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玉钏儿使炸

作品:《红楼丫鬟生存记

    这几日寒风凌冽,大雪纷飞,屋外越发冷得紧。林苓却照旧扛着冷风在蘅芜苑与药房之间来回穿梭,且时不时溜进东厢房看望尤二姐,带些点心、零嘴之类的与她尝。


    起初尤二姐不大爱说话,总是垂着眼,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林苓心里疑道:“怎么是这个性格,与书中不太像啊。”


    渐渐熟络后,尤二姐不再低眉顺眼,变得爱笑了些,终于多了几分人气儿。这番变化引的善姐起了一丝疑心,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善姐虽是派来伺候尤二姐的,却是个懒怠耍滑的丫鬟。每日四处溜达,只送饭时来一趟,对着尤二姐阴阳怪气的刺上几句后又走了。林苓每回来时都错开时辰,故而从未撞见过她。


    这回,林苓将赖妈妈给的芝麻咸酥饼包了几个揣在衣袄的夹层里,又抓了几剂治疗伤寒的药,然后风尘仆仆的潜进了东厢房,仔细将门栓紧。


    尤二姐听见动静抬头,见来人是林苓,高兴的将身子往前一探,笑着招呼道:“你来了,快坐。”


    屋内不再冻得人哆嗦,有了一丝暖气。尤二姐正坐在薰笼旁给玄色的绅带绣暗纹,一瞧就是男人的款式。


    林苓错开眼,并不多问。只拉了个墩子坐在薰笼旁,然后笑着说:“这可奇了,你屋里怎的有炭火了?”


    尤二姐一改往日恹恹的样子,眉开眼笑的说:“平儿姑娘悄悄拿与我的。”


    林苓若有所思,问道:“那善姐不说嘴?”


    尤二姐将手里绣的绅带搁在一旁,边取下手指上的顶针,边温声道:“哪能不说,只是让我给顶回去了。”


    原来因为贾琏外出不在府中,善姐受了王熙凤的吩咐,对尤二姐很是苛待。屋里炭火、茶点一应俱无。寻常丫鬟也不敢搭理她,只有平儿隔三差五的偷偷送些黑炭。


    善姐发觉后嚷着要告诉凤姐,尤二姐难得硬气一回,拦道:“改明儿爷回来了,我也与他好好说道说道。”她一改往日的怯懦,语气坚决。


    善姐心中忌惮,贾琏不敢找王熙凤的麻烦,指定拿她开涮。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们去了。


    林苓听了若有所思,对于突然支棱起来的尤二姐,她有些诧异,更多的放心了些。


    “对了,一进屋就说话回去了,差点把东西忘了。”


    林苓将点心与药材递给尤二姐,因着都是用药房的油纸包着的,她细细解释道:“那包系麻绳的说伤寒药。另一包是寻常糕点,拿与你尝尝。”


    尤二姐坐在薰笼旁整理绣具,闻言指尖顿在布卷上,微锐的针间扎在手上也没发觉。


    她鼻尖微微发酸,语气里满是动容,带着几分沙哑的说:“多谢你费心,这些时日若非有你,我必难周全。”


    林苓学着武侠话本子里的英雄,轻轻拱手,压着嗓子沉声道:“举手之劳,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只听噗嗤一声,尤二姐破泣为笑。


    忽然门板被敲得砰砰作响,伴着善姐的嚷叫:“开门,青天白日的锁门做甚?”


    这番动静吓的尤二姐打翻了手边的线筐,善姐听见东西磕动的声响,敲得更急切了。


    尤二姐嘴里应道:“来了。”


    然后慌忙的将林苓往里间的衣橱里推,一切妥当后才绕出隔断缓缓拉开门。


    彩佩毫无规矩的迈进屋子,狐疑的朝四周张望,并没发觉什么可疑的东西。这才施施然的对她福了福身子,随意的行了个礼。


    尤二姐只盼着她快些出去,并不计较她散漫的姿态。她在薰笼旁坐下,一面拾起翻倒的线筐,一面问道:“你来做甚?”


    彩佩立在她身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二奶奶支使我来侍奉,自然要时刻守着你。”


    尤二姐垂着眼,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绅带上的云纹,淡淡的轻哼一声。


    衣橱狭小逼仄,林苓别扭的蹲在其中,细细的光束从镂空的柜门星星点点的投射进来,使橱柜里不那么黑暗。


    善姐的声音从隔断外穿进来,隐隐约约提到贾琏、归家的字眼。林苓屏息凝神的听了半晌,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尤二姐威胁几句善姐便依了她。前几回来时她只呆呆坐在窗边,这回却绣起了绅带。原来这一切的原由都是贾琏要归家了。


    尤二姐刚进府没多久,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丫鬟婆子明面上应该不会欺负她了。林苓松了口气,这来来回回的跑实在累人,自己往后也不必大费周章的来探望她。


    善姐在外间漫无目的的晃悠,东摸摸西瞧瞧。尤二姐并不搭理她,只埋头刺绣,权当没她这个人。果然,没一会儿善姐便待不住了,随意扯了个幌子便离开了。


    林苓听见门板哐动的声响,又等了片刻,才缓缓推开柜门出去。


    尤二姐正推开窗户缝朝外张望,见没了人影才回到薰笼边,轻声道:“走远了。”


    林苓点点头,笑着说:“药我已经送到了,你记得煎着喝。”说罢就要离开。


    忽然她的脚顿住了,还是没忍住道:“那个…莫要太依靠别人,合该想想自己的退路。


    尤二姐有些茫然,原以为她指的是平儿接济之事。但是方才提及炭火一事,她并未又异色,细细想来……


    尤二姐不自在的抚了抚发髻,问道:“你方才都听到了?”


