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麝月误崴脚
作品:《红楼丫鬟生存记》 林苓打开食盒,端出一碟时鲜菜蔬、一碟小炒腊肉和一碗酸笋鸡皮汤。厘儿早就饿了,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一脸急切的等着。
林苓将一碗白粳米饭递给她,笑道:“今日去的巧,米饭是刚蒸的,一股米香。”
厘儿等林苓坐下拿起箸子,才开始埋头吃饭。她夹了块腊肉伴着米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今儿的菜色怎么这样好?”
林苓托着腮,笑眯眯的说:“钞能力。”
厘儿对她时不时蹦出几个新鲜词已经见怪不怪,头也不抬的请教道:“那是什么?”
“就是使了银子的意思。”林苓见她一副饿急了的模样,边给她盛汤边解释道。
厘儿突然抬起头,嘴边还沾了一颗米粒,呆呆的道:“那得将这些菜色吃干净,不能糟蹋了银子。”
说罢,她便把菜碟子往林苓跟前推了推,催促道:“你多吃些。”
林苓一只手肘杵在桌子上,一只手不停的用箸子扒拉着跟前的米饭。她伤寒未愈,本就没有胃口。又闻了半个多时辰的烤肉味,心里觉得有些油腻,更吃不下什么东西。
她盛了些酸笋鸡皮汤,杵着碗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厘儿见她这副样子,歪头问道:“你怎么不吃?没胃口吗?”
林苓不想她担心,没有将实情说出来。只胡乱扯了个理由:“姑娘们在怡红院炙鹿肉,赏我吃了些。这会儿子根本不饿。”
“那你还花银子另点菜,盛些寻常菜色与我就行了。”厘儿认真的说。
林苓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眨眨眼,逗厘儿:“我有钱没地方花,你忘了上回的赏赐了?”
其实是她知道厘儿爱吃,却舍不得将银子花在嘴上。要是哪回赖妈妈带了贾母赏的糕点,她能乐一天。
虽然她并不知厘儿同样得了赏赐,为何却过的紧巴巴的。却也不多问,只时不时带些吃食哄她高兴。
提到赏赐,厘儿自个儿却将去处说了出来。只见她放下碗,有些艳羡的说:“真好啊,我的银子得托人带回家去。”
“那也得给自己留点,在这深宅大院里,手边没有银子怎么行?你爹娘全要去了?”林苓顿时开始胡思乱想,以为她家靠着她吸血。
厘儿顿时有些垂头丧气,也没多说,只讷讷道:“我爹娘对我很好的,只是家里更需要银子。”
“对你好还将你卖进来做丫鬟?”这句话到了嘴边,却被林苓硬生生咽了下去。她暗自叹了口气:“罢了,许是有别的原由也未可知。”
林苓站起身,笑着说:“你慢慢吃,我去瞧瞧药煎好没。”她见厘儿情绪不佳,轻飘飘的揭过这茬儿。
厘儿摆摆头,好似要将脑子里的丧气事儿全甩了出去。然后拿起箸子继续用饭。
林苓揭开盖子将药汁过滤后倒到碗里,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说:“今儿的药汁闻着怎么这么苦?”
“说明这药有作用,你鼻子通了,自然闻着更苦。”厘儿捂着鼻子说。
林苓将信将疑的仰头闷下,苦的她满桌子找水喝。一杯温水喝下才好受许多。
用过饭后,厘儿将碗碟收在食盒里,出了院子往厨房送去。
林苓百无聊赖的坐在炭盆边烤火,望着黑炭燃烧时飞溅的火星子,呆呆的出神。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踏雪的声音。林苓心道:“奇了,这丫头跑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人却是麝月,她急急的将油伞搁在廊下,捏着张方子快步走到林苓跟前,说道:“张太医刚开的方子,快快照着上头抓药。”
林苓见她火急火燎的模样,也顾不上多问,接过方子便往百子柜走去。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抽屉拉开,里头盛着一颗颗炒的焦黄的山楂,她取过一杆小铜秤,用骨簪挑了山楂搁在秤盘里,够了十二克才罢。
而后又依着前面的方法,按着张太医开的剂量分别抓取了陈皮、茯苓、六神曲、炒麦芽、炒白术、炒莱菔子等各色药材。
她将所有药材分作三堆,每一堆都用牛皮纸细细包好,折出菱角分明的药包,然后捆上麻绳,贴上红签。
麝月接过后丢下一句多谢,便往匆匆的往外跑。哪知雪地路滑,啪嗒一声跌坐在地。
林苓听见声响快步往屋外走,就见包好的药材飞出数米远,麝月艰难的从地上撑起来,一只脚虚点在地,摇摇晃晃的站着。
她赶忙跑去将麝月扶住,担忧的问道:“怎么样?”
