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作品:《我拱了揍敌客家的白菜》 心脏在狂跳,但比心跳更剧烈的,是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灼烧般的情绪。
害怕?有。但更多的,是愤怒。
对西索这种变态存在本身的愤怒,对自身弱小到只能东躲西藏的愤怒,对帮不上凯、只能眼睁睁看他独自涉险的无力感转化成的滔天怒火,还有……对自己可能真是个“累赘”、“废物”的深重怀疑和羞耻。
这些情绪被格雷塔的训练、被凯的离开、被连日来的高压像困兽一样关在心底,此刻,面对着西索那愉悦而扭曲的笑容,牢笼终于被挣破。
反正你不会杀未熟的苹果。
这个认知像一根导火索,引燃了所有压抑的炸药。
那就来啊!
看看我这个“苹果”,到底是能让你尝到点滋味的未来佳酿,还是根本就是个不值得费心的烂核!
如果我是废物……那死在这里,至少不浪费凯的心力。
如果我还有价值……那就证明给你看!
程笑眼中最后一丝恐惧被烧尽,只剩下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松开萨恩的轮椅,甚至对着茫然的萨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萨恩哥,闭眼数一百,很快。”
然后,他转向西索,没有废话,没有挑衅的台词。
只是将格雷塔锤炼出的体能、凯灌输的杀手技巧理论、还有那点微薄却不稳定的念力,连同胸腔里所有的怒火与自我毁灭的冲动,全部压缩、点燃——
爆发!
砰!
脚下的石板炸开细纹!程笑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不是迂回,不是试探,就是最直接、最蛮横的直线冲刺!目标直指西索的胸膛!
西索金色瞳孔中愉悦的光芒闪烁:“嗯哼~莽撞的冲锋~?”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微微侧身,计算好了程笑冲过的轨迹,准备像之前一样轻描淡写地避开,然后欣赏对方因惯性而狼狈失控的样子。
然而——
就在程笑的身体即将与他错身而过的刹那,那个猛冲的身影,如同违反了物理定律般,猛地一分为二!
不,不是分身。是极速移动中留下的、逼真到极致的残影!揍敌客基础步法——肢曲!
真正的程笑,在冲刺的极限速度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扭转重心,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筋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根本不管!为了获得那一瞬间反向的爆发力,他甚至在扭身的瞬间,用念力裹住自己的小腿,狠狠一别!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自己的腿骨传来!用骨头的断裂,来替代筋腱可能彻底撕裂的致命伤!剧痛如同电流窜遍全身,却被他用怒火和意志死死压住!
借着这自残换来的、违背常理的制动与转向力,他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西索的侧后方——那个因预判他直线冲过而露出的、极其短暂的空档!
西索的眼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讶异。不是因为这技巧多高明(甚至粗糙至极),而是因为这孩子对自己够狠!
程笑的拳头,凝聚了剩余的全部力量、体重加速度、以及那焚尽一切的怒火,没有打向脸颊,也没有打向后脑,而是精准刁钻地、如同毒蛇吐信,砸向西索的颈窝——没有骨骼保护,神经与血管密集的脆弱之地!
砰!
闷响声中,夹杂着程笑指骨可能碎裂的细微声音。
打中了!
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打中了!
那一瞬间,程笑胸腔里沸腾的怒火、自我怀疑、所有的憋闷,仿佛都随着这一拳轰了出去!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虚脱的畅快感掠过心头。
然后……
西索的头,只是被他打得微微偏了一下。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程笑感觉自己就像一拳砸在了浇筑于山体中的钢锭上,反震的力道让他手臂发麻,拳面剧痛。
西索缓缓转回头,颈窝处连个红印都没有。他金色的瞳孔看着程笑,里面充满了发现稀有玩具般的、更加浓烈的兴奋,甚至……一丝赞许?
“很有想法的一击呢~?” 西索的声音甜腻得发颤,“力度嘛~还差得远哦~?”
程笑:“……”
他看着西索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损伤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真他妈的硬。
几乎同时,程笑的战斗本能已经驱动身体向后急退!
但已经晚了。
一根粘稠的、粉红色的念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黏在了他刚刚出拳的手腕上。
程笑:“…………咦。”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试图甩脱,但那念线如同附骨之疽。
西索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勾——
“过来吧~?”
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拉力传来!程笑整个人被拽得凌空飞起,直直朝着西索撞去!
