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公主,山洞。
作品:《愿将腰下剑》 赵观庭走到一匹棕色的骏马跟前,在马背上拍了两下,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匹良驹!”
萧映雪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上等马,目光一直在马厩之间来回流转。
身旁,管事提醒道:“二位若看好了马,便请随我来。”
他不算年轻,头发灰白,个子高大,面容和蔼,说话做事极有分寸。他朝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他们领到事房。
进了屋,管事将门掩上,开门见山道:“时辰紧,我也不多废话。这匹马的来路,想必二位早已知晓。你们想从北运到南,关隘重重,并非易事。不过,我既受人所托,就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妥。只是关键之处,还望二位配合。”
赵观庭道:“您尽管说,我们跨越万难来此,就是为了这桩事。”
管事点头:“北地多产人参、黄芪、甘草等药材。常年都有药商在此购买,再大批运往南方。如今边疆的风声,想必二位也有所耳闻。战事将起,上头对马匹走私之事盯得紧。这匹马要想顺利运到南方,只能借商贩马队之由,避开军队的耳目。我这边能做的就是为你们提供车马、药材,还有些许人手。但长途跋涉,一路该走哪条道,该避哪座山,就需二位亲自领队了。”
说到这儿,他朝两人上下打量了几眼:“我知晓二位身份特殊,恐有不便。若是能找到其他领队之人,兴许会更好。”
赵观庭与萧映雪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两人轻点下颌。随后,赵观庭开口道:“南下颠簸,此事事关重大,领队之事,我们亲自来就好。”
赵观庭这么说时,心中其实存着一点侥幸。他擅长易容之术,此前多次出入皇城都十分顺利。这次还有商队的掩护,混进其中躲过官兵的追查,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就在第二天,马队准备启程,他们在城中客栈休息之时,外头来了几个军官。他们手上拿着几幅画像,看样子是在追查犯人。
二楼,赵观庭与萧映雪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皆是一惊。距离远,他们看不清画像上画的是谁,但恐怕十有八九是来抓他们的。
两人不动声色,继续喝茶。他们改头换面,容貌与之前已经大为不同。
官兵登上二楼,逐一排查后,终于轮到他们。
领头的拿着一叠画像命令道:“抬起头来。”
他们照做,对方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打量,片刻后,这目光离开,赵观庭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朝萧映雪眨了眨眼。
然而转瞬之际,领头的官兵突然转过身,狐疑地盯着赵观庭,他翻了翻画像,找出其中一张,目光在赵观庭的脸与画像上来回答转。
赵观庭僵着身子,用惯常伪装的讨好问道:“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却没有说话,身后小兵见状,纷纷摸向腰间的佩剑,气氛一时陷入僵持之中。
萧映雪见形势不对,下意识摸向袖口的匕首,这极细微的动作立即便被捕捉到。噌的一下,剑身与剑鞘的摩擦声划开空气,领头的官兵拔出长剑朝萧映雪劈来。
他动作之快,赵观庭没有反应过来。萧映雪欲掏匕首相抵,剑身锋利,她的手被弹开,手背连着小臂,赫然划出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啪的一声,赵观庭手抵木桌,飞身踢向领头官兵。
“小雪!”赵观庭面露忧色,将萧映雪护在身后。
众士兵做防守状,将二人包围在圈内。场面到了这个境地,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再装下去。但车马停在客栈外,他们不能耽误这匹马南下。
思及此,赵观庭朝萧映雪使了个眼色。
萧映雪随即明白过来,捡起被震飞在桌的匕首递给他。
赵观庭握紧萧映雪的手,看准方向,一举冲出包围圈,从二楼南侧破窗而出。
他身形矫健,将萧映雪护在怀中。二人坠地后没有犹豫,立即起身朝人群密集处跑去。
回过神时,他们早已远离客栈,跑进了一处小巷。赵观庭大口喘着气,他紧紧地拽着萧映雪,右手虎口处有些湿润。他抬起她的手,语气有些着急:“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萧映雪摇了摇头,抬起另一只手,道:“我伤的是这只,这血……好像是你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鲜血将衣袖染红。赵观庭这才感知到右肩有钻心般火辣的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才从客栈逃跑时,那领头的官兵好像往他身上砍了一剑。跑得太急,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