麝月微微挪了一下左脚,欲哭无泪:“好像扭到了。”
“你靠着我,先进去再说。”林苓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着她往屋里挪。
待进屋坐下后,她赶忙跑到院子里拾起药包。麝月则轻轻拉起裤腿,果然肿了。
林苓在她身旁蹲下,皱着眉说:“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这方面我也不懂。我去给你找大夫看看。”
“哎。”麝月一把拉住了她,哭丧着脸说:“麻烦你先帮我把药送去怡红院,可好?”
林苓轻轻跺脚:“你还顾得上这个?”
“这是宝二爷的药,大夫说是积食了,正吐个不停呢,你快些去吧。”麝月疼的额间冒汗,还不忘将差事办妥。
两头都是要紧事,林苓只能应了她的请求。走之前她四处张望了一番,药房里也没有个趁手的袋子。
她索性翻出个汤婆子,将里面塞满了雪团,递给她,叮嘱道:“拿这个冰敷着,能够减轻疼痛和肿胀。这儿还有个小丫头,她若先回来了,你就烦她帮忙请个大夫。”
说罢,林苓又怕她冷,将炭盆挪到她身侧。麝月感激她的体贴周到,认真道:“多谢你。”
林苓浅浅一笑,摆摆手便勾着药包上的麻绳往怡红院去了。
怡红院此刻却是人仰马翻,众姊妹俱已离去。只有贾宝玉侧躺在榻上,袭人捧着唾盂立在一旁。晴雯端着一个洋漆描金托盘,上面摆着茶盄、茶碗、漱盂、面巾。
贾宝玉忽然觉得胃里的鹿肉混着香料翻涌至喉间,忍不住想吐。袭人见他面色不对,赶紧将唾盂递在榻边。只见他微微探出身子,呕吐起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酸味。
一阵折腾,贾宝玉眼眶泛起生理泪水,微微喘着气。晴雯递了杯温茶与他漱口。秋纹拧干了巾子递在他面前,他将面巾盖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舒缓着他的毛孔,这才觉得好受些。
袭人、晴雯手里的东西被小丫头拿了出去。袭人守在塌边嘘寒问暖,晴雯则在屋子里不停踱步,嘴里念叨着:“麝月怎的还不来?”
宝玉有气无力的张开口:“你消停些,晃的我头晕。”
袭人也道:“雪天路滑,慢些也正常。”
晴雯心急,与他俩也说不到一起去,索性坐在凳子上,不再做声。
正巧这时林苓急匆匆的赶到了,她将药包递给了屋外的秋纹,喘着气道:“药。”
秋纹心里一喜,赶忙递给丫鬟拿去煎。
东西已经帮忙送到了,林苓心里记挂着麝月扭脚的事,赶紧将事情的原委细细的说给秋纹。
秋纹听罢心里也担忧起来,说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去里头说一声后就同你去瞧瞧。”
里屋里静的有些诡异,秋纹并未察觉。她急急的说:“金钏儿将药送来了,已叫人拿去煎着了。”
袭人松了口气,宝玉忽然问道:“怎的是她?麝月呢?”