一般这种情况下,顺着拉力加速,同时挥出另一拳或踢击,是常见的破解/反击思路。
但程笑刚刚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全力一击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够。
于是,在被拉过去的半空中,他做了一件让西索都微微一怔的事——
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从后腰摸出了一把战术短刀。
西索挑眉:“哦?好思路~想用利器增加伤害吗?但我的‘坚’会更厚哦~?”
他以为程笑要持刀刺向他。
然而,程笑看都没看西索。他在被拉近到某个距离的瞬间,将全身残余的力量和念力灌注手臂,不是刺,而是全力将短刀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狠狠投掷下去!
刀锋深深楔入石板缝隙!
西索瞬间明白了:“想用固定物对抗拉力?很聪明~但你的手臂关节会先承受不住哦~?”
他期待着程笑手臂脱臼或骨折的清脆声音。
但程笑要的不是对抗。
就在刀身入地、拉力与反作用力达到微妙平衡的刹那,程笑被念线黏住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拧一抖!不是挣脱,而是借着念线本身的弹性和拉力,配合向下投刀的反冲力,将自己整个身体像个悠悠球一样,划出一道诡异的上抛弧线!
他从水平的“被拉过去”,变成了从斜上方朝着西索俯冲而下!
西索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俯冲增加动能?不错的应变~但无论从哪个方向,力量不足都是徒劳哦~?”
他好整以暇地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挡住这自上而下的一击。
俯冲而下的程笑,脸上却没有任何攻击的狠厉。他空着的左手,在身体掠过西索头顶上方、两人距离最近的瞬间,飞快地探入衣袋,然后——
猛地一扬!
一大把不知道是什么的、灰扑扑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朝着西索撒了下去!
西索:“???”
他条件反射地闭眼、偏头,“坚”瞬间覆盖全身,念力更是牢牢封锁口鼻!虽然这些粉末大概率伤不到他,但未知总是让人有一瞬间的本能戒备和生理厌恶。
“不过~以你的俯冲速度……”西索甚至在粉末中轻笑出声,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愉悦和一丝对程笑“鲁莽”的点评,“可比粉末落下的速度快多了哦~? 大概率会在我吸入任何奇怪东西之前,你就先一头撞进这片灰雾里了呢~?”
他以为这又是程笑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打法——用不知名的药物做障眼法或同归于尽的尝试,而程笑自己则会因为速度更快而首当其冲。
事实也的确如此。
程笑没有丝毫减速或转向,他就这么直直地冲进了自己扬起的粉末迷雾中!身影瞬间被灰扑扑的尘埃吞没!
这一下,连西索的视线也被彻底遮蔽了!他失去了程笑在粉尘中的确切位置和动作!
就是这一瞬间的目盲和判断延迟!
粉尘中,程笑借着俯冲的余势和念线尚未完全拉直的弹性,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般诡异一扭!被黏住的右手腕传来几乎要碎裂的剧痛,他以又一个令人牙酸的角度强行扭转,指骨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终于从“伸缩自如的爱”那粘稠的附着中挣脱了小半!
他没有试图完全挣脱,那需要时间和更大力量,而是利用这宝贵的、短暂的自由度,双腿蜷起,在弥漫的粉尘中,精准地蹬在了西索因为偏头躲避而微微侧露的肩膀上!
“砰!”
一脚踏实的触感传来,程笑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借着这一蹬之力,加上念线本身尚未消散的拉力方向,整个人以比俯冲更快的速度向后倒射出去!
嗤啦!
那根粉红色的念线终于在拉力和程笑反向用力的撕扯下彻底断裂!
程笑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不堪地在空中翻了几圈,然后重重摔在远处的石板路上,又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直到后背狠狠撞在街角的墙壁上才停下。
“咳!咳咳咳……” 他瘫在墙角,浑身散架般剧痛,右臂和左腿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右手腕软软垂下几乎没了知觉,肺里火辣辣地,也不知道吸进了多少。但那双因为疼痛和剧烈运动而充血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街道中央那片逐渐沉降的灰雾。
西索挥了挥手,驱散最后一点尘埃。他肩膀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但除此之外,毫发无伤。他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脸上没有怒意,反而是一种品尝到意外美味的、更加浓郁的愉悦。他看向墙角那个奄奄一息却目光灼灼的少年,语气甜腻地赞叹:
“~很有创意的想法呢~如果那些粉尘真的是某种厉害的药物,是你的最终后手的话~?”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可惜了”的笑容:
“但是~我完全没有吸入哦~?‘坚’和闭气,可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以为程笑的算计到此为止了,这是一次勇敢但失败的奇袭。
墙角的程笑,闻言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计划得逞般的诡异轻松。
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咳咳…谁告诉你…那是毒药了?”
