大约子时六刻,最多再给你一柱香的时间思考,你再缓不过来,我只能上手揍你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