“我正要说呢!她急着送药跌了一跤,将脚扭了,现下我得去药房瞧瞧。”秋纹轻轻一跺脚,说道。
“跌了?那你快去!”宝玉急着坐起来道。
袭人将他轻轻摁下:“你急什么,仔细又要吐。”
秋纹将事情交代后,绕过隔断便要往药房去。袭人起身将她拉住,指了指桌上的糕点,说道:“这会儿子二爷也吃不了了,你将那枣泥山药糕和奶油松瓤卷酥拿与金钏儿,劳她跑一趟。”
秋纹觉得她说的有理,找了一个云纹描漆盒子将糕点装好。然后快步走出去。
林苓站在檐下等了一会,隐隐约约听见屋里的说话声,本着不偷听的想法,她往前挪了挪。
秋纹却以为她要先走,赶紧喊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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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秋纹终于出来了,林苓递给她一把油伞,说道:走吧。”
秋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笑道:“二爷叫我将糕点拿与你,耽搁了一会儿。”
林苓却记着金钏儿之事,并不领情。她冷淡的推辞:“多谢,只是我并不爱吃。”
秋纹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边走边笑道:“你不爱吃,拿着分与交好的也行。”
林苓还是不为所动,秋纹隐隐觉得不对劲,皱着眉有些为难:“你不收,我也不好交代。”
林苓不想为此事多做纠缠,接过了盒子,轻声说了句多谢。见她终于收了,秋纹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往前走。
等二人到了药房,就见麝月和厘儿围坐在炭盆边烤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厘儿率先发现了她俩,喊道:“金钏儿姐、秋纹姐。”只是后一声陡然变弱。
秋纹并未放在心上,一心盯着麝月,见她此时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应该没有大碍。
她拍了拍麝月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弄的,还把自己的脚崴了?”
麝月耸耸肩:“滑倒了。”
另一头,林苓拉着厘儿问道:“可请大夫给她看过了?”
厘儿摆摆头,无奈道:“我这种小丫鬟哪里请的来大夫?”
麝月晃了晃手里的汤婆子,笑道:“不打紧,先前有些难受,冰敷后已经没那么痛了。”
秋纹的眼神里还是透着担忧。麝月为了让她相信,试探性的动了动脚踝,顿时疼得直吸气。
秋纹赶忙拦住她的动作,说道:“你可消停些吧。”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问道:“我扶着你走,能坚持到怡红院吗?到时叫二爷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麝月撑着椅背试探的站起身,弯着左腿往前蹦了几步,笑道:“不打紧,走吧。”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秋纹便扶着她离开。麝月还不忘扭头道:“赶明我再当面道谢。”
林苓笑着摆摆手,与厘儿站在屋檐下看着她俩摇摇晃晃的走了。厘儿皱着眉,喃喃道:“能行吗?” 林苓心里也没底,故而不答。
“进屋,贾宝玉给的有糕点。”林苓一面往屋里走,一面笑道。
她一脸淡定,说出的话却似一道惊雷,炸的厘儿脚地一滑,往前踉跄几步。
稳住身子后,她夸张的左右张望一番,悄声道:“怎的直呼宝二爷的全名!仔细被有心的听去,到时抓你的错处。”
这话明明是林苓说的,厘儿却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我可惹不起这个混世魔王,只私下说罢了。”林苓无奈的说道。厘儿这才放下心。
林苓原以为这茬已经揭过,哪知厘儿吃糕点时又小声的安慰道:“你是因为那件事心中有气吧?确实是太太的不是。”
没有替金钏儿报仇一直是林苓心里的一个结,提及此事她的情绪瞬间掉了下去。
林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捻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塞在她嘴里,说道:“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厘儿看出她情绪不佳,悻悻的闭嘴了。
天色微暗,朔风卷着碎玉似的雪沫子,在檐角打着旋儿,簌簌落了满院。
这一日除了麝月来拿药,再没有别人来过。林苓站在门边瞧着渐渐暗下的天色,转身对厘儿说:“这个时辰应该没人来了,咱们早些回去吧,夜间路滑不好走。”
厘儿巴不得早些回屋休息,乐癫癫的取出风灯,又拿茶水将炭盆里的炭火浇灭。林苓拿着红梅靠在门边,待她收拾好后将门锁上。
厘儿将风灯递给林苓,体贴道:“你隔的远,到时还未到蘅芜苑天便黑了。”
林苓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想的真周到。”
“诶,你等会儿。”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快步开锁进屋,将夹在账册里的单子拿上。
厘儿好奇的问:“你干什么呢。”
林苓摆了摆手里的单子,笑着说:明儿要是雪小了,我就直接从园子的东角门出去,走那边近些。”
厘儿恍然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