    “嗯。琏二爷回来是好事,善姐明面上也不敢太过分,只是……”林苓顿了顿,“人心易变,你应该攒些银钱,也能多份保障,对吗?”


    贾琏是个荤素不忌的,今儿喜欢这个,明儿又宠那个。尤二姐若想靠着他在府里生活,定然会重走书中的死路。


    这一番话砸下来,尤二姐彻底怔住了,心里一团乱麻,连林苓推门离开时也没反应过来。


    “人心易变”四个字在她脑袋里不停打转,直到一阵寒风从方才推开的窗户缝隙间吹进来,她脖颈一凉,这才回过神来。


    却说这头,月杪将临,眼瞅着快到了搬出府的日子。林苓打算过两日出府收药材时将甜水巷的小宅子收拾一番,再添些需要的家当。


    她边在心里盘算着需要置办的东西,边往园子里走。经过缀锦楼时,碰到了许久未见的绣儿,这小丫头正在院外扫雪。


    林苓停下步子,笑着打招呼:“眼瞅着天快黑了,怎的还在扫?到了晚间又落满了。”


    绣儿懵懵的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才腼腆的说:“姑娘们去老太太那儿了,怕是要到晚间才回。绣橘姐姐怕夜间路滑不好走,使我将院前的雪扫扫。”


    “那你快些扫,别冻着了。”林苓说完就转身往蘅芜苑走。


    天色渐渐暗沉,正房没有点灯,又昏暗又静谧。薛宝钗许是同众姊妹同去了荣庆堂。


    林苓顺着廊子往下房走,远远便听见屋内咯吱的笑声。她推开房门,屋里热闹的紧。彩佩、文杏团团围坐在炭盆旁,玉钏儿也在。


    “姐,你终于回来了。”玉钏儿正对着房门坐着,最先瞧见她。


    “她等你许久了。”彩佩笑着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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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空位,要拉着林苓坐下。玉钏儿却站起身拦住了林苓,将她拉到房外。彩佩知道她们有私话要聊,扭头与文杏说话去了。


    “姐,我已经与林总管提过了。他原还有些拿腔拿调,我只说太太等人都应了,只是知会他一声,他便没再为难。”玉钏儿无意识的蹭着阶上雪渍,说道。


    林苓笑着点点头:“办妥了就行,只是太太怎的应的这般容易?”


    玉钏儿俏皮的眨眨眼,说:“太太没应,我混说的。到时太太那边,我只说林总管准了就是。”


    她预备两头瞒着,管他的呢,这些日子受王夫人的冷言冷语已经够憋屈了,耍她一回又怎样,等到了外头谁还拦她。


    林苓倒是没料到这丫头竟也是个胆大的,她笑了笑:“那你得溜快些,仔细被赖总管逮住。”


    玉钏儿轻哼一声:“林大娘为人还算和善,这林之孝却是个刁钻小气的,没人没少欺负下头的人。我若不扯个慌,他能那样轻松的应了?”


    她直呼林之孝的大名,看来打定主意不管不顾了。林苓笑着拍拍她的肩,“最后几日低调些。”


    玉钏儿自是懂得分寸,微微点头应着。天色微暗,她撑开靠在柱边的伞挥手回荣禧堂了。


    林苓刚迈进屋子便见文杏站起身,她朝正房那边抬抬下巴:“估摸着姑娘快回来了,我得先去预备着。”


    彩佩一巴掌拍在她的背脊上,大大咧咧的说:“何时变得这样周全妥当了?”


    文杏轻哼一声,嘴角偷偷翘起。没理她,扭头出去了。


    林苓对着彩佩朝屋外歪歪头,也跟着往正房走去。


    林苓推开门,循着冷风将窗户拉紧,又顺手将旧烛拔掉丢进铜簸箕里。她拉开屉子取出几根新烛点上,昏黄的烛光逐渐晕染开,屋内渐渐亮堂起来。


    薰笼里的炭火燃得猩红,文杏用钳子夹了几块扔进红泥小火炉里。不时便窜起了火苗,火舌舔着壶底,将雪水烧的滚开。


    “吱哑—”莺儿推开房门。


    木板镂空隔断里透出暖光,隐隐约约能瞧见两个身影在里头做活儿。林苓听见声响,将手里的银烛剪搁在梨木柜旁,弯起一抹服务式的微笑迎了出去。


    “姑娘回来了。”她接过薛宝钗解下的斗篷,笑着说。


    薛宝钗淡淡应了声往里绕进去,文杏利索的将茶水添在她素爱的缠枝莲银茶杯中。


    “姑娘,喝茶。”


    莺儿跺了跺发凉的脚尖,想起方才混在众姊妹中的贾环,忍不住嘟囔道:“前儿个贾环与我掷骰子输了钱,方才我寻他要,他竟又赖着不给!”


    莺儿想必是气急了,环三爷也不唤了,直直的念叨着他的大名。


    薛宝钗淡淡瞥了她一眼,温声道:“不许没规矩。”那双眸子着实没什么笑意,莺儿憋了口气,闭了嘴。


    文杏出来打圆场,笑嘻嘻的从屉子里取出一个喜鹊登梅的花样子,道:“袭人姐姐使人送来的花样子,姑娘你瞧瞧。”


    “这么快就送来了。”薛宝钗接过仔细的看了会儿,然后使唤莺儿拿针线笸箩。


    林苓端了盆温水与她净手,事罢,宝钗便垂头穿针引线的绣了起来。


    莺儿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立在薛宝钗身旁为其掌灯。文杏一会儿添茶,一会儿绞线,总之没闲着。


    林苓又成了最闲的一个。刚开始还百无聊赖的站桩,没过多久见没人瞧她,便侧了侧身子,掏出衣襟里的小破书,在烛火旁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