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梏一 哑 骨以为证
作品:《穿进我的游戏里弑神》 剖骨,以证我心。
***
咒语竟也像活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往沉缚体内跑。
那些被蛇尾勾出堵在沉缚心口的东西,慢慢被窜进她体内的咒语包裹住,咒语似水一般温软,柔和的将小蛇团住,小蛇般的术灵被咒语虚虚安抚着。
落在沉缚体内如针般的疼痛,也被牵引着,一根根抽出。五脏六腑覆满的浓烈血气,也随着疼痛一齐涌出。
“呕——”
浓稠的黑血,顺着沉缚的嘴角,滴滴答答流淌而下。
很快在地上滴出一汪水洼,浓又黑的血就像有生命一般,翻滚着聚集在一起。
危肆渐渐抽走他的术灵。
而留在沉缚体内的,就是独属于她的术灵。
沉缚意识迷蒙,耳边响起危肆虚无缥缈的声音:“沉缚,气沉丹田,用意念去想你的心,用你的心控制你体内的力量。控制着它们游走进你身体里的每一处。”
危肆用指尖轻抵在沉缚心口,又轻点了点:“别害怕,它们会听这儿的。”
“它们,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沉缚寂灭的心,忽然如活过来一般,跳得蓬勃。
“咚咚咚——”
刚刚还四处乱窜的术灵,像是听到召唤一般,乖乖聚集到她的心脏处,它们臣服于她的心脏。
心脏每跳一下,就有一缕术灵被送进她体内各处。它们就这样有意识的,井然有序的,一缕一缕的扣进人的血里,融进人的骨头里。
恍惚的声音渐渐明朗,世界逐渐在沉缚的耳朵里清晰起来。先前的痛苦难受,也随之消失。
沉缚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像是丢了很久的久久未归的东西,终于在这一日被还了回来。
她深深的感觉到,身体的完整——经脉的通透,血液的翻腾,连破败的心也跳得蓬勃。
危肆变出一枝花苞来,放在桌上,对沉缚说:“你试试调动体内的术灵,看看能不能让这枝东西开花。”
沉缚:“……”
这就好比刚教会你什么是1234,下一秒就扔给你一道函数题,让你解出来。
就算,沉缚真的有天赋异禀,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不然,诺奖的获得者她早就榜上有名了。
她带着三分怀疑,三分的不可置信,以及四分的欲哭无泪,问:“危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男人哑然失笑:“当然不是,你试试看?”
“相信我,好吗?”
他握上沉缚的手,冲那枝花苞隔空随便划拉了一下:“你就这样随随便便都行。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想。”
危肆换上严肃认真的语气:“一定要想象出这枝花开花的样子。”
沉缚犹豫地点点头,不确定的开口:“我试试吧。”
危肆退开半步,柔声鼓励:“相信自己,好吗?”
“呼——”沉缚颤抖着长呼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了看那枝花苞的样子——
整体为浅白色,花苞尖儿上有点淡淡粉。
她将花苞的模样刻在脑海里,然后,开始想象。
沉缚是游戏设计师,想象,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并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才开始想象,而是因为想象力过于丰富才选择了游戏设计师。
她甚至有些耽于幻想,整日活在自己所构建的虚幻世界。
所以,那朵花绽放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活灵活现。
花在她脑海里完全绽放,随后,沉缚缓缓睁开眼。
她低着眼,不敢立刻看那枝花苞,只敢慢慢将目光上移,一点点去瞧结果。
这种心情就像高考出分,用手遮着分数,一根根掰开,一科一科揭晓,将定生死的总分留到最后。
“这么紧张?”危肆不知何时凑到她身后。
沉缚被吓了一哆嗦,又将眼闭上了,欲哭无泪:“啊——”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声音染上了些软和黏,拉长着尾音:“危肆你别吓我,我快紧张死了。要是没有怎么办?那你不是白白传术灵给我了吗?”
男人嗓音温和,诱哄着人睁眼:“别害怕,睁眼瞧瞧?”
“不。”拒绝得很干脆。
“真的不吗?”危肆从她身后绕到身前。
沉缚察觉到眼前光弱了些,知道是危肆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所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她这才掀开一只眼睛,有些犹犹豫豫:“你,能不能,帮我看啊……”
“不能。”拒绝得很干脆。
危肆平时对她非常的迁就,沉缚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此刻突然被这样干脆的拒绝,沉缚干脆倒打一耙。
“你拒绝我?你还凶我?”
危肆:“我……”
“那你语气那么严肃干嘛?”