西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嗯?”
程笑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西索周围正在彻底散去的粉尘,慢吞吞地说:
“那是…解药哦。”
西索:“???解药?”
程笑看着他疑惑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他咳嗽了两声,才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补充道,同时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不远处,那个一直安静待在轮椅里、仿佛与世隔绝的萨恩:
“…不然你猜……我为什么,一开始…要特意把萨恩的轮椅……推到上风口?”
西索顺着他的目光,猛地看向萨恩!
萨恩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双手无意识地交叠放在膝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但西索那变态般敏锐的观察力,立刻捕捉到了不同——在萨恩那有些污渍的指缝间,似乎沾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粉末。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污垢。
而风,正从萨恩的方向,朝着他们交战的位置,徐徐吹来。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已经晚了。
一股极其细微的麻痹感,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率先从指尖和皮肤接触空气的地方窜起,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神经向上蔓延!视野开始晃动,耳中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连程笑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诡异平静的脸,也开始旋转、重影……
这不是剧烈的痛苦,而是力量被悄然剥离、意识被温柔扼杀的无力感。
西索试图调动念力,却发现念力的流动也变得滞涩粘稠。他引以为傲的身体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
“真是……漂亮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扭曲却无比兴奋的笑容,盯着程笑,“……陷阱啊……”
话音未落,那高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向后轰然倒下。
“砰!”
沉重的闷响砸在石板路上,红发披散开来,脸上还凝固着那抹震惊与狂喜交织的诡异笑容,双目紧闭。
风,依旧吹拂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萨恩方向的微甜气息。
程笑死死盯着地上毫无声息的西索,等了足足一分钟,两分钟……
除了风吹动发丝,没有任何动静。
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威胁暂时解除的这一刻,骤然断裂。
不是放松,是更深的虚空。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耳朵里是自己心脏疯狂砸向胸腔的轰鸣,混着骨头断裂处传来的、一波烈过一波的剧痛。眼前的一切——街道、阳光、倒下的红发怪物——都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油腻的水。
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差点死了。
不,是我以为自己能赢。
我真可笑。
一种混合着后怕、自我厌恶和纯粹生理性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他猛地偏过头,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一些带着血丝的酸水。
他像条搁浅的鱼,瘫在墙角,目光空洞地落在西索身上,等了足足一分钟,两分钟……
除了风吹动发丝,没有任何动静。
程笑这才极其艰难地、用还能动的左手,抠着墙壁,一点一点把自己挪了起来。每动一下,骨折处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像只濒死的爬行动物,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蹭到了西索旁边。
蹲下——实则是瘫坐,伸出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西索的脸颊。
温的,软的,没反应。
又轻轻拨开他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无反应。
“哈……哈哈……” 他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像笑,更像喘不上气,“真…真撂倒了?…疼死我了……”
他笑了几声,又因为剧痛而吸气,表情扭曲。
缓了好一会儿,强烈的好奇心以及自个儿永不熄灭的作死之魂一起涌上心头。他挪近了一点,几乎趴在西索旁边,仔细端详这个刚才还如同噩梦般的男人。
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个长得挺帅、品味奇特的红发家伙罢了。
“啧……都是肉做的,你咋就这么抗造呢?”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这次不是戳,而是好奇地按了按西索那坚如磐石的颈窝——他全力一击连个红印都没留下的地方。“这肌肉密度……这筋腱强度……吃钢筋长大的吗?还是你们变态的生理构造不一样?神经和血管也镀膜了?”
