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暖阁翻花绳

作品:《红楼丫鬟生存记

    看过尤二姐后,已经到了晌午。午膳连着午间小憩有一段休息时间,林苓索性脚步一转去了荣禧堂。为了避免碰上平儿,她特地绕了一段路,比寻常多耽搁了半刻钟。


    许是主子在屋内,荣禧堂的丫鬟规矩的多。各自忙着手里的伙计,或是在廊下洒扫积雪,或是端着托盘来来往往,一刻不得闲。


    林苓走到游廊下,拍了拍一个垂头扫地的丫鬟肩膀。


    “金钏儿姐!你怎的来了?”丫鬟扭头认出了林苓。


    林苓笑着应了声,道:“麻烦帮忙唤一下玉钏儿。”


    “喔,玉钏姐啊,我方才见她提着桶出去,许是去挑水了,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丫鬟想了想,说道。


    “多谢。”林苓笑着说。


    “没什么的。”丫鬟摆摆手,拾起扫帚去了别处。


    待她走后,林苓靠着柱子盯着大门处,眉头微蹙,按规矩来说,挑水这类活计应该用不着她做,莫非受了什么委屈。


    等了半晌还没见人来,林苓用脚尖蹭着廊边新落的雪,百无聊赖的等着。


    又过了许久,不远处传来轻响,她微微抬头朝门边望去。就见玉钏儿浑身落满了雪花,双手提着水桶歪歪斜斜的走进来。


    林苓赶忙迎出去,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帮忙提水桶。


    “怎么不叫个人一起去提水?也好空出一只手撑伞。”林苓说道。


    “姐!你怎么来了?”玉钏儿一惊,眼睛乍然亮了。


    木桶往下坠了坠,林苓又加了些力道,笑着说:“待会儿再说。”


    两人合力将水桶提到了东耳房外暖阁里,又举着水桶将水倒进里头摆放的锡制大汤缸里。


    这些事做完林苓才拉着她走到廊庑拐角处,问道:“这么大的桶,怎么你一个人提?”


    玉钏儿眼神躲闪,又抿了抿嘴,不愿作答。不知为何,林苓突然对这这副表情很熟悉,仿佛是血亲之间独有的默契。


    她懂了,这是受委屈了。


    林苓叹了口气,说道:“我今日来是有件喜事告诉你,琏二奶奶那边已经打个招呼了,次月初咱们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真的?”玉钏儿一下子笑开了脸,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欢喜劲儿。


    “嗯。”林苓淡淡答道,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玉钏儿来回踱了几步,笑道:“太好了。”


    想的她方才提水时的狼狈模样,林苓迟疑道:“如今身契捏在咱们自个儿手里,你若在这儿做的不高兴,索性辞了这差事。”


    玉钏儿微微怔住,低声道:“若辞了去,我还能干什么呢。”


    作为现代人,林苓说不出我养你的话,总觉得这是抹灭一个人劳动的价值,故而只安慰道:“反正咱们现在手里有银子,你在家休息一阵,慢慢想。”


    “那你呢,还留在府里吗?”玉钏儿盯着鞋尖温声问道。


    林苓:“嗯,药房那边的事还算轻松,姑娘们也待我不错,先做着吧。”


    其实主要是荣国府给的月俸比外头多多了,玉钏本就因做工之事有顾虑,说了怕她多心。


    瞧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林苓想了想,又笑着说:“说不准哪日我也会出府,若有人苛待我,我定是一天也做不下去。”


    这话倒是勾起了玉钏儿的心事,想到这段时日王夫人不冷不热的态度,以及时不时刺来的软刀子,她忽然觉得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林苓看上去是盯着屋檐外的飞雪,其实一直转着眼珠子,偷偷观察玉钏儿的神色。也算是明白了她的心思,直接拍板道:“就这样定了,我去找管事的说。”


    “诶。”玉钏儿拉住她的手臂,露出下定决心的神色,微微笑道:“我自己去就成。”


    赎回了卖身契,直接请辞便合规合矩,倒比签了雇工契还出府住好办的多。林苓听罢便不再多管,只笑道:“行。”


    聊完了正经事,林苓晃了晃手里的食盒:“那你记得在月末之前跟管事说,我先回园子里去了。”


    “嗯。”玉钏儿轻声应道。


    林苓撑着油伞走的飞快,不过片刻光景,那抹青影渐渐缩成一点,被漫天飞雪尽数裹住,再瞧不见半分踪迹。


    回到蘅芜苑时薛宝钗还未起,屋内静悄悄的。林苓将点心搁在炕桌上,轻声退了出去。


    经过暖阁时,瞧见文杏用手撑着脸,靠在薰笼旁打瞌睡。一旁的还在跟衣物较劲,不停的穿针引线。


    跑了一个上午,林苓有些腿酸,扯出凳子也在薰笼旁坐下,无声的按着腿。


    莺儿瞧了她一眼,没问她为何去了那么久,只低声道:“用过午膳没有?”