好在之前从皇城出逃,萧映雪有了照顾人的经验,她看上去比赵观庭要镇静许多,立即撕下衣袖包扎二人伤口。
赵观庭看了一眼天色,对她道:“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出了客栈,我们得赶紧回去。”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客栈中的官兵。这招用的,是赵乾曾教他的秦王绕柱之法。
二人随即回到客栈。果如赵观庭所料,那些官兵见他们跑了,便立即追了出去。
马场的帮手在车队等候多时,见二人模样,都吓了一跳。赵观庭没有过多解释,只对他们说:“情况有变。你们按照原计划,到了时辰便出发。”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封不知何时写好的信,递给其中一个伙计:“出发前,务必托人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南下接近芜州之际,自会有人来接应你们。”
众人虽都有些困惑,但没有犹豫,马上点头答应。这些人本就是江湖出身,有些事心照不宣,自然明白。
交代完毕后,二人策马奔腾,赶在天黑之前到了西郊。
柿州地广人稀,不同于皇城。边郊多荒林、土坡、乱葬岗。城墙年久失修,没有卫兵看守。相比于城门,此处是出逃的最佳选择。
赵观庭右肩受伤,一手握着缰绳控马,速度渐渐慢下来。萧映雪跟在他身后,见他身形摇晃,一副醉态之势,心中担忧,下马查看。却没想刚靠近,他就铺天盖地般重重砸到她身上。
萧映雪轻呼了一声,肩膀被他压得生疼。“观庭!赵观庭,醒醒!”她拍了拍他的背,试图将他唤醒。然而赵观庭不做回应。
萧映雪的手有些抖,她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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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用手试探他的鼻息。
见呼吸还在,她浑身像是失去力气,趴在赵观庭身上,轻轻捶了两下他的胸口:“混蛋。”
暮色四合,天渐渐昏暗起来。萧映雪往四周看了一圈,犹豫片刻,搀扶赵观庭到了一处庇护之所。
这附近既无破庙,也无房屋,她找的庇护之处,不过是一个天然的石洞,不大不深,刚好能够塞下两人。
萧映雪将赵观庭安置在洞中,到附近捡了一些树枝,采了些野果和草药,回到山洞后,发现赵观庭已经醒了。
他坐在原地,靠在石壁上,睡眼惺忪,仿佛刚才只是睡了一觉。
萧映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跑到他跟前,用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醒了?你方才从马上晕过去,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死了。”
赵观庭逐渐清醒过来,眉梢一扬,眼底显出几分无辜:“小雪,哪有你这样咒人的。”
萧映雪唇角动了动,目光落在他的右肩上。骑马时伤口受到拉扯,褐色的衣袖上又添了新血。
赵观庭望着她时,两只眼总是神采奕奕,亮亮的,像夜空中的星,让她忽略了此刻他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看样子,应该是难受极了。
“你别动。”她叮嘱他。
萧映雪捡起树枝生火。试了三四次,都没成功。赵观庭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到了第五次,他忍不住开口:“我来吧。”
萧映雪瞪了他一眼,低头认真地钻木。
她自幼长在宫中,不擅长做这些事。可不擅长,可以学。从小骑马、射箭、练剑,这些她也是一样一样学过来的,不过是钻木取火,有什么难的。
这样想着,到了第七次的时候,干木里烧起一点烟。她尚未出声,赵观庭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成了,小雪,你太厉害了!”
萧映雪耳尖泛红,没有抬头,继续往烟里添树叶,火渐渐大了起来。
此时的天早已浸入黑墨,除了洞内的一点火,周遭看不见一点光亮。
两人随后分食了一点野果,萧映雪将赵观庭的伤口处理干净。
四周安静下来时,困意也席卷了二人。
再次睁开眼时,天依旧漆黑一片。火堆小了许多,萧映雪起身,往里面又添了一些树枝。她瞥了一眼赵观庭,见他仍在睡梦之中。
她悄声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柿州本就天寒,赵观庭又旧伤添新伤,这样下去,他们不知多久才能回到芜州。
萧映雪眉间紧蹙,心中蒙上一层忧虑。她细细用目光去描绘赵观庭的五官,想起他平日总是没个正形的样子,此刻这般安静,倒有些不适应。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去触碰他的脸。
只是这轻轻一碰,赵观庭的脑袋顿时失去了力气,像一株折断的果实垂在胸口。
萧映雪心中一紧,右手悬在半空,她僵住身子,双指缓缓放到他的鼻尖。
柿州天冷,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浸透她的全身。
赵观庭没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