他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难道有什么独家秘方?以形补形,他是不是天天啃牛板筋?怪不得总是一副欲求不满……啊不是,是精力过剩的样子……话说回来,那是不是还得配点猪脑花补补他那变态的脑回路?或者吃点香蕉,补充钾离子,防止肌肉抽筋,毕竟他扭得跟麻花似的……””
程笑越想越歪,碎碎念完全停不下来,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浑身的疼痛和残留的恐惧。他甚至试图去捏西索手臂上那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研究其构造。
“……所以说,变强的道路真是荆棘密布啊,光练肌肉不够,还得堆毒抗,厚脸皮,练演技,学下毒……最好再开发一下怎么让风听话……诶?”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技术总结和天马行空的吐槽中,忽然——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如同捕兽夹般,猛地扣住了他正在作死研究肌肉的手腕!
“?????”
程笑所有的声音和思绪瞬间冻结!他惊恐地低头,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闪烁着戏谑和无奈笑意的、熔金般的眼眸!
西索,依旧躺在地上,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清晰无比地宣告着清醒。
“抗药性……确实比一般人强那么一点~” 西索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刚挣脱麻痹的沙哑,但那股甜腻的调子已经迅速回归,“毕竟……和小伊‘玩’得比较多,他那些可爱的小玩具,总得学着……稍微适应一下嘛~?”
程笑:“………………”
他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生锈的齿轮,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迷药……没用?失败了?这变态是怪物吗?!
西索手腕轻轻一扭,就将浑身是伤、彻底懵掉的程笑拉得失去平衡,上半身几乎压在了自己身上。他另一只手抬起,略显僵硬但依旧精准地捏住了程笑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本来呢~” 西索叹了口气,金色瞳孔里流露出真实的、近乎挫败的遗憾,“看你布了这么精巧的一个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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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期待的~? 想着,如果你真的把我放倒了,然后……想办法把我‘拖’回你的小巢穴去‘处理’或者‘研究’……”
他凑近程笑的耳边,呼吸温热,语气带着恶魔般的低语和一丝“你太不按剧本走”的埋怨:
“那样的话,我不就能……直接找到你的老窝了吗~? 多省事啊~?”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程笑下巴的皮肤,眼神变得危险又玩味:
“结果……你就在这儿研究我的肌肉?思考牛板筋和猪脑花?”
“小苹果……” 西索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你辜负了我的期待”的委屈和“所以我要亲自教育你”的兴奋。
“你的战术头脑很精彩~”
“但你的‘战后处理’意识……”
“真是太~欠·调·教·了哦~?”
程笑:“………………”
他现在只想回到一分钟前,把那个多手多嘴还充满科研精神的自己一巴掌扇晕。
西索捏着程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那双写满“震惊我妈”和“作者这挂不封能玩?”的眼睛更近地对着自己。
“给你上一课,小苹果~?” 西索的声音甜腻如糖浆,内容却冰冷如刀,“战后不补刀,等于前面全白干哦~?”
程笑被捏得生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被反复摩擦的麻木。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补刀……也得有刀能补得动才行啊大哥……” 他眼神死寂地瞟了一眼西索那连颈窝皮肤都没破的脖子,“您这防御……我拿啥补?我骨头都敲成渣子了估计都破不了你的皮。”
西索像是被这个回答取悦了,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到程笑身上。
“方法总比困难多嘛~?” 他松开了捏着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点了点程笑的额头,像个耐心的变态导师,“比如~确认我昏迷后,为什么不立刻用你身上那把小刀,试试我的眼睛、耳朵、或者……这里?” 他的手指滑过程笑的咽喉,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或者,至少也该立刻远离,而不是凑近了研究‘牛板筋’和‘猪脑花’~?” 西索的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好奇心,有时候会害死猫~也会害死小苹果哦~?”
程笑:“…………”
他无话可说。他理亏。他确实被“这变态居然倒了?”和“他身体构造好神奇”的科研精神冲昏了头脑,忘了最基本的“反派倒地要补刀,补不动也要跑”的常识。
“我错了。”程笑干脆利落地认错,态度极其诚恳,眼神无比真挚,“下次一定先跑,跑远了再研究。”
西索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更开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
“下次~?” 他重复这个词,金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啊~我等着你的‘下次’~?”
西索松开钳制,程笑刚喘半口气,以为变态老师要开恩放生。
下一秒,西索的手快如鬼魅,指尖凝聚着粘稠的念力突然靠近颈侧,程笑那只没骨折的左手,如同垂死挣扎的鱼,猛地向上疾抬!
啪!