    林苓摇摇头,用气声道:“走了这一路子,实在懒得动弹了,只想在这儿歇会儿。”


    莺儿起身到隔间端出一碗糖蒸酥酪递给她,笑着说:“早间姑娘赏的,给你吃吧。”


    只见雪白的奶酪上面撒着各色坚果,用勺子轻轻抵住,还会一颤一颤的晃动。林苓笑着接过,吃了一勺,奶香醇厚绵密,入口即化。


    “唔,好吃。”林苓赞道。


    莺儿一边拿起剪子绞线,一边轻快的说:“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当然好吃。”


    林苓看着她,好奇道:“怎么不找个亮敞地儿缝,暖阁昏暗,对眼睛不好。”


    “这儿暖和。”莺儿垂头答道,手里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林苓恍然的点点头,将碗搁在身旁,不再言语。许是薰笼里的炭火太足的缘故,她倦怠的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也有些困了。不知不觉便趴在膝盖间睡着了。


    再醒时,文杏正在和莺儿翻花绳,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彩色棉线在莺儿指间翻飞,勾绳、挑转、拉拽,转瞬便成了一个精巧的花篮。


    轮到文杏翻时出了岔子,彩线稀里糊涂的缠在一起,越翻越紧,绞的手痛。她率先松了手,拍着脑袋懊恼的说:“我翻错了。”


    彩色棉线胡乱的绞在一起,莺儿一面将棉线捋顺,一面笑道:“每回翻到【花篮】时你就出错,下回你先翻,我示范给你瞧。”


    文杏嘟囔着:“哦。”


    林苓儿时也常玩过翻花绳,此刻竟有些手痒,她兴致勃勃的说道:“让我玩一回罢。”


    莺儿坐在两人中间,闻言往左侧扭扭身子。将彩绳套在两掌之间来回穿梭,然后举着手伸到林苓跟前。


    只见林苓的指尖灵巧翻飞,彩色的绳子在掌心穿梭,转瞬间便翻出一个双十字。两人有来有回,翻出的花样越来越复杂,直直轮了几个来回。


    文杏凑在她们身旁,眼睛亮晶晶的赞道:“真厉害啊。”


    莺儿也俏皮的眨眨眼睛,赞道:“遇见对手了。”


    听了这话文杏心里有些不高兴,闹起了小脾气,与莺儿闹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玩的不好?”


    两人都是宝钗从薛家带来的丫鬟,时常呆在一处。莺儿与她吵嘴惯了,也不依着她,嘴上不饶人道:“翻的确实不行,总是打结,你还不自己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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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赖我。”


    她俩是闹惯了的,林苓并不放心上,还有些嫌吵耳朵,插嘴说了一句:“我去瞧姑娘醒了没。”然而,并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林苓无奈的摇摇头,默默走开了。


    来到里间,薛宝钗还未醒。林苓心里算了算时间,薛宝钗估摸着已经睡了一个时辰。


    “她平日午憩只睡小半个时辰不到,今日怎的还未醒,莫不是梦魇了吧。”林苓眉头微蹙,心里暗道。


    她轻手轻脚的将帷幔挂在两侧,宝钗眉眼静谧,平躺在锦被中,两手交叠压在上面,呼吸匀缓。榻边熏香袅袅,整个屋中的人和物件都透着安恬规整。


    “原来是我想多了。”林苓微微松了口气,笑道。


    想罢,又兀自叹道:“不亏是薛宝钗,睡觉都这么端正挺直,一板一眼。”


    虽然她并没有梦魇,但睡一个时辰已然足够了。


    林苓走到外间,提起茶桌上的暖壶倒了杯温茶。然后端着茶盘走进里间,将其轻轻搁在榻边的梨木小柜上。


    “姑娘醒了吗?”莺儿已经闹完了,从外头走进来低声问道。


    “没,正要喊呢。”林苓一面说着,一面侧身让出身子。和薛宝钗单独共处一室,她时常觉得别扭,所幸莺儿来了。


    莺儿自然的走到榻边,将宝钗轻声唤醒,然后扶着她坐起,顺手塞了个枕头在她背后。


    林苓熟练的拿起茶盘递到薛宝钗跟前,许是没醒神的缘故,她愣愣的没接。


    莺儿一面笑嘻嘻的拿起茶杯递在她手上,道:“姑娘先喝口茶,醒醒神儿。”


    薛宝钗回过神拿起茶杯,杯盏贴唇,轻轻啜了一口茶,便不喝了。


    林苓接过茶盏,默默退了下去。间有莺儿侍奉着,林苓便不再进去。又不能闲着,她便做些添炭、擦桌的杂活,直到薛宝钗出来才停下。


    文杏给桌上的铜制小暖炉添炭时,诧异道:“哪里来的食盒?方才怎么没瞧见。”


    “你没瞧见食盒是因为方才在暖阁吵嘴呢。”林苓笑着打趣她。


    正巧薛宝钗从里间出来,问道:“什么食盒?”


    林苓走到桌前将奶油松瓤卷酥端出来,笑着解释道:“送燕窝时林姑娘给的,说酥香甜脆,也拿与姑娘尝尝。”


    薛宝钗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走到炕边坐下,将碟子往前推了推,方笑道:“我刚醒,闻着腻得慌,你们拿去分了吧。”


    林苓微微挑眉,心道:“这是不愿收的意思吗?”


    莺儿侧立在宝钗身边添茶,没有别的动作。文杏年岁小向来没什么顾及,乐癫癫的端了下去,还不忘笑着说:“多谢姑娘。”


    林苓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逗笑了,没忍住轻笑出声。薛宝钗和莺儿的扭头看她,林苓遮掩的咳了咳,说道:“匣子里的茶用完了,我去偏房取些来。”


    说罢,便快步出去了。


    彩佩正杵着个扫帚在廊下躲懒,神游天际之时,林苓步履匆匆的正室跑了出来。


    彩佩横起扫帚拦住了她,狐疑道:“你走这么快做甚?”


    林苓答非所问,一脸困惑的说:“文杏一直这样没眼色吗?”


    “啊?”彩佩摸不着头脑。


    林苓又忽然自个儿笑出声,暗道:“狐狸身边跟着个傻白甜。”


    想罢,她将横在身前的扫帚按下去,说:“我去给宝姑娘取茶,你让一让。”


    “诶,取个茶她做甚又恼又笑的。”彩佩皱着眉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