危肆:“我,我没……”
“那你就是在凶我啊。”
沉缚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很无理取闹,而“无理取闹”是一件亲密又模糊的事。
对于这种无理取闹,危肆甘之如饴。
蓝色的眸子眸光潋滟清波,薄唇勾起一抹浅笑:“可是……我帮你看了,再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他那张勾人的俊脸凑到她跟前,语气有些撒娇:“云英郡主~,自己揭晓惊喜,好不好?”
如此严肃的名讳被他婉转悱恻地吐出,沉缚莫名其妙的气,一下就被钓走了,他果然是来克沉缚的。
“好吧。”
她扒拉着男人,一点点从他胸前探出头,依旧有些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恐惧呢?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术灵,就算那个花苞没开花又如何呢?
但是体内的力量却让人如此熟悉,仿佛她们天生就是一体。
沉缚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除了痛到呕血,也没像危肆说的那样飞起来。
她潜意识里,已经将那股力量占为己有。它生来,就是属于她的力量。
她期待,她兴奋,她害怕……
于是在这样多的杂情里,沉缚终于慢慢看见了那枝花苞。
它……
开花了。
长得和沉缚想象中的一样。
沉缚远远看着那朵花,很平静地看着它的模样。没有欣喜若狂,更没有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它——她身体里的力量,早就知道沉缚能成功。
从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它就完完全全臣服于沉缚。
“危肆,成功了。”
“嗯,高兴吗?”
“还好。”沉缚淡声说。
危肆拾起那枝花,放到她的手心:“这就是你的术灵,沉缚。”
“你的源术。”
沉缚想了想,说:“想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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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你的源术,就是你自己。”
她自己?
危肆深深望了她一眼,纯粹的蓝眸里浮上些复杂,说:“只要你想,你可以借住术灵可完成任何事。任何事于你而言,都轻而易举。”
“包括,弑神。”
不过,前提是沉缚真心想弑神。
**
说起高高在上的神,神还真走下了天上的神坛。
勒赫乐缇动荡,神来了。
来人一袭墨青色长袍,紫色长发长至脚踝。整个人笼在勒赫乐缇的五彩昏光中,脸漂亮得厉害——一双瑞凤眼微挑,眼眸浅灰剔透如冰,眼角下连缀着两颗泪痣。微翘的鼻尖下,是紧闭的薄唇。
神,名为闵弑。
“闵弑神君。”卞芜恭敬上前,问:“您怎么来了?”
“召危肆回来。”神轻声说。
“是。”
闵弑朝壹殿走去,步子忽然一顿,问:“这儿,还有人?”
周围被那双浅灰的眼睛锐利地扫了一圈,轻而易举的就被找到了,被卞芜藏起来的辜怜。
“是你的东西?卞芜。”
“是。”卞芜猛地跪在地上:“还请神不要降罪于他,一切都是我,是我……”
“呵——”卞芜头顶传来一句轻笑,闵弑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卞芜,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跪,以后不用跪我。”
“还有,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扯到责罚。渡生王究竟给你说了多少神的坏话,才让你对神这样害怕。”
“没没没有。”
闵弑不再管身后的人,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勒赫乐缇,好久不见。
你回来了。
**
沉缚还未来得及问危肆为何那样说,她的术灵当真有那么强?
卞芜就忽然传音:“主,神来了。”
危肆:“谁?”
卞芜:“闵弑。”
闵弑?他当真不在梏里。
危肆猜得没错,冷笑一声:“我马上来。”
转头对沉缚又换上温柔似水的语气:“我得回勒赫乐缇,你可以等我吗?”
沉缚默了一会儿,问:“会去很久吗?”
梏里的时间流逝,可比勒赫乐缇的时间流逝快得多。
哪怕危肆只是在勒赫乐缇待上一天,这梏中早已过了一年。
一年,于沉缚而言足以,她足以将梏中之事处理干净。
但这也意味着,她将独身一人。
沉缚喉头艰涩,“一年……还是更久?”言语间染上她都未曾察觉到的依赖和不舍。
危肆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勒赫乐缇和梏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他无能为力。
“半年,至多半年。”
“我保证。”他举起三根手指并拢,发誓。
“何以为证?”
沉缚鬼使神差地问。
“此以为证。”
说着,危肆忽然攥一束术灵化成剑,朝自己心口刺去。
剑尖拐着弯的将皮肉剖开,又斜着向下挖去,刺断离心口最近的一节骨头。
随后,术灵又幻化成绳子,将那节骨头叼出。
带着丝丝血迹的玉白骨头,被危肆摊在掌心递给沉缚:“此以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