一声轻响,他的手掌险之又险地、几乎是贴着自己皮肤,挡住了西索的手指腕部。虽然力道完全无法抗衡,但这精准的格挡时机和速度,还是让西索微微挑眉。
“嗯哼~?反应还在嘛~?” 西索没有继续发力,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程笑挡着那只手,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恐惧,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光棍劲儿。
“别……别介啊大哥……” 他声音嘶哑,带着重伤员的虚弱和一种奇特的商量口吻,“敲晕了多没意思……一路扛着也累不是?”
他努力扯出一个讨好的且难看的笑容:“让我……清醒着呗?我保证不乱动,不喊救命,不给你添麻烦……反正我也掀不起啥风浪了,您瞧我这胳膊腿儿的……”
西索歪着头,金色的瞳孔像猫一样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有趣”程度。
程笑趁热打铁,脑子在剧痛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出最能打动这个变态的筹码:“那什么……您刚回……呃,出院?找落脚地儿也挺麻烦的吧?这小镇我熟啊!”
他眼神真诚地继续忽悠:“您要是缺个临时住处,包吃包住那种……我或许能……帮上点小忙?绝对清净,安全,还……” 他绞尽脑汁想形容词,“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西索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似乎在品味“生活气息”这个词背后的真实含义。程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试图套取更有用的信息,同时也为自己寻找真正的“安全”落脚点。
“咳,那什么,”程笑立马换上一副同病相怜的唏嘘口吻,“你说你们三位大佬,为了逮我这个小虾米,在这破地方耗了这么久,房费、车马费、情报费……估计没少花吧?真是破费了破费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西索的表情。
西索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平淡中带着点无辜的语气回答:“花费啊~? 应该……有吧?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第一天就被当作‘需要关怀的病人’请进去了,账单什么的……好像不是我自己处理的呢~?”
程笑:“……”
懂了,白嫖怪。
他再接再厉,把话题引向真正的金主:“那……揍敌客家呢?他们家大业大,这次为了您和伊尔迷少爷的合作,肯定拨款不少吧?啧啧,真是下了血本。”
西索这次笑得更开心了,他晃了晃手指,语气轻松得像在分享一个好消息:“啊~你说那个啊~之前或许是吧。不过现在嘛~账单会记在库洛洛头上哦?”
程笑:“!!!”
记库洛洛的账!
冤大头!不差钱!
而且坑他的钱,程笑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觉得……天经地义!
“——那还说啥!” 程笑瞬间精神一振,连身上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且狗腿的笑容,声音都洪亮了不少,完全不像重伤员:
“大哥!您这边请!跟我走!绝对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完全不用西索催促,立刻抬手指向与格雷塔小酒馆截然相反的、小镇另一头最繁华的区域:
“看到那边最高的那栋楼没?对,就那个玻璃幕墙亮瞎眼的!镇上唯一的四星级酒店!顶楼套房,全景天窗,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米其林推荐餐厅,水疗中心……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
西索顺着程笑指的方向望去,又低头看了看这个瞬间活蹦乱跳、两眼放光的小苹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愉悦。
啊…多么熟悉的配方。
用最荒唐的行为,掩盖最沉重的意图。用喋喋不休的噪音,盖过内心崩毁的轰鸣。把所有的无能为力,包装成一个看似游刃有余的选择。
这让他想起一些流星街的老朋友,想起他们如何在绝境里,用类似的方式,一边唾弃自己的脏污,一边从垃圾堆里刨出生路。
但程笑更…“亮”一些。
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被染黑,也许是因为他心里还拴着那个叫“凯”的保险绳。他的痛苦里,还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可笑的“责任感”。
而这,正是最美味的部分。
西索的舌尖轻轻舔过齿列。他几乎能尝到,程笑那强装无事的表皮之下,翻涌着的、腥甜的自我毁灭欲望,和另一股更微弱、却更顽固的——想要为了某人而活下去的念头。
这两种力量在厮打。而程笑,正站在它们撕扯出的裂缝上,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关于酒店套房的推销笑容。
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荒谬的乐趣和微妙的讽刺。
“嗯哼~?” 西索发出一个愉悦的颤音,操控念力,毫不犹豫地转向了程笑所指的豪华酒店方向。
“成交~”
“那就……让我们去好好‘享受’一下~库·洛·洛·团·长的慷慨吧~?”
他甚至还故意用甜腻的语调念出了库洛洛的全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蜘蛛头子收到天价账单时,那副平静面具下可能产生的、一丝微妙的裂痕。

